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霎時之間,濃郁而璀璨的星光自穹頂之外傾瀉而下,與大日之輝交融在一起,好不絢爛。
璀璨,璀璨,璀璨到了極點。
好似一整片擁有無盡星辰的宇宙橫壓於碧落之上,呈現在億萬生靈眼前。
整個人間,無數人抬頭仰望,漸漸張開嘴巴。
「又是一尊巨擘誕生,劫光巨擘。」
有隱秘的強大劫光境顫抖出聲。
從未有過的浩瀚異象今日竟是顯露於世間。
大夏,五族,所有人無不震驚。
「這絕對是破限進入八階,可上一次破限進入八階者,只有陸巡陽。」
有武道強者呼吸急促,剎那間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個名字。
「陳言!」
「唯有大夏天神將,才可如此輝煌!」
「天助我大夏,天助我大夏天神將!」
「天神將之崛起豈是天助,能助他之人只是他自己一人而已!」
一道道與有榮焉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大夏境內響起。
如此景象,定是破限進入八階。
可能破限進入八階,超越陸巡陽的,還能有誰?
世間億萬人,可以做到此種地步的卻只有一個人。
陳言。
此刻,五族之主齊齊遙望天穹,一個個面色沉了下來。
他們再一次看到了一個追趕者,一個從不停歇,被整個大夏託付期望的後輩,如今愈來愈恐怖了。
「時間……不對,他不該如此之快的進入劫光境。」
池主平靜的看著,低喃出聲,緩緩搖頭。
「是陳言嗎?
他怎麼還沒死?」
王座之上,一身漆黑戰甲,容貌傾國傾城的絕世女帝蹙起黛眉,煞是煩躁。
當日,她曾勸說陳言加入五族。
可是被陳言拒絕。
她現在煩透了陳州,若不是陳州自己的問題,怎會為五族樹立起一個如此大敵。
一片汪洋之上。
一身黑袍的宇主盤坐著,他的對面,是一道虛影,虛影呈現出夏寒舟的樣子。
「哈哈哈哈!!!」夏寒舟大笑出聲:
「能如此破境,除了陳言還能有誰,你若是清醒一點,不用再等直接入我大夏便可。」
宇主看似雄壯的肉身被黑袍所包裹,漆黑的兜帽陰影下,兩道光點閃爍:
「與我宇州數據測算的不一樣,陳言不該如此之快的進入八階。」
宇主鬱悶至極。
早知道,就直接宰了自己的兒子宇意。
他陳言不是喜歡裝他兒子嗎?
他何不直接承認?
心裡再度浮現出這個念頭,宇主打算回去直接將宇意打入宇州的萬年岩壁之內,令其好好反思一下。
「還是不對,不應該是陳言。」宇主搖了搖頭:
「你先告訴我,陳言到底是意志之主的什麼人,否則這個會議沒得談了。」
夏寒舟無言:
「你既然已經有所猜測,何不直接將陳言當做是意志之主就行了。」
「夏寒舟!」宇主低喝一聲:
「你要不要看看你夏國如今都成什麼樣了,你還在這裡沒心沒肺的給我當流氓政客。
有些時候,渾水摸魚是解決不了事情的!」
宇主要爆發了,他是真受不了夏寒舟了。
這老玩意,是真他媽混帳。
「我就一句話,意志之主在不在你們夏國!?」宇主站起身,一股股深邃強大的氣息自他體內溢散而出。
兜帽下的兩隻眼睛狂閃電光,巨大的藍色數字洪流在其上閃爍。
他已經調動最高權限,開始計算因果。
這是極度耗費資源的。
但,夏寒舟之後的回答,會直接關乎宇州之後的所有走向。
夏寒舟沉默,白髮在海風之中緩緩飄蕩。
「五族之爭內,我大夏勢必與你宇州創境生殺,誕生仇恨。」
宇主淡漠開口:
「收起你的小家子思想,在人類的偉大進程之上,任何的嘗試與犧牲都是必要的。
不怪我宇州向來瞧不起你大夏亦或是其餘四族!」
宇主大笑出聲:
「我告訴你夏寒舟,在人類的復興征程之上,我願意捨棄一切。」
夏寒舟雙眸圓睜,下一刻一股股雄豪氣勢徹底爆發,他佇立起來,直視著對面的宇主:
「那我也告訴你,意志之主……」
夏寒舟笑了,很自豪,很驕傲:
「就在我大夏!」
宇主一頓,呼吸低沉了起來:
「帶我去見他!」
夏寒舟一愣:
「見不了。」
轟轟轟轟!!!!
海水翻復,一道道擎天巨浪瞬間炸起。
宇主那充滿憤怒與冷意的聲音響徹起來。
「見不了,你說你媽呢!」
…………
「不應該,不會這麼早……」
陳州,陳主低喃出聲,口中吐出裊裊青煙。
他看向某一個方向,道:
「算一下,陳言是否已經進入八階。」
他沒有對陳州科技園下達命令,牽扯到八階,對陳州科技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耗,而且只能算出概率。
他是對陳炁下達了命令。
遙遠之地。
還在凝望高天的陳炁一怔:
「算劫光,會帶給我巨大的負荷……」
陳炁低嘆,因果手段他基本上是不會動用的。
一方面,是算出的那一刻,就有可能已經改變了未來。
這是無法避免的,哪怕是你一個眼神的變化,都有可能在未來掀起滔天巨浪。
另一方面,算等級越高的武者,所面臨的危險就越大。
你使用規則,規則也在凝視你。
陳主沒再吭聲,陳炁卻是長長喟嘆一聲:
「罷了,我算算,若真是他,那我還真是陳州的罪人了。」
他苦澀一笑。
當日,他不該離開曉陽市的。
下一瞬,他揚起腦袋,雙眸之中浮現出混沌之色。
生滅氣息流淌,一座透明虛幻的玄奧陣盤在他的身後浮現。
一瞬間。
陳炁好似遁入時間長河。
這一刻的他,好似看到了無盡的未來,看到了滾滾不息的時間長河。
他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
身材修長,穿著墨衫,手持一桿溢散漆黑雷霆的長槍。
氣息冷冽的似是人間惡魔。
長槍之上,還有血水滴落,無比肅殺!
