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同志很喜歡進步啊。
此刻，饒是陳言都覺得詫異無比。
陳長垣的意志自然強大，可他的肉身根本就沒有意志之力可以存活的餘地。
意志一道與惡意，不同於橫煉一道和氣血一道。
氣血與橫煉，天生相悖，但橫煉卻是生於氣血，所以可以共存。
但意志和惡意，絕對是相生相剋。
陳言踏步虛空，緩緩的走入自己的房間之內，一邊仔細的觀察著那一枚新生的，獨屬於陳長垣的脈絡末梢。
陳長垣，晉升八階了。
在晉升的那一瞬間，陳長垣的意志被催發到了極致，到達了一種可怕的地步。
而他的晉升，也是驚天動地。
陳言看向屬於外界意志武者的脈絡末梢。
這一刻，外界的天地之內，無盡的晨光鋪滿天穹，無比璀璨，無比耀眼。
要比陸見夏晉升之時，還要聲勢浩大。
陳言眯起眼睛，陳長垣身具大秘密。
而這一切秘密的源頭都隱隱間指向一個人。
當今陳主。
按理來說，陳長垣雖是無敵子，六階之時便是同境界最強。
如果對方穩穩晉升修煉，或許是百年，或是數百年。
對方又是一個如同天下八階榜第二，夏寒舟這樣的人物。
至於第一陸巡陽，那就不用想了。
即使陳長垣是被譽為無敵子的同境第一，與陸巡陽對同境界武者的壓制力比起來，還是差的太遠。
但問題就出現在這裡。
陳長垣進展的太快了，尤其是回歸陳氏主脈之後。
他的一切發展，就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完全可以用逆天兩個字來形容。
陳言不認為只有自己才會遇到強大的外力幫助，比如破聖樹。
實際上，破聖樹在某種意義上，絕不是最強的那一類機緣。
所以，陳長垣就算獲得機緣，急速提升，陳言也不意外。
但對方提升的方式，是陳言沒見過的。
或者說，陳長垣走的，根本就不是人族可以走的路。
那是一條獨屬於古神獸的路，而且還要比一般的古神獸更加恐怖。
陳長垣如果繼續走下去，或許會成為整個人族天下的大敵。
對方為了強大，已經不擇手段了。
陳言心裡浮現殺機，不斷通過脈絡末梢觀察著陳長垣的變化。
對方晉升八階，足足獲得了四十道生滅氣息。
這比陸見夏還要多。
加上對方身具古神獸的某種傳承，陸見夏根本不會是陳長垣的對手。
意志之力在對方那如同無盡冰海的體內，如同點點星火不斷燃燒著，在陳長垣的刻意操控下，意志之力與惡意被隔離了開來。
對方晉升了言境，目的是意志一道第一境界可以給到的武者戰力增幅。
只要進入言境，自身的所有戰力都會翻倍。
意志武者達到言境巔峰，戰力則是翻三倍。
而陳言這個武道之主，則是翻了五倍。
陳言眸色微垂，腦海之中不斷浮現出一個個構想。
陳長垣可以晉升意志一道，對如今的陳言來說，是絕對的好事。
至少，陳言可以完全掌握對方的所有訊息。
在對方晉升意志一道的那一瞬間，陳長垣對陳言徹底明牌了。
這或許，會成為陳言滅殺陳長垣的強大手段，可以被陳言完全利用。
不再思考這一點。
陳言帶著已經被徹底鎮壓的李麗來到了黑塔之內的一個議事廳內。
很快，夏龍、申亦為、柯青璇、巫松以及橫古鎮鎮長紅宓到來。
與之前不一樣，如今的巫松和紅宓看待陳言的眸色，已經徹底變為敬畏。
陳言所展現出來的，是他們都難以揣測的。
尤其是，陳言那一句『讓本應該發生的事情沒有發生』。
這就離譜了。
紅宓甚至在心中揣測，陳言擁有著比李麗更強大的時間回溯能力。
甚至是改變現實所發生的事情。
當然，他們也思考過，所有人只是進入了陳言創造的幻境之內。
但各種猜想交織，卻是令他們更加看不透了。
尤其是，陳言才創境。
難以想像陳言晉升八階，會成為怎樣的存在。
巫松心裡震盪，他倏然覺得，或許純真陽界的人族真的可以獲得新生。
兩千年的屈辱鎮壓史或許就要在短短的未來結束。
「巫松。」陳言開口了：
「巫松？」
「在。」巫松心中的激動暫且壓制，連忙開口。
「一般八階死去，他體內的生滅氣息應該是會消失的。
但純真陽界的第十一個飛升者在隕落之後，卻是為你們留下了一縷生滅氣息。」
