「哎哎哎，你別咬尾巴呀！」
小狐狸張嘴就從尾巴上薅毛，完全零幀起手，陸霄甚至都沒來得及攔，一嘴金紅色漂亮毛毛就已經被扯下來了，看得陸霄那叫一個心疼：
「就這生扯硬拽的多疼啊！」
趕緊爬到小狐狸身邊托著它的大尾巴摸了摸檢查，雖然看上去和以往並沒有什麼區別，但是有一小塊摸起來已經微微凹陷下去了。
可見小狐狸這一嘴扯得多結實。
-不疼。
小狐狸低下頭，把陸霄的手拱到身邊，張嘴把剛剛扯下來的一大口絨毛吐在他手心裡：
-給老三做新毛毛，多少也不疼。
「毛毛不夠我會想辦法的，你不是最喜歡你的大尾巴？怎麼咬得這麼捨得。」
陸霄接住那把毛毛，頗心疼的搓了搓小狐狸剛剛扯毛毛的那塊位置。
小狐狸有多在意它的漂亮毛毛，陸霄是看在眼裡的。
之前手術的時候被剃掉了背部一大塊的毛毛，小狐狸雖然沒說過，但是陸霄每天都能看看到它扭頭盯著自己光禿禿的背發呆，直到後面毛毛慢慢長回來之後才好起來。
不過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更理解現在老三的心情，希望能夠做什麼能夠讓它好過一些吧。
-喜歡毛毛，但是更喜歡老三，不想讓它不開心。
小狐狸話音還沒落下，旁邊的小毛頭們一窩蜂的已經涌了上來：
-爹爹，我也想讓哥哥開心，用我的毛吧！
-我的我的，我的毛和媽媽的一樣好看，我也可以！
嗚嗚嚶嚶的叫聲像浪潮一般幾乎要把陸霄淹沒。
還沒來得及制止，有行動派的小貓糰子已經開始回頭咬自己身上的絨毛，急得陸霄趕緊伸手去按。
但是俗話說得好，雙拳難敵四手---況且這不止四手，保守估計至少有四十多爪。
實在忙不過來的陸霄只能喊外援：
「墨雪，過來給我把它們按住！」
到底還是作為日常教習的墨雪姨姨更有威懾力，一嘴一個的啃過去，亂成一團的小毛頭們終於老實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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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們都想幫老三，但是這麼直接咬下來，損耗的毛毛比能用的還多，明天還要重新大掃除，這不是給我增加工作量嘛。」
陸霄抹了把汗，有些無奈的開口。
-那爹爹，要我們怎麼做，你說嘛。
雪盈向來最懂人心，知道陸霄這話是鬆了口了，跳到陸霄懷裡使勁蹭了蹭，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你會讓我們一起幫弟弟做新毛毛的，對吧？你那麼喜歡我們的。
好好好，小閨女的攻心術又精進了，現在都會給他戴高帽子了是吧？
「行行行，我讓。你們等一下，我去拿個工具來。」
拗不過這十來道灼熱的目光，陸霄認命的起身去了工具間，沒多一會兒拎著兩把梳子回來了。
-噢！這個！爹爹之前給我們梳毛用的梳子！梳一梳，毛毛自己就會掉下來。
老大眼尖，老遠就看到了陸霄手裡的東西，第一個湊了過來：
-爹爹，我是姐姐，先梳我的毛毛吧。
「這是梳子沒錯，不過跟你們以前用的那種不一樣。」
陸霄豎起梳子，展示內部夾縫裡細小的刀片：
「這是裁毛梳，梳的時候雖然外面看不出什麼變化，但是毛毛會變薄。
外面這兩天下了雪，比之前冷了很多，毛毛變薄了的話出去活動都會受影響，你們還確定要梳？」
這種裁毛梳，平時一般是用在打結、板結、不好打理的毛皮上的。
陸霄當然也知道用這種裁毛梳子打薄過毛毛之後，皮毛的保溫性會大打折扣。
但是用普通的毛梳，梳不下來多少毛，效率也很低。
剛剛已經說過紡線用的毛毛還差很多，小狐狸和雪盈都在這裡，不好糊弄過去不說，也怪打擊孩子們熱忱的心思的。
-確定確定！爹爹快梳吧！
小傢伙們的回答在陸霄意料之中。
「好，那你們排好，我一個個梳。」
陸霄晃了晃手裡的梳子。
小貓糰子和罐罐們身上還是奶毛，不能裁太多，也只有相對來說個子更大些、毛也更厚的老五老六，陸霄稍微多梳了一點毛。
就這，小狐狸和墨雪還一個勁兒的在旁邊拱陸霄的手：
-給它們多留一點，梳我的梳我的。
墨雪是耐寒且毛厚的品種，再加上現在沒有了獵食需求，也不用天天看孩子出遠門，陸霄便稍微多梳了一點它的毛。
輪到小狐狸的時候，陸霄剛準備把它攬到自己身邊梳毛，白金狐先一步鑽進了他的臂彎，溫馴的趴了下來：
-恩公，多梳一點我的吧，給我老婆多留一點毛毛行嗎?
