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看著跟前的杜荷，仿佛看到衛國公李靖的身影，安排戰術的那種從容自信，簡直一模一樣。
而且杜荷安排的作戰計劃，他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長孫無忌皺著眉頭，在心裡暗忖道。
「杜荷第一次統帥，就有這樣的表現，跟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將一樣！」
「這未免太妖孽了吧！」
他想到早亡的萊國公杜如晦，竟然會生出杜荷這樣聰慧的兒子，心裡便充滿了羨慕。
自己的12個兒子，除了長孫沖和長孫渙勉強還行，其餘人均不成器。
杜荷把戰術說完後，朝薛仁貴和四個中郎將詢問道。
「你們可有不清楚的地方？」
沉默數息。
薛仁貴站起來說道：「杜大總管，我們5人各率領4000騎兵出戰，你們豈不是沒有侍衛保護？」
「末將建議我們5人各率3000騎兵，留5000騎兵保護你們。」
他的這番建議，頓時得到程務挺、薛萬備、李德謇和羅通的贊成。
要是杜荷和長孫無忌兩人出現意外，他們就算把奚族、契丹、霫族和靺鞨四國打下來，回長安估計也沒辦法領賞。
他們兩人既是皇親國戚，又是陛下和太子的寵臣，豈能讓他們出現意外？
杜荷微笑著說道：「我們不會跟在你們後面，你們攻伐奚族的時候，我和趙國公直接去營州等你們。」
「等你們打下奚族後，我們再移步奚族的皇庭。」
聽到杜荷的話，薛仁貴和程務挺等人這才放心下來。
沒有後顧之憂，他們也能放開手腳廝殺。
長孫無忌看到杜荷連戰場都不去，直接放權給薛仁貴和四個中郎將，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隨陛下南征北戰這麼久，大唐的任何一名統帥，都是身先士卒奮勇殺敵。
即便是陛下，也會帶著親衛親臨戰場。
他沒想到杜荷的心這麼大，竟然當起了甩手掌柜。
「杜荷這混球究竟靠不靠譜？」
「要是2萬大軍出現意外，老夫豈不是也要跟著受罰？」
長孫無忌在心裡罵罵咧咧幾句，最後還是沒有站起來反駁。
在座的幾人除了他外，全都聽從杜荷的命令。
他要是提出異議，最後被杜荷駁回，丟的可是他尚書左僕射的臉。
杜荷看了長孫無忌一眼，隨後又跟薛仁貴和程務挺叮囑了一番。
看到大家都沒有異議後，杜荷稍微提高音量說道。
「諸將聽令！」
聽到杜荷要下軍令，長孫無忌、薛仁貴和程務挺等人，全都臉色嚴肅地站起來。
除了長孫無忌外，其餘五人雙目灼灼地看著杜荷，眼裡充滿了對建功立業的渴求。
杜荷看了他們一眼，隨後朗聲說道。
「大軍明早出發，三天後奇襲奚族五部！」
「半個月內，把奚族滅掉！」
眾人齊聲喊道。
「遵命！」
...
翌日。
晨曦初升。
杜荷和長孫無忌兩人正在刺史府內吃著膳食，定州刺史陳述在一旁陪著笑臉問道。
「趙國公，韓國公，膳食可還合口味？」
「如果您們不急著出發，下官這就安排人宰殺肥羊...」
他的話還未說完，長孫無忌便抬手將他打斷。
長孫無忌皺眉道：「你把門外的刺史府官吏帶走，把定州治理好就行，至於殺羊就算了。」
聽到長孫無忌的話，陳述的表情一頓。
他原本想在兩位國公面前露個臉，好抱上其中一條大腿，沒想到兩位國公都沒有招攬他的意思。
陳述恭敬行禮道：「趙國公，韓國公，下官先行告退。」
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離開大堂後，馬上帶著一幫刺史府官吏離開。
陳述離開後，大堂內便安靜下來。
杜荷和長孫無忌兩人並沒有說話，而是自顧自地吃著眼前的膳食。
過了盞茶功夫。
披著一身甲冑的杜武，從大堂外大步走進來，他朝杜荷拱手稟報導。
「老爺，薛將軍派人來傳話，他們已經啟程。」
杜荷點了點頭，隨後下令道：「我們半刻鐘後出發，去營州刺史府。」
「諾。」
杜武應了一聲，隨後出去安排車駕事宜。
吃完膳食後。
憋了許久的長孫無忌，他忍不住出聲詢問道。
「韓國公，我們真的不用隨軍前行嗎？」
「你作為全軍統帥，和麾下的士卒完全脫節，要是2萬大軍出現意外，該如何是好？」
長孫無忌早些年一直隨軍打勝仗，他可不想在晚年跟杜荷打大敗仗，讓他晚年不保。
杜荷點頭說道：「趙國公，你說的有道理，要不你去隨軍前行？」
「你是行軍副大總管，應當要為將士們出謀劃策。」
什麼！
讓老夫隨軍？
長孫無忌黑著臉問道：「韓國公，那你呢？」
杜荷微笑著說道：「現在距離冬日不遠，我在營州為將士們準備過冬的衣物。」
現在已經是九月六日，北方的氣候稍微有些涼意。
再過一兩個月天氣驟降，他們要是完不成作戰任務，就得留在這邊過冬。
「這...」
長孫無忌臉色微微一變。
他低聲說道：「既然如此，老夫也跟你一起去營州。」
讓他這個尚書左僕射前去指揮大軍作戰，而杜荷這個工部尚書卻在營帳偷懶，想想都讓他生氣。
「呵呵。」
杜荷笑了一下，隨後站起來說道：「趙國公，時候不早，我們出發吧。」
說著他也沒有搭理長孫無忌，而是大步走出刺史府大堂。
長孫無忌在原地愣了片刻，隨後黑著臉跟了出去。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黃昏前。
紅彤彤的殘陽鋪灑在奚族的皇庭上，顯得妖嬈又肅殺。
王宮內。
奚族酋長可度者，正在宴請阿會部、處和部、奧失部、度稽部、元俟折部五部辱紇主。
奚族是一個部落國家，共分五部組成，首領是酋長，每部的首領是辱紇主。
和中原王朝的傳承不同，奚族的首領在五部內選出。
可度者高舉酒樽，滿臉笑容朝五部辱紇主說道，
「諸位，為了慶祝我們即將擁有廣袤的疆域，我們共飲此杯！」
五部辱紇主紛紛大笑道。
「大王請。」
六人喝了幾輪酒，開始暢享美好未來。
度稽部首領度吉廷，他站起來大聲說道。
「大王，等我們坐穩遼東數城，我們再把營州和幽州等地打下來。」
「再過十餘年，滅了那不可一世的中原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