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媚娘已經從李治的口中得知,杜荷作為一個外戚,竟然被第一個封王。
而且杜荷的封地為中原二十五州,比四極王的封地還要富饒。
武媚娘想到太子即將在大唐選妃,她低著頭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臉上充滿了複雜的神色。
她已經沒得選。
早知道杜荷人間清醒,她就不去撩撥杜荷,而是老老實實待在後宮內。
興許等陛下百年,她還有機會進入新帝李承乾的後宮。
現在棲身沒有宏偉目標的李治,加上其封地還是北方的草原,這讓野心勃勃的她很不甘心。
可現在木已成舟,她又沒有別的辦法。
這幾天李治還跟她說,因為太上皇身子還算硬朗,她並不能成為鎮北王的妻妾。
「哎!」
武媚娘的目光往熱鬧的廣場方向看了一眼,隨後雙目怔怔地看著天上美艷的花火。
就在這時,一隊巡邏的士卒從她們前方路過,並低聲交談道。
「陛下方才下令,誰能作一首讚美煙花的詩詞,可獲得百金的賞賜!」
「雖說除了韓王以外,所有人都能參加,但我們書也沒有讀過,怎麼比得過那幫大臣?」
「只能看著大臣們拿獎勵了!」
聽到這幫士卒的話,武媚娘的臉色微微一動,隨後開始認真思索起來。
既然杜荷不參加,她也要碰一碰運氣才行。
寬闊廣場內。
李世民和文武百官靜靜地欣賞著不斷綻放的煙花,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驚嘆之色。
「太美了!」
「好似神跡一般!」
「韓王在格物一道的本領,已經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恐怕跟那天上的仙神也差不了多少。」
「也不知道韓國公,還會做出什麼神物!」
不少官吏活了數十年,他們沒想到在入土之前,還能看到這種神跡,心裡充滿了激動。
「沒想到這麼美的煙花,也有停止的時候。」
「老夫總感覺心空落落。」
「也不知道如此盛大的煙花,我們要等到何時才能看到!」
這幫官吏心裡很清楚,陛下既然精心準備這麼一場盛大煙花,背地裡肯定會做一些安排。
而這些美輪美奐的煙花,恐怕不會常拿出來放。
等眾人的聲音低下來後。
李承乾看了眾人一眼,隨後朗聲說道:「諸位愛卿,這一場煙花秀,你們覺得如何?」
「可還滿意?」
文武百官和一眾藩王聽到陛下的話,他們紛紛齊聲大喊道。
「滿意!」
這何止是滿意,今天晚上看到的一幕,他們此生都難以忘記。
整個長安城的上空都綻放著煙花,把這片天地都給照亮,這一幕用神跡來形容也一點不為過。
「嗯。」
李承乾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接著說道:「哪位愛卿若是作出好詩,現在可走到廣場的圓台上,把你們作的詩誦讀出來。」
「朕已經把百金給準備好,就等你們過來拿!」
盛大的活動有傳世詩詞留下來,在民間更容易流傳。
就拿貞觀十七年舉辦的詩會來說,杜荷作的那首《水調歌頭》現在已經成為文人墨客常談的詩作。
特別是青樓的那幫清倌,更是把《水調歌頭》改成無數個彈唱版本。
據說長安和洛陽的各大青樓都放出話,杜荷去青樓內喝酒聽曲,甚至帶美人出去,都不收一個銅板。
隨著李承乾的話音落下,廣場上頓時安靜下來。
眾人的目光四處眺望,並沒有人率先走上圓台。
盞茶功夫後。
面露喜色的許敬宗,在眾人的矚目下,大步走上中間圓台。
「啟稟太上皇,陛下,臣已經作好一首詩,其名為《滿天流光》,特為諸位拋磚引玉。」
「夜幕忽開萬點星,金蛇裂空落銀鈴。」
「一聲驚起檐邊月,滿天流光不肯停。」
眾人聽到許敬宗作的這首詩,他們的臉色微微一頓。
該死!
竟然被這老匹夫作出一首好事!
李承乾點了點頭說道:「此詩作的不錯,許愛卿真不愧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果真才學淵博!」
聽到陛下誇張的話,許敬宗臉色一喜。
穩了!
這次終於輪到老夫拋頭露面了!
有了許敬宗的開頭,不少官吏和公主,紛紛走上圓台把自己作的詩念出來。
可一連念出二十餘首詩,都不及許敬宗作的詩。
就在眾人都以為許敬宗即將拔得頭籌時,一名婢女打扮的年輕女子,她在眾人的矚目下,神色拘謹地走上圓台。
眾人看著一個婢女也上來作詩,他們的眉頭微微一皺。
「怎麼回事?」
「一個下人也敢上來獻醜?」
「這是誰家的婢女?」
雖說李世民和李承乾沒有什麼微詞,不過他們的臉色並沒有表露的太過于欣喜。
就在眾人低聲議論時,臉色微變的李治,連忙站了起來說道。
「諸位,此女是本王麾下的貼身婢女小翠,她熟讀詩詞歌賦,乃是有才學之人。」
「她今日在諸位面前獻醜,還望諸位擔待一二。」
原來是鎮北王的婢女!
文武百官非議的話頓時消失,他們不僅臉色變得緩和,就連說出來的話都帶著讚美之色。
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們得給鎮北王李治面子。
副首位置。
杜荷看著李治緊張的模樣,他便猜測到這個婢女肯定受武媚娘指使,過來誦讀武媚娘作出的詩。
等眾人安靜下來後。
婢女語氣緊張說道:「奴婢作的詩名為《宮宴賞煙花》。」
「大明宮外夜如綢,御苑場上錦繡流。」
「萬簇金英沖天起,一輪火樹照龍樓。」
「聲傳九陌開新歲,光映千官醉玉甌。」
「莫嘆繁華終是客,此宵風月屬神州。」
此詩一出,廣場上頓時陷入沉默之中,所有人不可置信地看著圓台上的婢女。
這...這是一個下人作的詩?
一個下人有這樣的才華?
特別是絞盡腦汁作出一首好詩的許敬宗,他的額頭冒出青筋,藏在寬大袖袍下的雙手也緊緊地握成拳頭。
「可惡!」
「老夫竟然輸給一名婢女!」
許敬宗現在好想挖一個坑,一頭跳進去死了算了。
唾手可得的百金,就這麼離他而去!
沉默片刻,眾人紛紛大聲點評,把這首詩一頓分析和誇讚。
李承乾詫異地看了李治一眼,隨後朗聲說道:「今日詩會頭籌者,就是鎮北王的婢女小翠!」
「來人把百金獎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