一邊說著，還一邊含情脈脈的看了小狐狸一眼。
？
大半夜的往人嘴裡硬塞狐糧？
早上吃鼠糧晚上吃狐糧，這對嗎?
但是看小狐狸的表情，對白金狐的這番話很受用，當即就蹭了過去，忸怩著小聲嚶嚶叫了起來：
-那你冷，我也會心疼的……
-沒關係的老婆，不要心疼我，我不怕冷！你不冷就好~
一旁的陸霄：有人心疼一下我嗎，吃不下了有點。
你儂我儂的深情戲碼演完，陸霄給小狐狸夫妻倆也梳了毛---白金狐占八，小狐狸占二。
倒不是因為白金狐的要求，主要是小狐狸現在還懷著新一窩的小罐罐，確實不能凍著，稍微梳一點意思一下就好。
整合了一下新梳下來的那些毛毛，陸霄正準備掂量掂量夠不夠，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又湊了過來，鼓著勁兒去蹭地上的刮毛梳子。
「幹啥？給你們剃過毛了，不能再剃了，總不能為了給老三織新毛毛就把你們都凍出毛病來。」
陸霄趕緊伸手把梳子藏到背後，眯著眼警告：
「雪盈，就算是你也不行。」
-爹爹，不是梳毛毛。
雪盈搖了搖頭：
-我是想，就算織了新毛毛，弟弟也沒辦法馬上變得和以前一樣。
-所以，爹爹能不能給我身上也剃禿一塊，這樣弟弟看到就不會覺得只有自己身上禿，覺得自己和我們不一樣、不好看了。
話音還沒落下，另外幾個小腦袋也拱了過來：
-爹爹，也給我們剃禿一塊吧，我們願意和弟弟/哥哥一起。
是另外幾隻小貓糰子。
熟悉的溫暖酸澀在陸霄的胸口逐漸彌散開。
小傢伙們總是能在不經意間用最純粹的心打動他。
人類總是顧慮太多，做什麼事情之前，先要想好後果，顧慮到對方的反應和可能接收到的回饋。
但小貓糰子們不是，這一刻它們心裡只有老三。
也正是這樣的純粹才最動人。
「好，我知道了。」
陸霄點了點頭。
給小狐狸夫妻倆和貓糰子罐罐們剃完了毛，小傢伙大朋友們就各回各家了。
看著面前重新充盈起來的袋子，陸霄想了想，拿起梳子披上外套，推門而出。
連下了兩天的雪已經停了，雲開霧散，傍晚時才掃過的院子只餘下夜風從指縫裡漏下的一點薄雪，在略顯黯淡的月光下偶爾閃過一點晶瑩的光。
夜裡太靜了，安靜到踩在這樣薄雪上時發出的咯吱聲，也清晰可聞。
走到珠珠和小鹹魚棲身的窩棚前，陸霄還沒伸手敲敲，門就自己從裡面吱呦一聲打開了。
-你忙完了？有什麼事叫我。
珠珠咬著一塊南瓜爬出來，非常自然的在地上扒拉出一片空地坐了下來，看向陸霄問道。
動作熟練流暢得仿佛它才是這個院子的主人。
「你聽到了？」
陸霄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抱歉，我們聲音有點大，吵到你了。」
-也沒什麼吵不吵的 。它睡得挺香，聽不到，那些小毛球叫起來我也不嫌吵。
珠珠衝著窩棚仰了一下頭，又看了一眼客廳。
……要不你直接說嫌我吵呢，不用這麼拐彎抹角我也聽得懂。
陸霄有些好笑，但是更多的是欣慰。
嫌棄也是一種正面情緒，起碼是願意溝通交流的。
怕就怕連溝通的欲望都沒有，直接把他當空氣，那才更頭疼。
「我想問問你能不能給你梳梳毛。」
陸霄晃了晃手裡的兩把梳子。
-……梳毛？現在？
「對。」
珠珠停止咀嚼，一臉狐疑的看著陸霄。
它小時候也是被飼養員姐姐梳過的，對梳毛並不陌生。
但是，現在大半夜的陸霄突然跑過來說要給它梳毛，怎麼想怎麼都有點可疑。
不過……算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不懂你們人類，你想梳就梳吧。
珠珠三兩口把剩下的南瓜塞進嘴裡嚼了嚼，囫圇吞下去，然後側著躺了下來，把寬闊但瘦削的後背露給陸霄。
