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的岩石山外。
半透明的金光結界宛如倒扣的琉璃碗,將整座山體護在其中。
莫麟青衫獵獵,指尖金芒微閃,將從基紐記憶中剝離出的畫面投射在半空中。
畫面里,庫爾德王手裡拿著一個怪異的機械裝置,正將一股龐大的能量強行壓回年幼弗利薩的體內。
「父親,為什麼不讓我保持最終的形態?」年幼的弗利薩滿臉不甘。
「這是導師的命令,太強的打手會不聽話的。」庫爾德王滿眼敬畏地看著虛空。
畫面消散化作點點金光。
結界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克林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
悟飯躲在克林身後,偷偷打量著貝吉塔的臉色。
貝吉塔站在一塊碎石上,胸膛起伏的幅度明顯比平時大了一些。
他那雙銳利的眼眸緊鎖著畫面消散的地方。
「原來是這樣。」貝吉塔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隨後仰起頭,發出一陣狂放的笑聲。
笑聲在岩石山間迴蕩,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二十多年來,他一直以為賽亞人是毀在弗利薩的忌憚和殘暴之下。
原來連這位高高在上的宇宙帝王,也不過是別人手裡牽著的一條狗。
「賽亞人瀕死變強的體質,還有那沒有上限的潛力,對那個所謂的『牧場主』來說,也是一種威脅吧?」貝吉塔低下頭,目光落在莫麟身上。
莫麟微微頷首。
「高維農場主需要的是能源和材料,而不是能掀翻棋盤的棋子。」莫麟理了理青色的袖口。
「弗利薩通過星球貿易為導師收割資源,這套體系的前提,就是代理人必須足夠強大,但又絕對不能脫離控制。」
「所以冷帝在弗利薩幼年時,就在他體內植入了一道成長上限的枷鎖。」
莫麟識海中的《罪獄錄》嘩啦啦翻動著,將這段因果記錄在冊。
「如果這道枷鎖解開,他那原始形態的戰鬥力,恐怕會飆升到一個連破壞神都要側目的境地。」莫麟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貝吉塔冷哼了一聲,雙手環抱在胸前。
「說到底,弗利薩也是被關在籠子裡的可憐蟲。」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脖子上拴著鎖鏈,就像我以前不知道自己的命運一樣。」
貝吉塔眼底閃過一絲嘲弄,下巴微微揚起。
「不過我的鎖鏈你幫我斬斷了,那他的鎖鏈,你打算怎麼處理?」
貝吉塔很清楚眼前這個男人的行事風格。
四千年的修仙歲月,讓莫麟看待萬物的視角早就超越了常人。
莫麟轉過身,目光穿透金光結界,看向遠方揚起的漫天塵土。
「天道昭昭,萬物皆有因果。」
「如果弗利薩願意配合,我可以幫他解開封印,前提是他必須交代關於『導師』的所有情報。」
莫麟指尖浮現出一縷純陽真氣,真氣化作一朵金色的蓮花,在掌心緩緩綻放。
「如果他執迷不悟,還要做那個高維農場主的走狗……」
莫麟手掌翻轉,金蓮瞬間化作一柄銳利的金色小劍。
「那就正面碾壓,連同他背後的主子一起清算。」
克林在一旁聽得喉結上下滾動,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莫麟大哥,那可是宇宙帝王弗利薩啊,我們真的能贏嗎?」克林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大長老用最後的力量激發了你們的潛能,你要對得起這份饋贈。」莫麟瞥了克林一眼。
克林感受到莫麟目光中的威嚴,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
「可是悟空還在重力室里,就靠我們幾個……」克林還是有些底氣不足。
「怎麼,你覺得本大爺對付不了一個連自己底細都不清楚的蠢貨?」貝吉塔斜了克林一眼。
克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接話。
就在這時,大長老的住所內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丹迪從屋裡跑了出來,綠色的臉頰上滿是淚痕。
「莫麟先生,大長老說,那股邪惡的氣息已經到了。」丹迪指著天空。
話音剛落,大地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遠處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宇宙飛船如同烏雲般遮蔽了三輪綠色的太陽。
數百名穿著弗利薩軍團戰鬥服的外星士兵,懸浮在半空中。
「包圍這座山,連一隻蒼蠅都不能放出去!」一名長著牛角的護衛隊長大聲下令。
而在大軍的正前方,一輛圓形的懸浮椅緩緩飛來。
弗利薩端坐在椅子上,單手托著下巴,紫色的嘴唇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的目光穿透虛空,落在那層半透明的金光結界上。
「哦呀,這是什麼新奇的防禦罩?」弗利薩微微歪著頭,聲音尖銳刺耳。
他抬起一根手指,指尖凝聚出一顆紫紅色的能量球。
能量球瞬間膨脹,化作一道粗壯的死亡射線,直奔結界而來。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岩石山上空炸響。
紫紅色的射線與金光結界正面碰撞,濺起漫天火花。
狂暴的能量漣漪向四周擴散,將方圓十里的岩石和植被瞬間化為齏粉。
結界內的眾人只覺得腳下一陣搖晃。
克林和悟飯連忙護住丹迪,將他擋在身後。
貝吉塔周身爆發出金色的氣焰,隨時準備衝出去。
煙塵散去,半透明的金光結界依然穩如泰山,連一絲裂痕都沒有。
弗利薩眼底閃過一絲詫異,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看來裡面藏著幾隻有點本事的蟲子。」
弗利薩從懸浮椅上站了起來,紫色的尾巴在身後煩躁地甩動著。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結界內的眾人,目光在貝吉塔身上停頓了一下。
「貝吉塔,你這隻喪家犬居然還活著。」
弗利薩的聲音穿透結界,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把剩下的兩顆龍珠交出來,本大爺心情好的話,可以給你們一個痛快的死法。」
貝吉塔聽到這話,嘴角的嘲弄更深了。
他沒有理會弗利薩的挑釁,而是轉頭看向莫麟。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被關在籠子裡的蠢貨。」
莫麟沒有說話,只是收起了指尖的金色小劍。
他識海中的《罪獄錄》光芒大盛。
屬於弗利薩的那一頁卷宗上,密密麻麻的罪行正在飛速顯化。
屠殺、掠奪、毀滅星球。
每一條罪狀,都透著濃濃的血腥味。
莫麟邁開步子,穿過金光結界,獨自一人懸浮在半空中。
青色的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四千年的仙家威壓如同實質般向四周蔓延。
那些靠近結界的弗利薩軍團士兵,在這股威壓下紛紛口吐鮮血,像下餃子一樣從半空中墜落。
弗利薩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感受到了那股不屬於這個宇宙的浩瀚氣息。
「你是什麼人?」弗利薩眯起眼睛,暗紅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莫麟抬起右手,純陽真氣化作一桿金色的判官筆。
「我是來給你算帳的人。」
莫麟的聲音不大,卻在每一個人的識海中轟然炸響。
判官筆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金色的軌跡,直指弗利薩的眉心。
「你的主子把你當成一條收割資源的狗,而你在我眼裡,不過是卷宗上的一串罪名。」
莫麟的話語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弗利薩的驕傲上。
弗利薩怒極反笑,紫色的氣焰在周身轟然爆發。
「區區一隻野猴子,也敢在本大爺面前大放厥詞。」
弗利薩雙手舉過頭頂,一顆比之前大上百倍的死亡能量球正在快速凝聚。
天空瞬間暗了下來,仿佛末日降臨。
莫麟神色如常,只是手中的判官筆握得更緊了一些。
清算的大網已經張開,獵物已經入局。
接下來,就是見血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