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在一片狼藉與滿足的嘆息聲中落下帷幕。
巨大的銅鍋早已見底，連最後一點鮮甜的湯汁都被用來煮了烏龍麵，進了埼玉那個仿佛連接著異次元的胃袋。
「嗝——」
埼玉毫無形象地癱在昂貴的真皮座椅上，拍著滾圓的肚皮，一臉看破紅塵的賢者模樣。
「莫老闆，這肉……真的沒話說。」
他一邊剔牙，一邊還沒忘了正事，從懷裡摸出那張被他視若珍寶的聘書，小心翼翼地確認了一遍上面的薪資數字。
「那個……我是首席安全顧問對吧？不但包吃包住，每個月還有二十萬日元的基本工資？」
莫麟放下手中的清茶，看著這個除了頭髮什麼都擁有的男人，輕輕點頭。
「沒錯。」
「而且作為員工福利，超市特賣日的搶購攻略，我會讓集團的數據部門每天早上發一份到你手機上。」
埼玉的眼睛瞬間變成了兩個巨大的燈泡，如果不是吃得太撐，他絕對會跳起來給莫麟一個擁抱。
「太棒了！鐵犀！快帶我去客房！我要睡覺！明天還要早起搶雞蛋！」
看著被鐵犀領走、走路都帶風的埼玉，莫麟收回目光，看向了站在角落裡有些侷促的基諾斯。
這位曾經的科學狂人，此刻脫下了白大褂，換上了一身灰色的工裝，看起來就像個落魄的技術員。
莫麟走到他面前，右手抬起。
幽藍色的炁團在他指尖跳動，如同鬼火。
基諾斯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但源於靈魂深處的臣服指令讓他硬生生止住了後退的腳步，低下了頭。
「去休息吧，基諾斯。」
莫麟的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藍光如水銀瀉地，瞬間滲入他的大腦皮層。
這是一道加固的「思想鋼印」。
不僅鎖死了他的忠誠，更在他的潛意識裡植入了一個不可動搖的邏輯——為莫麟工作，是進化的唯一途徑。
基諾斯原本還有些渾濁迷茫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繼而狂熱。
「是，莫林少爺。」
他深深鞠躬，聲音不再顫抖，只有一種信徒般的虔誠。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迎接明天的實驗了。」
……
夜深人靜。
莫麟獨自回到位於莊園頂層的臥室。
這裡是整個A市視野最好的地方，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將半個城市的霓虹燈火盡收眼底。
但他此刻無心賞景。
牆上的掛鍾，指針一點點重合。
咔噠。
午夜十二點。
莫麟盤膝坐在純白的羊毛蒲團上，呼吸綿長，心神沉入識海。
那本古樸、厚重，散發著歲月滄桑氣息的《罪獄錄》，此刻正在他的意識空間內劇烈震顫。
黑色的封皮上，隱隱有血色的紋路在遊走。
今日這一戰，收穫之豐，前所未有。
【結算開始。】
冰冷的提示音在腦海中炸響，如同晨鐘暮鼓。
書頁無風自動，嘩啦啦作響，一個個猙獰的面孔在紙頁上浮現，隨後被紅色的「囚」字狠狠鎮壓。
【收錄鬼級巔峰（偽龍級）生命體：阿修羅獨角仙。判定罪惡值：19點。】
【收錄鬼級怪人：蚊女。判定罪惡值：14點。】
【收錄鬼級怪人：獸王。判定罪惡值：13點。】
【收錄進化之家克隆軍團（虎級/狼級共計86體），綜合罪惡值判定……】
這不僅僅是一串數字。
這是進化之家幾十年來，用無數人體實驗、殺戮與罪惡堆砌起來的血色清單。
如今，這些罪孽，都將化作斬斷罪孽的鋒刃。
【結算完成。】
【今日共計獲得修為：45年8個月12天！】
莫麟猛地睜開雙眼。
瞳孔深處，金光如液態的岩漿般涌動。
原本他體內積攢的修為就已經接近六十年甲子之數，加上這一股龐大到恐怖的新增力量……
轟——！！！
百年大關，瞬間衝破！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但在這一刻，莫麟感覺自己體內的世界變了。
原本奔涌在經絡中的先天之炁，開始變得粘稠、沉重，每一滴都蘊含著足以炸碎鋼鐵的能量。
丹田之內，那團原本虛幻的金光，開始向內塌縮、凝練。
恍惚間。
一顆渾圓無缺、璀璨奪目的「金丹」雛形，在氣海之中緩緩成型。
並非修仙小說中那種真正成仙得道的金丹，而是《一人之下》體系中，性命修為達到極致後，精氣神高度統一的具象化。
莫麟緩緩抬起手。
並未動用金光咒，僅僅是意念微動。
窗外的夜風驟然停滯。
方圓百米內的空氣，仿佛被某種無形的意志接管。
重力、氣流、溫度……
只要他想，一念之間，便可改天換地。
「這就是……百年修為。」
莫麟握了握拳，感受著那股仿佛能捏碎虛空的充盈感。
如果說之前的他，還需要動用八奇技的技巧來對敵。
那麼現在。
一力降十會。
哪怕不動用任何術法，單憑這百年的深厚修為，他也足以在這個世界橫著走。
……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書桌上。
莫麟走進書房時，父親莫德正對著一份厚厚的財務報表，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作為執掌萬億財團的商業巨擘，莫德極少露出這種表情。
哪怕是昨天面對生死危機，他也未曾如此糾結。
「爸。」
莫麟拉開椅子，在對面坐下。
莫德放下手中的鋼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著眼前這個讓自己既驕傲又頭疼的兒子。
「麟兒，昨天你的表現……很驚艷。」
「那個『全域災害救助體系』的想法，也很宏大，很得民心。」
莫德的話鋒一轉，手指在那份報表上重重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是，作為莫氏集團的董事長，我必須潑你一盆冷水。」
「這筆帳，算不過來。」
「你要建監獄，要養軍隊，還要給全城的平民買保險、修房子。」
