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任務結束了,可此間的事件卻還沒有結束。
敵人所謀劃的東西,圖謀著什麼的神明……
蓬萊降臨,這一切才真正開始。
就在蓬萊降臨之後,擁有黑死經的何安在看到了漆黑夜色中涌動的【恐懼】與【絕望】。
蓬萊降臨後,蓬萊空間併入現世世界,積蓄在蓬萊之海中的【恐懼】與【絕望】,便如墜落水面的雨滴濺作漣漪。
何安在將任務完成的好消息告訴了身前的一眾將士,然後他站起身隔著薄霧眺望了大陸的方向,雖然什麼也看不見。
蓬萊降臨,以東十二海里都是華夏領土,林醫生便也不算客死他鄉了。
至此何安在明白了心中的那股落寞是什麼,是只有他一人能看到的勝利。
是戰爭結束後只有他自己一人能回歸正常社會。
勝利屬於他們所有人,可卻只有他一人能夠看到。
就像這個癲狂的世界,癲狂只有他一人能夠看到。
「回家了。」
守得蓬萊降臨,蓬萊成為華夏領土,那蓬萊就是家。
「這將是我們永遠的家。」
蓬萊雖然降臨,但領土事宜並未敲定。
神明一級降臨於此,偌大的島還不是說沉就沉,並且沉的可能不止蓬萊島。
何安在提著刀,循著涌動的【恐懼】與【絕望】,前去找尋這一切的根源。
何安在隻身一人行進在昏暗的島上,無光的前路就像人類的未來,第四維度世界的入侵者肆意橫行,局勢已然糟糕透頂,卻仍有為了一己私慾人類,給入侵者當狗,幫助入侵者招來非人力可以抗衡的更恐怖存在。
似是被周遭涌動的【絕望】所侵蝕,何安在看不到人類的希望。
他翻過了整座島嶼,從島的最西邊,來到了島的最東邊。
此時天已經蒙蒙亮,晨霧模糊了破曉的光,讓勝利後的第一個清晨,散發出了末日下的悲涼。
而隨著他越往東走,霧越淡薄。
他站在一座山頂,回望來時路,迷霧沉在林中,似一幅水墨畫,而觀前路,日出東方,是一片詭異的明媚。
霧在向西散去,蓬萊降臨,霧視趨吉避凶,祂要離開蓬萊?
前面正是何安在之前來過的敵人營地,海上則是守在蓬萊外的各國軍艦,蓬萊降臨後,他們也駛了過來。
敵人的營地已經人去樓空,何安在循著【恐懼】與【絕望】,穿過了空無一人的敵人營地,來到了海邊。
蓬萊空間併入現世世界,迎面有海風吹來,並有海浪衝到他的腳下,而這看似正常的一幕,其中卻摻雜著難以言喻的味道。
這風、這浪……都不太對勁,有一種做夢的既視感,覺得這很不合理。
就在他正前方不是很遠的海上,有一片木筏,木筏上站著一個人,那人雙手捧著那顆眼珠子,【恐懼】與【絕望】在那片木筏下匯聚成一團巨大的陰影,似蛇巢盤織交錯般蠕動。
這一片海水都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氣息,比之恐怖,那是一種更加無法言明的感覺。
就像萬物歸於虛無,不再是個人的生死,而是所有東西都沒有了。
就像大地震雖然會死很多人,但經過時間變遷、子孫繁衍,廢墟之上仍能重建繁榮;而太陽若爆炸,地球毀滅、生物滅絕,又得經過多少億年才能在冰冷的宇宙中演化出生命?
何安在此時的感覺便是如此。
普通的戰爭,他若死了,還有後來人可以站在此處;可眼下面對的,不是他個人的生死,是將沒有此處,更沒有後人,是什麼都沒有了。
匯聚了【恐懼】與【絕望】的海水,比更深處、更遠處的海水還要深邃。
那片深邃不再是只有何安在可以觀測的特權,那是神明降臨的徵兆,所有人都可以看到那片深邃的海水。
【恐懼】與【絕望】是誘餌還是媒介?人們看不到匯聚而來的【恐懼】與【絕望】,卻能看到逐漸深邃的海水,並且那片深邃已經擁有了輪廓。
遠處船艦上的人似乎在齊聲誦讀吟唱著什麼,海風裹挾著聲音,吹到何安在耳邊時只剩啥也聽不懂的蚊吟。
那木筏上的人,二宮進章。
他看著出現在海邊的何安在,面無表情。
何安在對於出現在那個位置的二宮進章還是有些意外的,木筏下面就是即將降臨的神明,那群瘋子捨得將接近神明的機會讓給一個四島人?
是因為【萬一】嗎?
二人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說話。
多說無益,了解為什麼變成這樣也沒有任何意義,眼下只有必須面對的事實。
似是渴望得到何安在的理解,畢竟共事一場,二人之間交情還算可以,沒能等到何安在發問的二宮進章主動解釋道:「人類找不到前路,唯有神明可以指引正確的方向!」
「冠冕堂皇。」
何安在喃喃自語,他無所謂二宮進章能不能聽到,事已至此,他沒必要與二宮進章理論什麼。
對於前腳說想要過安穩日子,後腳便讓神明降臨的,反覆無常牆頭草,無論出於什麼原因,二宮進章是華夏的敵人已是鐵打的事實。
「神明!便是人類的方向!」
二宮進章高聲吼道。
聞言何安在明白了二宮進章的意思,他雖是四島人,但他要的不是神治的時代,人類內亂不止,他覺得人類需要一個共同的敵人來進行團結,就像當初全國合力抵禦四島一樣。
即將降臨的神明,便是全人類共同的敵人。
真是……腦殘的想法。
缺少文化底蘊的民族,都不知道「引狼入室」這個詞嗎?
能活這麼大的成年人,還是升維者,不可能是真的腦殘,是被高維影響的結果。
他應是有一顆希望人類大團結的心,只是以他自身的能力根本沒有任何辦法改變當下現狀,而高維的影響令他嚮往人類大團結的心變得偏執。
加上一群邪教瘋子進行攛掇,他失智地以為神明降臨就能令人類團結?
何安在不願美化敵人,在他看來二宮進章的一切理由,都是冠冕堂皇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