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世民的話音落下，長孫無忌的後背頓時冷汗直冒。
他瞥了跪在地上的劉蘭一眼，心裡充滿了怒火。
「該死！」
「劉蘭竟敢咬老夫一口！」
他還以為劉蘭在臨死之前，會對太子和杜荷等人進行瘋狂反撲，發揮他最後的餘熱。
沒想到這個白眼狼，竟然朝他齜牙咧嘴。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長孫無忌連忙應道：「回陛下，臣乃是太子殿下的親舅舅，而且太子殿下也是臣從小看著一點一點長大，臣豈會做出危害太子之事？」
「況且太子乃大唐儲君，我是臣子，臣子豈敢對太子不敬？」
「還望陛下明鑑。」
說著他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禮。
長孫無忌並沒有起身，他就這樣一直保持跪地行禮的姿勢。
不得不說長孫無忌很聰明，他並沒有選擇辯解，而是說出他跟李承乾親屬關係。
沉默數息。
李世民揮了揮手道：「起來吧。」
聽到陛下的語氣，長孫無忌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跟隨李世民將近三十年，對其脾氣十分了解，也知道李世民發怒的狀態是什麼樣子。
「謝陛下！」
長孫無忌再次磕頭行禮，隨後爬起來，微微低著頭站在一旁。
他藏在袖袍裡面的雙手，緊緊地握成拳頭。
李世民瞥了長孫無忌一眼，隨後轉頭看向戰戰兢兢的劉蘭，並朝他冷聲說道。
「劉蘭，把你狀告長孫無忌的緣由，跟他說一遍吧。」
「諾！」
劉蘭恭敬地磕了一個頭。
他也沒有站起身，而是跪地拱手說道。
「趙國公給了罪臣5000貫，讓罪臣拿著這筆銀子收買麾下士卒，並讓罪臣在關鍵時刻，聽其命令闖入東宮控制太子殿下！」
「除了太子殿下外，趙國公還讓罪臣派兵監視城陽公主府，主要目的是監視韓國公的一舉一動。」
頓了頓。
劉蘭接著說道：「趙國公還向罪臣透露信息，說青龍坊酒肆、安善坊酒肆、常樂坊酒肆內，全都是東宮的探子！」
「趙國公只是罪臣，讓罪臣把這個消息告訴楚王，挑唆楚王去跟太子殿下火拼！」
接著劉蘭把長孫無忌指使他幹的壞事，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他也不管這些消息對他有利還是無利，只要對長孫無忌無利就行。
看他這副架勢，儼然要將長孫無忌拖下水。
隨著劉蘭的話語落下，甘露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低頭站立的長孫無忌，他心裡對劉蘭充滿了殺意，恨不得馬上提刀將他幹掉。
不過就劉蘭當前說的話，很顯然不會對他造成太大的麻煩。
「可笑！」
「臨死前還想將老夫拉去墊背，真是異想天開！」
目前劉蘭所說的所有罪狀，都拿不出定點的證據，陛下怎麼可能聽信他的三言兩句？
沉默十餘息。
李世民沉聲道：「輔機，你來解釋一下吧！」
聽他的語氣，顯然已經帶著一絲怒意。
身為皇親國戚的長孫無忌，竟然勾結劉蘭這種戍衛長安的將領，還指使他要闖入東宮控制李承乾。
這種行為，完全突破他的底線。
長孫無忌連忙躬身應道：「回陛下，劉蘭所言均不是事實！」
「臣對陛下和太子殿下忠心耿耿，豈會做危害太子殿下和朝廷之事？」
頓了頓。
長孫無忌挺直腰杆，指著劉蘭說道：「倘若逆賊劉蘭，能拿出臣指使他危害太子的任何證據，臣當場引頸就戮！」
「臣所言句句屬實，還望陛下聖裁！」
此言一出，李世民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
劉蘭看到陛下臉色不善地看著他，他心裡頓時急了。
要是陛下選擇相信長孫無忌，肯定不會嚴懲這個惡毒老狗，那他豈不是白死？
可長孫無忌指使他做的所有事情，都是通過口述，或者讓侍從傳話。
他去哪裡拿確鑿的證據？
況且那數千貫銅錢上又沒有刻長孫無忌四個字，也沒辦法說明是長孫無忌提供給他。
可惡！
當初怎麼沒想到留點證據呢？
劉蘭的臉色變化數下，他指著長孫無忌大聲說道。
「趙國公，你以為沒有留下實質性的書信，就可以掩蓋謀害太子的事實嗎？」
「你除了指使罪臣對付太子殿下，你還勾結韓御女去陷害殿下！」
「東宮的糞夫，就是你派人殺害，然後讓韓御女喬裝成糞夫混進東宮。」
轟隆~
劉蘭的這番話，如同一記重拳，狠狠地砸在長孫無忌的心臟上。
瘋了！
劉蘭已經徹底瘋了！
不能再讓他胡言亂語下去，否則陛下肯定會改變心中想法。
長孫無忌厲喝道：「劉蘭，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污衊本官！」
「你一個將死之人，為了活命而欺瞞陛下，人神共憤，罪不容恕！」
長孫無忌接著呵斥道：「倘若空口造謠有用，那朝廷豈不是亂了套？」
「你這等包藏凶慝的亂臣賊子，當千刀萬剮！」
聽到長孫無忌的這番話，劉蘭氣的臉色通紅，可他卻想不到任何反駁的話。
他雙眼血紅地瞪著長孫無忌，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
「長孫無忌，你可別得意，你壞事做的太多，遲早有一天你也會步入我的後塵！」
看著陷入瘋癲中的劉蘭，李世民也沒有繼續審問對質的必要。
他大喝一聲：「把劉蘭押去東市，立即行刑！」
站在劉蘭一側的兩個玄甲軍，他們當即把披頭散髮的劉蘭扣押出去。
劉蘭並沒有掙扎，但是他依舊在癲狂大喊。
「陛下，長孫無忌乃是當朝司馬懿，他的野心太大，一定會禍亂大唐江山！」
「還請陛下為了大唐江山考慮，儘早誅滅此賊子！」
「太子殿下年幼，不可能是長孫無忌這個亂臣賊子的對手，還望...」
劉蘭後面的話說不下去，他的嘴巴直接被玄甲軍捂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大殿內。
李世民的臉色變得愈發平淡，平淡到有些滲人。
而長孫無忌依舊低著頭，可他的身子卻控制不住在微微顫抖。
他們兩人誰也沒有說話，氣氛變得更加肅殺。
良久。
李世民語氣淡漠道：「輔機，你會是第二個司馬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