陳言詢問道，這也是他沒立即誅殺李麗的原因。
如果生滅氣息可以保留，那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這……」巫松看了一眼李麗，旋即道：
「這是那一位大人臨死之前所為我們所保留的最後希望。
他在飛升之後，認清了純真陽界的世界真相，憤怒而絕望。
他並未被恐懼擊敗，而是在飛升的期間之內，思考著如何為人族留下希望。」
巫松充滿崇敬的開口。
純真陽界，一共十三個飛升者，只有那一位沒有被恐懼所擊敗。
面對八階古神獸，對方沒有臣服，而是將燃燒自身化作薪火傳遞下去。
對方，是有信仰的，屬於人族的信仰。
「那一位存在在飛升後想到了一個方法，也是唯一的一個方法。」
巫松呼吸急促的開口：
「純真陽界的創境一旦晉升就必須飛升，面臨食夢貘的直接凝視。
所以，那一位存在認為，人族的唯一辦法，絕不是成為八階，而是成為人造八階！」
巫松的聲音落下，申亦為、夏龍等人的面色微變。
「人造八階？」夏龍詫然開口。
「是！」紅宓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陳言，朱唇輕啟：
「沒有生滅氣息就不能對付八階，但晉升八階就又會被強制飛升。
所以，那一位存在用盡心血研究出了人造八階的可能，
也就是創造秘法保留自己的生滅氣息，在自己死後也不消亡，然後被其餘創境巔峰所使用。」
紅宓心情跌宕：
「我們也正是如此，才能利用那一縷生滅氣息，悄然間斬斷了食夢貘對我們的規則限制。
巫松使用生滅氣息，便做到了可以微微與李麗對抗的程度。」
巫松露出苦笑：
「但五百年來，屬於人族的生滅氣息依舊只有一縷。
在那本該發生的戰爭中，我雖然傷到了李麗，但對其根本沒產生影響。」
巫松眸中露出無盡苦澀。
他那刺向李麗的一刀，不是他的一刀，而是整個純真陽界無數人積攢了兩千年的一刀。
只是，沒想到竟是如此孱弱。
被李麗滅殺的那一瞬間，巫松腦海里想著的，竟是無盡的愧疚。
他失敗了。
陳言恍然。
原來，真有保留生滅氣息的方法。
第十一位飛升者提出的人造八階，其實和陳言如今的狀況很相似。
但不如陳言。
畢竟，陳言是得到了橫煉之主的講道，學會了在創境便毀滅自身宇宙，任其輪迴的方法。
「既然如此，我們也可以創造出一個人造八階。」夏龍呼吸急促的開口了，雙眸都在綻放精光。
「的確如此。」申亦為也露出了笑意：
「那第十一位飛升者，的確是一個奇崛人才！」
「不。」巫鬆開口：
「他不是人才，他是純真陽界的先驅，是我們心中永不滅亡的太陽！」
紅宓點頭，虔誠至極的開口：
「為了太陽！」
「為了太陽！」巫松亦是開口。
陳言點了點頭：
「即使世界晦暗，但永不缺乏追尋薪火的求道者。」
陳言思索著：
「既然如此，老申，你就去做那一個人造八階吧。」
申亦為一愣，詫異的看向陳言：
「我？」
「沒有人比你更適合了。」夏龍笑道：
「陳言不需要，我、紅宓和巫松都可以晉升八階。
戰鬥能力強大，但距離晉升還遠的人里，也只有你了。」
申亦為開口：
「姜元也可以。」
的確，姜元也可以。
姜元進展的很迅速，但世界的發展，還要高於姜元的晉升速度。
「可以先讓老申成為人造八階，等待合適的機會，再去狩獵幾尊八階古神獸，多製造出幾個人造八階。」
陳言平靜道。
紅宓和巫松面面相覷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
狩獵。
這個詞語，竟然會被放在八階古神獸之前。
這不由得令他們渾身都在暴起雞皮疙瘩。
但陳言說的，好像又沒錯。
畢竟，就在剛才，狩獵古神獸的事跡就那般真實的發生在了他們眼前。
紅宓和巫松敬畏至極的看了一眼陳言，內心激動。
「一定要離開此地！」夏龍雙眸都在綻放精光：
「保留生滅氣息，如此玄奧的技術若是可以帶回大夏，那足以改變大夏格局！」
申亦為，眸色一閃，心裡亦是激動了起來。