那人踏過數十萬屍山血海,其身上所溢散的殺意濃郁的令陳炁愣住了。
「怎麼可能……」
他漸漸張開嘴巴,怔愣了,呆滯了。
遙遠之地,陳主也在看著此刻的陳炁,眯起眼睛。
「竟然……」
陳炁呼吸急促著,一張老臉都繃緊了:
「未來,沒有改變!!!」
他近乎是咆哮出聲,滄桑的聲音在整個房間內響徹起來。
未來怎麼可能沒有改變?
難道說,自己當日離開曉陽是必然,與他看到未來的一角沒有關係?
還是說,即使他留在曉陽邀請陳言,陳言還是不會和他回歸陳氏?
自己的存在,對可以修改的未來來說,難道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陳炁不願相信,渾身顫抖。
咔咔咔………
一道道冰封的聲音瞬間響起,要凍結陳炁所看到的一切畫面。
上一次,在曉陽市,陳炁便是因為這般沒有繼續看下去。
當時的他,以為那是洲明的手段,他怕了,恐慌了,沒有繼續看下去。
可這一次。
「給我滾!!!」
陳炁咆哮一聲,雙眸沁血:
「讓我看下去!」
他不想再錯過了。
一道道寒流倏然出現在他的體內,要凍結一切,恐怖的寒意自房間內擴散出去。
屋外,一道道慘叫聲響起。
以陳炁所在為中心,一切都在凍結。
陳主面色微變,身影閃爍,來到了陳炁身旁,單手一揮,隔絕了寒意的擴散。
但陳炁的身上已經出現一道道冰痕,極為猙獰。
「夠了。」陳主低喝一聲。
「讓我看下去!!!」陳炁披頭散髮:
「讓我看看,我到底錯過了什麼?!」
他雙眸圓睜,繼續感知而去。
卻發現,那一股股可怕的寒意,乃是從那青年身上的墨衫之上散發而出。
「神鎧……」
陳炁雙眸流出血水:
「難怪……難怪!!!」
他低吼出聲。
是那一件由神鎧所演變的墨衫阻擋了他的感知,神鎧由大夏十八州洲明親手打造,自然帶有洲明的氣息。
原來,當日的他早就知曉了陳言會成為神將的未來。
只是,他沒仔細去看而已。
他的擔憂和謹慎,導致他犯了大錯。
他狀若瘋魔,繼續感知。
陳言腳下的屍體……
模糊的景象漸漸清晰,一切都變得無比刺目。
那是一尊尊五族聯盟大軍的屍體……
陳言……
屠戮了幾十萬大軍。
那地方是……
陳炁感覺熟悉。
這是哪裡?
姬州!
砰砰!!!
兩道爆鳴聲響起,陳炁原本就沁血的雙眸倏然爆開,血水碎屑瞬間飛濺在房間的任何一個角落內。
「告訴我,你是什麼境界?」
他死死低吼,用盡一切去感知。
感知卻越來越模糊,一切的畫面都被刺眼的光芒所占據。
直到那光芒消失的最後一瞬間。
他聽到了一道聲音。
「劫光又如何?!
本將創境屠八階如屠豬狗!」
下一瞬。
噗!
一口血水自陳炁口中吐出,強大的陳州大長老竟是萎靡至極的倒在地上。
他咬緊牙關,無盡的悔恨與憤怒在他的臉上浮現。
「天吶,我到底錯過了……什麼……」
一旁,陳主面色變化著,陰晴不定。
「你且告訴我,如今的陳言是否進入了八階?」陳主開口詢問。
陳炁搖頭:
「我看到他於姬州屠滅數十萬大軍,以創境斬八階……」
陳主一愣,有些不敢置信。
創境如何斬八階?
陳炁氣息萎靡,似是知曉陳主的想法:
「我不知道,但我的確聽到了……」
陳主眯起眼睛,陳言並未入八階。
那就說明,剛才晉升八階的另有其人,是誰?
他不知道。
他剛才以為是陳言的時候,便打算叫人去找回陳河。
陳河實力強大,斬一個八階初期當然不在話下,就算是如此破限進入的八階也不在話下。
但他要的,是百分百可以滅殺陳言,而不是僥倖滅殺。
如今,既然不是陳言進入八階,陳主稍微懸著的心也放下了。
「未來沒有改變,為何未來沒有改變……」陳炁依舊低喃著:
「他必定會從五族之爭中回歸,屠滅大軍……」
陳主眯起眼睛:
「我已經叫人去滅殺他了。」
陳炁一愣,但還是苦笑道:
「未來並未改變。」
「我派出的人,是陳河。」
陳炁一頓,旋即沉默了下來。
「如果是陳河的話……」
他長長嘆息。
陳河出手自然不會出問題,但那本該是他陳州的天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