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隨著乙毗咄陸的話音落下,長孫無忌的心神頓時炸響一道驚雷。
他原本還算平常的臉色,頓時變的無比煞白。
「該死!」
「杜荷這狠毒的賊子,想把他們關隴世家的核心力量一網打盡!」
長孫無忌此前已經猜測到,三原韓氏和河東柳氏因為被滅族的仇恨,他們兩人很大可能參與其中。
可關中宇文氏和陳郡謝氏,他們絕對沒有參與進來的可能。
這兩個家族跟他一條心,不可能背著他做這樣的事!
而乙毗咄陸之所以要把這兩家說出來,肯定提前遭到杜荷的威脅,看他身上的傷勢就知道。
雖然長孫無忌知道這是杜荷使的毒計,但是乙毗咄陸在這個場合說出來,那兩個家族基本很難洗脫嫌疑。
「這...這就是杜荷要帶給老夫的巨大驚嚇?」
「用心歹毒的惡賊!」
長孫無忌看著臉色淡然的杜荷,他藏在寬大袖袍下的雙手,緊緊地捏成了拳頭。
杜荷此子表面和善,實則心藏奸詐!
現在關中宇文氏和陳郡謝氏被杜荷盯上,想給他們辯解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搞不好還會把他也牽扯進來。
麻煩了!
其餘一眾將領聽完乙毗咄陸的話,他們頓時陷入呆滯之中。
過了十餘息,大堂內爆發出一道巨大的呵斥聲。
「可恨!」
「怪不得我們前兩戰謀劃的那麼好,最後卻遭到西突厥這幫蠻夷的埋伏,原來我們唐軍出了這麼多的奸細!」
「不把奸細一網打盡,如何祭奠兩萬餘名同袍的英魂?」
「幸好韓國公技高一籌,否則我們也危險了啊!」
今天大戰結束後,他們也知道西突厥派遣數十萬人在山谷外埋伏他們。
要是韓國公沒有提前發現奸細,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行軍,他們在昨天晚上肯定會遭到重創。
首位上。
杜荷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他滿臉怒氣道。
「此有此理!」
「乙毗咄陸,你可有和這些人往來的證據?」
隨著杜荷出聲,這幫將領頓時把嘴巴閉上,然後把目光放到乙毗咄陸的身上。
在他們看來,隱藏在大堂內的奸細算不上什麼,他們也插翅難逃。
而乙毗咄陸說出那麼多大勢力,他們才是最大的幕後黑手。
乙毗咄陸沉聲道:「回韓國公,本王不僅有跟這些大唐世家往來的書信,還有楚王派人送來的信物!」
嘩啦~
大堂內再次響起一陣巨大的喧譁聲。
沒想到乙毗咄陸竟然還保留著罪證,這下楚王和那幫家族,豈不是不死也掉一層皮?
長孫無忌冷聲道:「乙毗咄陸,你是不是在說謊?」
「楚王乃陛下的愛子,你說出的那些家族都是功勳家,一旦查出你在說謊,你和你的家眷絕對死路一條!
聽到長孫無忌充滿威脅的話,乙毗咄陸的臉色微微一頓。
不過他看到神色淡然的杜荷後,心裡頓時充滿了底氣。
在他選擇跟楚王和大唐的世家合作時,已經派人打探到大唐內部的情況。
當前大唐最有權勢的臣子,就是年輕的韓國公杜荷。
至於長孫無忌這個昔日的第一權臣,他要是不能把晉王李治扶持上去,以後朝廷之上將沒有他的一席之位。
思索清楚後。
乙毗咄陸大聲說道:「趙國公,本王所言句句屬實,但凡有一句假話,本王任由你們處置!」
態度這麼堅定?
杜荷那小賊究竟給他吃了多大的定心丸,他才能這般有恃無恐?
「嘭!」
長孫無忌重重地拍了一下案幾,他大聲呵斥道。
「乙毗咄陸,你最好考慮清楚再回答,別以為有些人給你許下的承諾,能保住你的性命?」
「只要被陛下查出你在誣陷我們大唐忠良,別說你們全家,就連暗中指使你亂說話之人,也自身難保!」
看的出來,長孫無忌現在十分著急。
要是宇文氏和陳郡謝氏也受到牽連,他後續拿什麼跟杜荷對抗?
「呵呵。」
杜荷冷笑兩聲,隨後挑著眉頭說道:「趙國公,乙毗咄陸掌握著確鑿的證據,你在這裡瞎嚷嚷什麼呢?」
聽到杜荷蔑視他的話,長孫無忌氣地鬍子一抖。
太囂張了!
長孫無忌的言語帶著威脅道:「杜荷,是不是你暗中指使乙毗咄陸這麼說?」
「你現在的所作所為牽涉巨大,不僅會影響大唐社稷穩定,還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
「大家都是同僚,千百年後誰得勢誰失勢,誰知道呢?」
好傢夥!
長孫無忌還敢威脅他。
既然這幫世家的人會給他的後人帶來威脅,那就斬草除根!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他不會給這些人機會。
杜荷板著臉說道:「趙國公,你要是再胡亂說話,本官將認定你也是幕後指使之一!」
「到時候本官讓人用囚車將你押回長安,你別怪本官不講情分!」
這...
長孫無忌的臉色猛地一沉。
他原本還想呵斥杜荷幾句,也因為杜荷這番威脅的話,而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該死的混球!
竟然當著諸將的面打他的臉!
待他回到長安以後,一定要參杜荷一本!
其餘諸將看到杜荷和長孫無忌在鬥嘴,他們全都把頭低下,不敢發出絲毫的聲音。
這兩個大人物鬥嘴沒事,他們這些小嘍囉要是參與進來,那肯定死路一條。
而且這些將領原本就對杜荷充滿崇拜,現在看到長孫無忌被杜荷懟的啞口無言,他們心裡對杜荷更加敬仰。
不愧是心狠手辣的韓國公!
真有種!
杜荷看到長孫無忌沒有說話,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隨後拿起一份名單念道。
「左衛長史柳參、左領軍衛中郎將韓勛、潞州折衝都尉楊思止、宋州折衝都尉史萇、左驍騎衛中郎將宇文嘯。」
「你們自己出來吧。」
隨著杜荷把這五人的名字念出來,這幫將領紛紛轉過頭,看向坐在他們身邊的奸細。
這幫將領的眼神,充滿了殺氣。
過了十餘息,被杜荷念到名字的將領,雙腿顫抖地走到大堂中間。
他們跪在乙毗咄陸旁邊,不停地磕頭喊冤。
「韓國公,我們是被冤枉的啊!」
「我們對陛下和朝廷忠心耿耿,豈會做出這等不忠不義之事?」
「還望韓國公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