「若是我們可以……滅殺食夢……祂。」巫松攥緊拳頭：
「我願帶領所有倖存下來的純真陽界創境，前往大夏，為天神將……赴死！」
申亦為何夏龍詫異的看了一眼巫松，旋即點頭。
「抽離李麗體內的生滅氣息，或許會有流失。
第十一位飛升者所留下的技藝，其實還不算齊全。」紅宓小心的開口。
「損失是難免的。」陳言開口道：
「無需在意。」
陳言說著，看向一旁的李麗。
對方如今被一道道意志之力鎖鏈所捆綁，肉身被意志之力腐蝕，掠出一道道猙獰的血痕。
此刻，正驚懼的看著陳言。
「嗚嗚嗚…」李麗聽清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事情，此刻正在不斷的掙扎。
陳言單手一揮，勒在李麗嘴巴上的意志之力鎖鏈斷開。
「你們這一群豬狗，豬狗啊啊！！！」
李麗瞬間暴怒到了極點的嘶鳴出聲。
「竟敢謀算我，謀算我的生滅氣息，你們……」
啪！
陳言一隻手蓋在李麗的腦袋之上，無盡的意志之力如同岩漿一般灌入。
嗤嗤嗤！！！
意志腐蝕惡意，一瞬間無數道漆黑煙霧溢散，李麗的大腦都開始融化。
一道道慘絕人寰的叫聲響徹。
「不……不啊！」李麗尖叫。
陳言開口：
「為什麼，你們會聽從陳長垣的命令？」
陳言手中的意志之力還在爆發，還在融化李麗的大腦，額頭，雙眼……
這一幕殘忍至極。
但陳言根本沒有放手的想法。
慘叫聲不斷響徹。
「說！」陳言繼續開口。
李麗慘叫，陳言放手，然後李麗繼續嘲諷，陳言繼續懲罰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陳言直接讓李麗一次性受夠劇痛。
相比於對方一口便滅殺了五十萬人族的罪惡，陳言的手段還是太溫和了。
直到某一刻，陳言鬆手。
「因為……我……」李麗大腦的上半部已經被徹底融化，只剩下一張嘴：
「我感覺到了……氣息。
我情不自禁的……喜愛他，好像……他才是我的孩子，但我……又畏懼他……」
「什麼氣息？」陳言再度問道。
「是……是。」李麗的聲音倏然驚恐起來，張大嘴巴，顫顫的開口：
「梵倪古神的氣息……」
他的聲音落下。
整個房間都陷入安靜。
申亦為和夏龍同時皺起眉頭，眼裡寫滿了驚駭。
「梵倪古神，怎麼可能？！」夏龍爆吼：
「祂早就死了，一直被五族鎮……」
夏龍的聲音停滯，眼裡的寒悸在這一刻累積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難怪……意志之主要選一個陳州的意志武者降臨……」
申亦為聲音都急促起來：
「梵倪古神要甦醒……」
母神神魂離開人間，白厄古神欲要吞噬梵倪古神，人族才得到了機會。
大夏開國，夏主與五族共浴古神之血。
大夏牽國於白厄古神的屍體之上，五族則是將梵倪古神的屍體分為五份，各州鎮壓一部分。
一直以來，所有人擔心的都是白厄古神的甦醒，一切的戰亂，也正因為如此。
陳言面色平靜，一切和他所料想的一樣。
只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陳言就必須要重新審視一下陳長垣和陳主了。
陳言感知著李麗體內的那一道道生滅氣息。
很快，巫鬆口中念動秘法，陳言開始根據秘法所指引的，將李麗體內的生滅氣息抽離。
果然，在陳言抽離的過程之中，越來越多的生滅氣息直接渙散了。
這就和用筷子去夾水裡的豆腐絲一般，太難操作。
等到陳言將可以抽離的生滅氣息全部抽離出來後，陳言只拿到了十五道生滅氣息。
「已經比預想的好太多了。」紅宓緊張的開口，雙手伸出，一道道流光在她掌心匯聚，凝現為一重重的光華，將生滅氣息包裹其內，進行著某種轉變。
之後的事情就不需要陳言操心了。
回到房間之內。
陳言沒有立即修煉，而是開始思索起如何對付陳長垣。
如今，陳長垣是一個必須要跨過去的坎。
對方的存在，或許要比食夢貘還要重要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