陸霄也沒多解釋，只是蹲下身，默默的給珠珠梳毛。
熊貓的毛和雪豹有一點類似，看起來不長，很密實，就是比雪豹的要更短一點。
用普通的毛梳貼著皮仔細的梳了一遍，把毛皮里夾雜著的細小草梗髒東西都梳掉，微微打結的地方也都梳開之後，陸霄才換了裁毛梳。
真舒服啊……
感覺到不輕不重的舒適力道划過脊背，躺在地上的珠珠舒服得眯起眼來。
好像好多年沒有過這樣舒服的體驗了。
小時候被飼養員姐姐抱在懷裡梳毛毛是它最喜歡的環節之一，在姐姐盤起來的腿彎里找一個舒服的姿勢趴好，然後等姐姐給它一邊梳毛，一邊像翻一個新出爐的蓬鬆小麵包一樣翻來翻去的按摩拍打。
後來長大了，姐姐的腿彎里再也裝不下一整個它，它就等姐姐梳完毛，把腦袋擱在腿彎里翻滾撒嬌，撒完嬌再睡一覺。
姐姐也不會讓它走開，就輕輕的拍打著哄它睡覺。
等睡醒了，姐姐的腿也麻了，走起路來姿勢總是奇奇怪怪的，每次這個時候它壞心眼的去頂姐姐的腿，姐姐都會笑著一邊跑一邊求饒……
這樣想著，珠珠臉上的表情都不自覺的柔和了起來，眼底也浮起了笑意。
但回憶的美好總是虛幻而短暫的，一陣冷得刺骨的山風來上一巴掌，就能把熊重新打回現實。
閉上眼，片刻後再睜開，珠珠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往常帶著絲絲冰冷的平靜。
自己真是昏了頭了，剛剛怎麼會想往他的腿上躺一下？
明明都回不去了。
因為是背對著的姿勢，看不到珠珠的表情，陸霄也不知道珠珠是不是願意，只能憑藉經驗專心梳毛。
珠珠身體不好，也怕冷，不能裁掉太多毛毛，所以陸霄也只是在毛比較厚又不怕凍的屁股和大腿處輕輕摟了幾下，剛好梳出來一把毛毛就停了手。
-梳完了？梳完了我回去睡覺了。
感覺到陸霄的動作停了，珠珠爬起身，頭也沒回的鑽進窩棚。
「好，晚安。」
陸霄也不介意，站在外面確認窩棚的小門關緊了之後，便轉身回屋了。
小毛頭們和珠珠的毛都太短，延展性也不太夠，紡線的時候還得往裡混些棉絮才好成股。
想著早點把毛衣織出來老三也能早點開心些，陸霄不知不覺又熬了一個大夜。
只能說，還好這個平時沒什麼卵用的圖鑑系統，剛開始給的那個禮包里有強化身體素質的藥劑。
要不然這個熬法，早晚要猝死.jpg
天快亮的時候，因因和白狼也鑽進了屋。
毛茸茸們的情報網消息傳遞速度總是飛快的，得知陸霄要給老三做人工毛毛，親媽和乾爹表示也要出份力。
尤其是因因。
雖然平時看起來總是母愛離家出走的樣子，但是相處得久了，總也會有點感情。
再說這次老三的皮癬拖到這麼嚴重才被發現，當初它那句『沒啥事兒就是換毛，不用在意』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所以面對現在的老三，因因多少是有點心虛的。
-恩公，你多梳點我的毛吧，我不怕冷。
陸霄梳毛的時候，因因主動要求道。
「毛現在差不多已經夠了，倒也不用給你梳掉很多。
你啊，平時能多跟老三一起玩一玩，它會更高興的。
你也不是不知道它其實是很想跟著你玩的。」
陸霄一邊梳毛，一邊笑著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現在知道了！
因因趕緊開口：
-恩公，你放心，我已經想好怎麼補償它了，我一定好好陪它玩！
……？
陸霄眉心微微抽動了幾下。
話是好話，但是從因因這個不靠譜的嘴裡說出來，怎麼這麼讓人覺得不安呢……
……
感謝每天投餵小禮物和催更評論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