「這不是生意，這是慈善，而且是無底洞式的慈善。」
莫德嘆了口氣，眼神變得銳利。
「莫家的錢雖然多，但也經不起這麼燒。如果沒有一個合理的造血機制，這個計劃，撐不過二十年。」
這是最現實的問題。
哪怕擁有超凡力量，在這個依舊由資本和利益驅動的人類社會裡，沒有錢，寸步難行。
莫麟聽完，臉上卻沒有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爸，您覺得，怪人是什麼？」
莫德愣了一下：「災難？麻煩？或者……危險源？」
「不。」
莫麟搖了搖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在這個時代……」
「怪人，就是行走的石油，是有思想的金礦。」
莫德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意思？」
莫麟沒有解釋。
他抬手一揮，一道淡金色的炁機打入書桌上的全息投影設備。
嗡。
光影交錯。
一座漆黑、高聳入雲，宛如通天巨塔般的宏偉建築模型，憑空浮現在書房中央。
那不僅僅是一座監獄。
更像是一座充滿了科幻色彩與符文神秘感的——工廠。
「這是我和基諾斯昨晚連夜做出來的方案。」
莫麟指著那座巨塔，聲音平靜，卻如重錘般敲擊著莫德的耳膜。
「《罪惡之塔：超凡監獄生態循環系統》。」
畫面變幻，視角拉入巨塔內部。
只見無數個透明的蜂巢狀隔間內，關押著各種形態各異的怪人。
它們身上插滿了複雜的管線，符文閃爍，將它們體內狂暴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抽取出來。
「您擔心成本？」
莫麟指著其中一個關押著阿修羅獨角仙的模型。
「一隻鬼級巔峰的怪人，其細胞活性是人類的數千倍，體內蘊含的生物電能，只要稍加引導轉化……」
「這一隻，每天產出的電量，就足以供應A市三個工業園區的運轉。」
「而且，它們不需要複雜的維護，只需要投餵最廉價的有機廢料，它們就能自我修復，無限產出。」
莫德的眼睛慢慢睜大，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莫麟的手指繼續滑動，畫面切到了另一層。
那是流水線般的生產車間。
「怪人的甲殼，比現在的凱夫拉縴維堅硬十倍，是頂級的防彈材料。」
「怪人的毒液，經過提煉，可以製作出極其昂貴的特效藥。」
「至於怪人的肉……」
莫麟想到了昨晚那頓火鍋，笑了笑。
「那就是最高級的富能食材，以後甚至可以做成行軍口糧，高價賣給英雄協會或者軍隊。」
「爸。」
莫麟關掉投影，身體前傾，那雙深邃的眼眸直視著父親。
「我們不需要花錢去養監獄。」
「這座塔一旦建成，我們將壟斷未來的能源、新材料、醫藥，甚至是糧食產業。」
「莫氏集團將不再只是一個財閥。」
「我們將成為這個世界的……供血心臟。」
書房內，一片死寂。
只有莫德那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他是個商人。
頂級的商人。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兒子描繪的這幅藍圖，到底意味著什麼。
把災難變成資源。
把敵人變成生產力。
這簡直是……商業史上最瘋狂、也最天才的設想！
什麼慈善？什麼無底洞？
這分明就是一台永不停歇的超級印鈔機！
莫德猛地站起身。
因為太過激動，身後的實木椅子被直接撞倒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他雙手撐在桌面上，死死地盯著莫麟，眼中的顧慮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吞噬世界的野心與狂熱。
「好……好！好！！」
莫德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都在顫抖。
「不愧是我莫德的種！」
「如果這事真能成……別說A市，就算是全世界的政府，都得看我們莫家的臉色！」
啪！
他重重一掌拍在桌子上，手掌被震得發紅也渾然不覺。
「建！必須建！」
「哪怕砸鍋賣鐵，也要把這座塔給我豎起來！」
莫德一把抓起桌上的加密紅色電話，聲音恢復了屬於財閥掌舵人的冷酷與果決。
「通知董事會所有成員，十分鐘後召開緊急會議！」
「調動集團名下所有的工程隊，立刻開赴C市那個無人區！」
「另外，給我聯繫各大銀行，我要這周內看到所有的流動資金到位！」
隨著一道道指令的下達，龐大的莫氏財閥機器，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轟鳴運轉。
莫麟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已經開始集結出發的工程車隊，眼中閃過一絲金芒。
硬體有了。
地基穩了。
那麼接下來……
「籠子已經準備好了。」
莫麟看著遠處天際線那若隱若現的英雄協會總部大樓，低聲自語。
「現在，就缺更多的『電池』和『材料』，來填滿這座空蕩蕩的塔了……」
正想著，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英雄協會發來的S級英雄召集令。
【S級英雄『裁決』先生，鑑於近期沿海一帶城市有怪人入侵的跡象，請速至J市海岸線支援……】
「沿海一帶的怪人？」
莫麟看著屏幕上的信息，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
上好的海鮮自助，不，上好的海洋生物能源啊。
「看來，進貨的時間到了。」
……
感謝各位讀者老爺的支持，求免費小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