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麟推開那扇虛掩的暗門。
一股刺鼻的福馬林味道撲面而來。
裡面是一個不足十平米的密室。
靠牆的鐵皮櫃裡堆著幾個沾著褐色血污的恆溫箱。
他走到鐵皮櫃前，隨手挑開一個箱子的搭扣。
裡面墊著厚厚的防震海綿，正中間放著一張貨單。
貨單的供貨方一欄寫得很潦草。
上面只有五個字，「加茂家主線」。
莫麟把貨單捏在指尖。
他轉頭看向靠在門框邊喘氣的狛井奏太。
「你們學校里，有姓加茂的高層嗎。」
狛井奏太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高層有誰，但我聽說京都校那邊有個加茂家。」
他的呼吸還是有些亂。
「那是咒術界御三家之一，權力很大。」
莫麟收回視線。
他識海中的《罪獄錄》嘩啦啦地翻動起來。
判官筆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關於「加茂家」的卷宗瞬間在書頁上鋪開。
信息交互只用去了不到三秒的時間。
一條隱藏得極深的人員變動記錄浮出水面。
莫麟看著書頁上的那個名字，冷笑了一聲。
「加茂憲倫。」
狛井奏太聽到這個名字，有些茫然。
他只是個底層的消耗品，根本接觸不到這種機密。
莫麟看著書頁上的記載。
二十年前，加茂憲倫因為殘忍的人體實驗被加茂家公開除名。
加茂憲倫的罪惡值在書頁上呈現出刺眼的猩紅色。
這種顏色意味著他手裡沾的人命已經超過了四位數。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老怪物早就死在了哪個臭水溝里。
但《罪獄錄》的因果線卻顯示，他根本沒走遠。
他換了個身份，一直躲在咒術高專的保守派長老會裡。
掛著個顧問的頭銜，繼續幹著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
宿儺遺骨這種級別的危險品，也只有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運進來。
莫麟把貨單丟回恆溫箱。
「你們學校里是不是有個叫五條悟的人。」
狛井奏太聽到這個名字，眼睛亮了一下。
「五條老師是最強的咒術師。」
「不過他總是出差，我們這種特管區的學生根本見不到他。」
男生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遺憾和嚮往。
莫麟的手指在鐵皮柜上敲了兩下。
一切都對上了。
這些躲在暗處的老東西，手裡攥著權力，卻又膽小如鼠。
他們怕那個叫五條悟的年輕人。
五條悟的實力太強，壓得整個長老會喘不過氣。
所以他們才要在地下搞這種見不得人的實驗。
用學生的命去填，試圖人造出能受他們控制的特級咒靈。
這就是他們用來制衡五條悟的籌碼。
莫麟喚出判官筆。
筆尖在《罪獄錄》的空白頁上落下金光。
「加茂憲倫，涉嫌主導活體實驗，列為首要嫌疑人。」
金色的字跡深深烙印在紙面上。
「高專保守派長老會全體，涉嫌知情不舉與包庇。」
他沒有漏掉任何一個名字。
對莫麟來說，不管有什麼苦衷和藉口。
拿未成年人的命去搞政治平衡，就得把命留下。
就在他落筆的瞬間。
頭頂的天花板突然傳來一陣細密的震動。
像是有很多雙穿著硬底靴的腳在上面快速奔跑。
灰塵順著牆縫簌簌地往下掉。
這裡的隔音效果很好，但莫麟的神識早就鋪開了。
上面的入口處聚集了至少二十個咒術師。
之前被他切斷的那六個印記監控，終於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狛井奏太也察覺到了動靜，臉色瞬間白了。
「是清理部隊的主力。」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莫麟把判官筆收回袖子裡。
他連頭都沒有抬一下。
「慌什麼。」
莫麟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塵。
「來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他們。」
他走出暗門，看了一眼還躺在地上的那三個研究員。
那三個老頭被金光封著，眼珠子還在驚恐地亂轉。
「你們就在這躺著吧。」
「等我處理完上面的人，再來跟你們算帳。」
頭頂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
通往地下室的鐵門方向傳來沉重的撞擊聲。
有人在用咒力強行破壞被莫麟踹壞的門軸。
莫麟沒有走向通道，反而拉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台特製通訊器。
屏幕上有一個代表浦原喜助的綠點正在閃爍。
「喂，浦原。」
莫麟的聲音在空曠的實驗室里迴蕩。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陣敲擊鍵盤的聲音。
