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的徐笙笙沒有抑鬱症,也不該有抑鬱症,因為上輩本該是她心理狀態極度脆弱的那段時間這輩子有一個叫白明的一直陪在她身邊。
白明是個太陽,像是有無限的精力和熱情,帶著一群小夥伴拉著那個坐在黑暗角落不動的小姑娘跑了出來。
甚至還會搶走她的輪椅讓她站在原地對她伸手說,「徐笙笙走過來,我肯定不會讓你倒下的。」
那是剛開始學走路的徐笙笙,怎麼可能真的會一下子就會了呢?
是她一次次墜落砸在他身上,即使徐笙笙再瘦砸在身上也是痛的。
可是那個少年齜牙咧嘴卻從來沒有鬆手和閃躲,有一次他的後背被砸得黑了一大片。
許月還以為他是又去跟誰打架了,一邊搓著藥酒一邊罵他。
徐笙笙在一旁焦急的解釋說他沒打架,可是許月只以為她是在給他打掩護...
潭水鎮的生活平靜充滿她不曾感受過的快樂和活力,同時也是雞飛狗走的。
這樣的情況下徐笙笙本應該沒什麼機會有時間抑鬱才對。
畢竟她清醒的時間都是白明,小白,臭白明...
偶爾還穿插著其他人。
可是抑鬱症不是重生就會消失的。
這輩子的徐笙笙不可能有抑鬱症。
可是上輩子的的徐笙笙是中度向重度發展的抑鬱症。
她已經有了很強烈的軀體化反應了...
她是帶著所有的記憶重生的,白明在她身邊確實讓她快樂而且自由,就好像她真的只是個小孩一樣。
可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回憶還是沒有放過她...
「她...她什麼時候有抑鬱症的?」白明在周姨的念叨聲中開口,聲音很乾,他清了清喉嚨,「她過敏的藥物我都知道,周姨你先把抑鬱症的藥發過來,我先跟這邊的醫生說...」
他看了一眼還在急診的人,到底是心疼她現在在受苦。
至於抑鬱症他可以見到周姨再問。
周姨那邊哎了一聲,「我先給你發...」
最後徐笙笙還是被推著進了手術室,她是急性腸胃炎加闌尾,闌尾這邊建議是直接切了。
手術同意書是趕過來的周姨簽的。
徐笙笙進去之前手還死死的拉著白明,她的手在發抖,臉色也很白。
白明對她笑著說,「沒事,我就在外面等你,保證你一會出來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我,我保證。」
他看著那張雪白的小臉,又加了一句,「小狗保證。」
徐笙笙就這麼看著他,眼睛很大看起來很黑,然後慢慢的鬆手了。
她小聲的說,「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
她無理取鬧的時候白明無奈無語,卻也有耐心哄著。
可是她道歉的時候白明所有的情緒都只剩下心疼,她不該道歉的。
最後徐笙笙還是進了手術室,闌尾手術不算很長時間的。
周姨看著眼前的少年,估計是從床上起來就趕過來了。
他穿著拖鞋身上的是睡覺穿的工字背心,已經有些舊了。
他比他們這個年紀的少年看起來更高大,手臂上也能看到明顯的肌肉線條了,小麥色的皮膚。
下半身是一條中褲,格子的那種。
整個人顯得修長高大。
其實光是看身形很難看出來他才是個即將步入高中的男生。
偏偏臉還能看出來的稚嫩。
周姨嘆氣,「謝謝你小白,這麼晚了,你要不要 回去休息?」
白明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周姨搖頭,「我等她出來,不然她又要生氣了。」
他還記得抑鬱症的事情,「周姨,笙笙什麼時候有抑鬱症的?」
怎麼他一直都沒發現?
明明他們真的大多數時間都在一起的。
提到這個周姨也沉默了一下。
伸手拉著他坐下,「其實這個事,是笙笙不讓說的,你還記得小學的時候她爸媽帶著兩個醫生來的那次嗎?」
白明當然記得,自己跟大小姐還一起撞到腦袋了。
後來大小姐還有幾天沒來上學了...
沒來上學了?
白明點頭,「我記得。就是那個時候嗎?」
「對,後來她爸媽回去了,可是她不是也有幾天不去上學嗎?」周姨看著手術室,剛剛已經給外婆發了信息了,估計她明天就會趕回來了。
「她自己讓小姐給她請個心理醫生的。」周姨提起來還是心疼,那么小的孩子臉上的表情卻很冷靜的讓自己的外婆幫她請心理醫生。
診斷結果是中度抑鬱。
「除了我們誰都不知道,笙笙也不讓說。」周姨看著白明認真的說,「所以外婆和我們從來都不管笙笙要做什麼,只要她開心就好,這些年她已經好了很多,複診是軀體化反應在減少了,而且她心情因為一直都很好,其實抑鬱症也好了很多了,吃藥也不用這麼頻繁了...」
「小白其實她不是耍賴,她有時候是真的走不了路,所以輪椅還一直跟著她...」
「這麼臭美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是因為懶而願意坐在輪椅上呢...」
白明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人那雪白的小臉上。
徐笙笙出來第一眼沒有看到白明,因為她上了麻醉,又折騰了一晚上出來的時候已經睡著了。
白明看著窗外慢慢亮起的光。
他並不是真的十多歲的少年。
白明看起來大大咧咧的,但是這也只是他想表現出來的。
白明很聰明,上輩子能自己從小鎮出來創業成功的人能是什麼沒心眼子的呢。
徐笙笙的病,還有摔到頭這個節點 讓白明不得不懷疑。
他上輩子是知道徐笙笙有心理問題的,中度偏向重度抑鬱症。
她的軀體化反應也很嚴重,睡眠障礙,還有身體各處的疼痛。
她會在深夜給白明打電話,「你睡覺了嗎?未婚夫。」
她總是這樣強調兩人的關係。
白明會在深夜開車到她的公寓門口,然後被她拉著進去,嗯給她做飯。
第一次的時候白明還把自己洗乾淨了。
畢竟人家花了這麼多的錢,大半夜叫他,他總要付出點什麼吧?
世間的規則不都是這樣的嗎?
明碼標價,只是那個時候白明覺得自己賣給徐笙笙好像也不虧,不止不虧,好像還賺了。
只是她只是開了門之後微微挑眉,「你大半夜的過來給我做飯還噴香水?不會是從哪裡鬼混過來的吧?」
大小姐好像比他以為的更單純...
「是你回來了嗎?」白明伸手捏了捏她纖細的手指小聲的問,
床上的人此時自然沒辦法回答他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