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惡意深淵打通外界和惡界之間的隔膜。
惡意海如同活物般翻湧擴張,侵蝕兩界,中央神土所有淨土如風中殘葉般顛沛流離。
人們可以感覺到海底之中,有龐然大物在迅速挪動。
梵倪昔日被夏主與五族切割為五份。
如今,姬州所鎮壓的頭顱部分率先甦醒。
其餘四大部位正在迅速向著頭顱移動而來。
轟隆隆!
無盡轟鳴在整個惡界內響徹。
所有的一切都在天翻地覆。
惡意深淵之內。
張灰炙、宇主、夏之陽、陸巡陽、元素之主、夏寒舟六尊人族至強佇立於最深處。
他們渾身溢散著強大氣息。
元素、槍魂、氣血、勁力、真武之力、意志之力如同江河一般灌入惡意深淵之內。
惡意深淵上空,數百萬的外界武者佇立如軍團。
因為張灰炙所爆發的意志之力,才可以令他們不被惡意瞬間侵蝕而死。
張灰炙雙眸冰冷,一拳轟出。
轟隆!
惡意深淵的一側被他打出一面直徑萬里的裂痕。
「深淵由我幾人鎮壓便可,你等的目的便是駐守其餘四座惡界洲明城,不讓梵倪的肉身合併!」
他的聲音落下,煌煌之威溢散。
「是!」
「是!」
數百萬武者齊齊應聲,下一刻化作洪流衝過張灰炙所打出的裂痕,進入惡界之內。
這一刻。
來自外界、惡界的武者前往安插在惡界之內的陳州、宇州、池州、陸州四大洲明城。
這是屬於整個人族武者的鎮壓。
純粹的消耗戰!
一旦梵倪肉身合併,那不僅是惡界的末日,亦是外界的末日。
就算最後,人族鎮殺了梵倪。
那時候,也會是億萬人的死亡。
李知一之所以不願和白厄直接大戰,也是因為這個。
與兩尊古神戰鬥,要考慮一個最基礎的問題。
兩尊古神的肉身太龐大了,人族就是在他們的肉身之上建立的。
一旦大戰,所有地脈都會被撕碎開來。
古神不是陳主,不會考慮人族本身,去和張灰炙進入宇宙之內戰鬥。
此刻,宇主、元素之主、夏寒舟的心情格外沉重。
他們都是九階,但在張灰炙和夏之陽面前,就有些不夠看了。
尤其是夏寒舟,他還未曾體會過九階的爽快,就要先一步體驗古神的恐怖了。
「撐住!」
陸巡陽暴喝出聲,一拳揚起,一枚金陽一般的拳印打入惡意深淵之內。
吼!
低沉的嘶鳴自惡意深淵之內響徹起來。
轟隆隆!
惡意深淵貫通兩界,漆黑惡意海如活物翻湧,數萬丈浪濤攜暗紫妖光肆虐。
所過之處,一座座淨土沉浮,其上草木枯萎、山石崩解,虛空都在扭曲消融。
每一片淨土之上的神陣開始黯淡,陣紋開裂,如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海底傳來沉悶嘶吼,地脈劇烈挪移,山巒崩塌、溝壑橫生,整座惡界天翻地覆。
四座洲明城開始搖搖欲墜。
現在,外界和惡界所有武者的重心,便是用盡所有辦法讓洲明城不被摧毀。
四座洲明城,乃是四州洲明所存在之地。
這就是四根釘在梵倪身上的釘子,一旦釘子被摧毀了,梵倪肉身合併之勢便無人阻擋了。
當然,大頭還是在張灰炙這裡。
頭顱,乃是古神位格所在之地。
梵倪的肉身另外四部分沒有古神位格供應神力,也不會對人族造成多大威脅。
時間緩緩而過。
惡界之內的惡意潮汐一浪高過一浪一浪。
「撐住啊!」
「我等所堅守的只是小部分,大部分還是天神將所在之處!」
「用陣法再度鞏固洲明城,有膽大的和我進入惡意海之內!」
「我是意志武者,不怕死的和我來!」
「聽聞陳言尊上曾經以肉身之軀橫渡惡意海。」
「當年陳言尊上晉升八階,有八階至強古神獸阻攔,都被其所殺!」
「天神將竟然還有此等歷史,我今日便要效仿他!」
「陳言尊上還曾成為古神,但卻滅了一整個惡界的古神獸與刑法者!」
「不愧是天神將,今日我等追隨天神將,不會有錯!」
「諸位,我林天先去也!」
「我林夏先進入惡意海了,諸位莫要牽掛!」
「我李軒一樣!」
…………
