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霄想追出去把因因喊回來，但是人哪裡追的上敏捷的雪豹。
一眨眼的功夫，也足夠因因跑沒影了。
-爹爹，我好像搞砸了……
雪盈耷拉著小尾巴，湊到陸霄腳邊輕輕蹭了蹭，小聲嘟囔。
「不怪你不怪你，你媽今天敏銳得過分……我也沒想到。」
-那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我去把媽媽找回來？我能追上媽媽……大概。
「別，你先別去。」
陸霄搖了搖頭：
「萬一它倆打起來，你能攔住哪邊？」
-……好像也是噢。
雪盈的小尾巴越發耷拉下去。
按爹爹的說法，它好像都沒有親爹爹一個爪子大。
上去拉架是不可能……送菜還差不多。
-那怎麼辦，就讓親爹爹跟媽媽打架嗎？媽媽肯定打不過的……
想起剛剛和陸霄一起追過去看到的痕跡，雪盈一臉的憂心忡忡。
那個距離，好遠好遠。
雪豹的彈跳能力是極好的。
像雪盈這麼大的小貓糰子，在雪地中全力一躍，也能竄出去三四米的距離。
一般的成年雪豹，能夠輕鬆凌空跳出十米左右，若是全力縱身一躍，十五六米也不在話下。
陸霄剛剛找過去，也是想看看那隻紅眼雪豹的跳躍步長。
他原本估摸著得有個二十多米，但是實際測量下來，陸霄發現自己還是低估它了。
以那塊岩石為起跳點，陸霄在大約二十幾米附近找了好久也沒找到它下一個落腳點，又往遠處摸了很遠，才找到下一個有它氣味的雪窩子。
而兩點之間的距離……
陸霄沒有帶準確的測量工具，但是用自己的步子粗略衡量，也是至少有三十多米的。
一躍，三十多米。
難怪因因怎麼努力都很難追蹤到它。
這樣長距離的落腳點，留下的氣味又很薄弱，時間稍長一些就會消散，再加上山里地形複雜，上哪兒能找到去。
「也不用太擔心。」
見雪盈一臉擔憂的小模樣，陸霄把它抱起來，搓了搓它的小腦袋：
「你親爹爹之前救過你媽媽，又帶它生活，教它捕獵，現在又主動找回來，我想它是不會動真格的去和你媽媽打的。」
-那好吧，我相信爹爹。
雪盈稍微放心了一點。
但它不知道，陸霄還有後半句沒說。
你親爹爹不動真格的，但是你媽就說不好了……就是說我也怕它給你親爹打出火來……
黑天的山林，再有經驗的獵人也不會貿然出門，加上封山大雪，陸霄再怎麼擔心也只能在家裡等著因因自己回來。
父女倆都睡不著，只能守著小燈烤著炭盆，有一搭沒一搭的一邊聊一邊等。
因因這一去就是大半宿，午夜都過了好久，門外才響起它的腳步聲。
-好氣！好氣好氣好氣！
未見其豹，先聞其聲。
一聽這動靜陸霄就放心了---鐵定是又沒找到，憋了一肚子火回來的。
-恩公！你找到它了對不對！
因因委屈的盯著陸霄。
「可不行亂說啊，可不行亂說，我沒見著它，就是發現了幾個有它味道的雪窩子，雪盈給我作證！」
陸霄趕緊舉手投降，一臉無辜。
-媽媽，我作證，我們真的沒見到親爹爹。
-我不管，那你也騙我了！
因因把頭埋進陸霄的睡袋裡，聲音悶悶的：
-你說它來這裡是來找我的……那我也找它了，它怎麼還不見我？
「……你怎麼找的？」
-就喊它啊，一邊跑一邊喊。
「……那你喊什麼了？」
-就喊的為什麼答應我了又丟下我滾出來受死。
因因抬起頭，一臉氣哼哼的無辜：
-不然還能喊什麼。
陸霄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別說你老公了，擱誰聽見不先跑啊。
它那個穩贏的體型，想給你放個水也挺難的……
「好啦，別生氣了，好不容易出來待兩天的，你之前不是很期待的嗎？生著氣過完，等回去又要後悔。」
陸霄摸索著從背包里掏出一把梳子。
大概是剛才跑得太急了，因因的毛都被樹杈子颳得亂七八糟的。
一邊給因因梳毛，陸霄一邊輕聲安慰。
-唔……
感受著背上的撫摸，因因滿腔的火氣慢慢的散了去，半晌，小聲嘀咕著：
-恩公，我，我也知道你的意思，先聽它解釋一下……但是我控制不住。我一想起這件事，就覺得很委屈。
「我知道的。」
陸霄伸手摘去卡在因因皮毛里的樹枝草屑：
「我雖然也很想見見它，有很多東西想問它，但是我尊重你的選擇，你要是真的覺得先跟它打一架才能坐下來對話，那就去打，但是要記得別受傷……儘量別受傷，不然我們都很心疼的。」
-……
陸霄這麼說，因因反而更沉默了，整個豹都埋進了睡袋裡。
陸霄也不強迫它開口，給雪盈也梳了梳毛之後，就熄了燈。
半睡半醒之間，他隱隱約約聽到因因嘟囔了一句：
-那好吧，我不去找它了，我等它來找我……
……
第二天起來，原本計劃就是要回去的，但因因磨磨唧唧了大半天不肯出發。
陸霄當然知道它在想什麼，也沒催促，就陪著它一起等。
從天光乍亮，一直等到午後。
-……恩公，我們回家吧。
不知道是等得失望了還是不想等了，因因主動開口。
「好，那我們回家去。」
東西都是收拾好的，往馬爹身上一上就可以出發。
短暫喧鬧了一天的廢棄哨所，又重新恢復了寂靜。
再次夜深時，一個矯健壯碩的身影悄無聲息的躍進了院子。
它拱開門，環視了一圈屋裡的陳設，最後把目光鎖定在地上的東西上，慢慢走了過去。
那是兩團絨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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