「莫麟桑，你那邊聽起來很熱鬧啊。」
「查出點東西。」
莫麟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
「你們那個世界的長老會，比起這裡的老東西，算是很收斂了。」
浦原喜助笑了一聲。
「權力的味道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是一樣的臭。」
「另外，十二番隊那邊傳來消息。」
浦原喜助的語氣稍微正經了一些。
「虛圈地脈的重塑工作很順利。」
「但那個叫涅繭利的傢伙，在牢里還在惦記你的判官筆。」
莫麟輕笑了一聲。
「讓他惦記著吧，等我回去再收拾他。」
「說回正事，幫我查一下五條悟現在的行蹤。」
莫麟把話題扯了回來。
地下通道的鐵門轟然倒塌。
一團黑色的咒力像潮水一樣湧進了實驗室。
十幾個穿著黑色制服的咒術師沖了進來。
他們手裡拿著各種奇怪的咒具，把莫麟圍在中間。
領頭的是一個戴著墨鏡的壯漢。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實驗室，臉色陰沉。
「擅闖高專禁地，殺無赦。」
壯漢沒有多說一句廢話，直接揮下了手。
十幾道咒力同時爆發。
五顏六色的光芒把昏暗的實驗室照得亮如白晝。
狛井奏太縮在角落裡，嚇得閉上了眼睛。
莫麟卻連坐姿都沒有變一下。
他看著那些撲過來的咒術師。
指尖彈出一縷極其細微的純陽真氣。
這縷真氣在半空中瞬間化作一張金色的巨網。
巨網帶著天道法則的威壓，迎頭罩了下去。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咒術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們身上的咒力就像是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消散。
金網收緊，把他們按在地上。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實驗室里清脆地響起。
剩下的咒術師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他們看著地上那三個不知死活的同伴，眼中滿是駭然。
帶頭的壯漢握緊了手裡的長刀。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迷路的學生。
「你到底是誰。」
壯漢往後退了一步。
莫麟站起身。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看著壯漢，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長老會的人，平時都在哪裡開會。」
壯漢咬了咬牙。
「你做夢。」
他舉起長刀，刀刃上燃燒起黑色的火焰。
他大吼一聲，朝著莫麟劈了過來。
莫麟抬起右手。
兩根手指隨意地夾住了那把燃燒著火焰的長刀。
黑色的火焰順著刀刃蔓延到莫麟的手指上。
但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能點燃。
莫麟輕輕一折。
那把被灌注了強大咒力的長刀，像餅乾一樣斷成了兩截。
壯漢愣在原地。
他引以為傲的攻擊，在這個年輕人面前就像個笑話。
莫麟屈起手指，在半截斷刃上彈了一下。
斷刃化作一道流光，直接穿透了壯漢的大腿。
壯漢悶哼一聲，單膝跪倒在地上。
莫麟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再問一遍。」
「長老會的人在哪。」
壯漢捂著流血的大腿，疼得直抽冷氣。
他看著莫麟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心裡的防線終於崩潰了。
「在京都校區的後山神龕。」
他結結巴巴地說出了一個地址。
莫麟點點頭。
他抬手一揮，金光閃過。
剩下的十幾個咒術師全部被掀翻在地，昏死過去。
實驗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莫麟轉身看向狛井奏太。
「這裡安全了。」
「等天亮了，帶著那幾個孩子離開這裡。」
他往外走去。
通訊器里傳來浦原喜助的聲音。
「莫麟桑，五條悟的位置查到了。」
「他現在正在澀谷街頭買甜品。」
浦原喜助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
莫麟停下腳步。
「把位置發給我。」
他看了一眼滿目瘡痍的地下實驗室。
這個爛攤子，得找個說話算數的人來看看。
五條悟既然是這個世界的最強。
那就讓他親眼看看，他保護的那些高層，都在幹些什麼勾當。
莫麟走出鐵門。
外面的夜風吹過來，帶走了一絲血腥氣。
一場針對咒術界高層的清算，才剛剛開始。
誰也別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