一道道聲音自整個惡界響徹起來。
來自梵倪的抗爭越來越強烈。
直到某一刻時刻。
整個惡界內,潮汐漸漸小了下來。
一直到最後,徹底消失。
海底不再挪移,惡意不再翻湧。
「我們好像贏了?」
洲明城內,有人聲音顫抖的開口。
「贏了嗎?」
「好像贏了!」
「梵倪輸了!」
有人振奮開口。
惡意深淵之內。
張灰炙、陸巡陽等人面色冰冷且沉重。
來自梵倪的震盪消失不見。
但惡意深淵最深處,卻有漆黑污泥狀的惡意瘋狂旋轉,黏稠如瀝青,裹挾著蝕骨寒意與死寂氣息。
旋渦中心陡然撕裂一道口子,邊緣翻卷著墨色濁流,內中漆黑得不見底。
伴隨著令人心神劇震的低沉嗡鳴,令人心生寒悸。
就像是有什麼可怖之物在其內醞釀,重生。
「怎麼回事?」
元素之主面色蒼白。
「梵倪放棄肉身合併了。」張灰炙聲音低沉:
「他在重塑肉身。」
陸巡陽雙眸爆發金光:
「就在下方,古神位格所在之地,我可以感覺到一股極度且邪惡的氣息。」
夏寒舟抿了抿嘴,此刻面色亦是煞白至極。
「諸位敢下去嗎?」張灰炙聲音平靜,看向夏寒舟:
「夏月王?」
夏寒舟無語的看了一眼張灰炙:
「我不是夏淵。
殺了池甘,我這輩子已經夠了!」
夏寒舟嘴角浮現笑意。
張灰炙看向宇主。
「看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夏寒舟。」宇主聲音沙啞,渾身機械體浮現電光。
夏寒舟咬牙。
「一起進去。」
陸巡陽率先走出。
「陸師。」張灰炙叫住了陸巡陽,陸巡陽詫異的看向張灰炙。
「陸師先別進去,留在此地晉升九階,而後再與氣血之主合體。」
張灰炙建議道。
陸巡陽殺了未兆虛祭,早就有資格晉升九階了。
只是時間太緊張,根本不給陸巡陽機會。
晉升九階後,陸巡陽與夏之陽合體,才會成為最強。
「你們……」
陸巡陽聲音沉重,他不太願意。
「無妨。」張灰炙笑道:
「陸師就在此地晉升。」
陸巡陽眼裡漸漸浮現颯然笑意:
「聽你的。」
下一刻。
張灰炙爆發意志之輝,包裹夏之陽、宇主、元素之主、夏寒舟四人飛入最下方惡意裂隙之內。
漆黑!
無盡的漆黑伴隨著低沉的囈語在五人耳畔響徹起。
就像是深深陷入了泥濘的沼澤之中,令人無法呼吸。
惡意已經濃稠到了如此地步,隨意的捏一把都可以塑造成一枚七階的惡意結晶。
嗤嗤嗤!
意志之力與惡意就像是冰火相觸一般,互相腐蝕。
直到某一刻。
五人終於穿過了數萬里有餘的惡意泥沼,落在一片空曠之地。
這裡的空間被惡意侵蝕得扭曲,到處飄散著柳絮般的惡意。
噠噠噠!
張灰炙走過古老、破舊的,由磚石建造的地面,一塊塊磚石碎屑漂浮起來。
四周,到處是漂浮的碎石、枯木。
視線望遠,一整座殘破的宮殿、坍塌的城牆浮空懸立。
牆體爬滿蛛網般的漆黑紋路,每一寸都透著歲月的腐朽與深淵的惡意。
「咳咳!」
元素之主幹咳一聲。
此地的惡意無形,但濃稠到極致,即使有張灰炙的意志之力庇佑,但皮膚依舊像是在被無數細針穿刺一般疼痛。
「這裡……」
夏之陽聲音低沉:
「這裡曾是夏主與我出生之前的人族祖地。」
張灰炙點了點頭。
他在白厄的記憶里見到過此地。
那時候的白厄,還沒有被污染精神的太厲害。
也就是在這一座王庭之內,白厄斬去了王上的腦袋,助吉列登上王位。
幾人向著王庭之內走去。
所有的建築與其說是漂浮,還不如說是浸泡在惡意之內。
「這邊。」
夏之陽聲音低沉,走向左側:
「我感受到了一股凝視之感。」
眾人跟隨夏之陽。
幾節的漆黑走廊漂浮於半空中,眾人飛上走廊之內,向最深處走去。
一直從最後一節走廊走出。
一尊由白骨堆砌的王座斜斜懸浮於空中。
虛空中,正有一縷縷漆黑惡意向著王座流去。
準確的說,是向著王座上的那一道高大身影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