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樂園的長椅上,何安在已經等了二十分鐘,這時間未免有些太長了些,莫不是掉坑裡了?又不是農村旱廁,應該不至於。
難不成是肚子不舒服?
【你怎麼樣了?】
何安在給蕭文君發去了消息,卻不見蕭文君回復。
這座遊樂園相當於蕭文君的家,她還能在自己家走丟了不成?
還真說不定。
蕭文君不回消息,何安在直接撥去了電話,而電話另一邊直接響起了不在服務區的提示音。
如今的何安在聽到這個提示音就冒冷汗,在當下的信息化時代,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信號,不在服務區,是【異常】降臨的基本表現。
【異常】降臨會對範圍內的信號造成暫時的影響,長期的影響……使具有輻射範圍的【異常】……
遇到【異常】事件,以蕭文君的級別不該擅自處理,她也不可能不跟自己說,除非……她出事了。
聽到不在服務區的提示音,何安在當即從長椅上彈射了起來,直奔廁所,到了廁所門前,看著那進進出出的人群,眼下毫無異常。
直接衝進女廁所顯然不太合適,他倒不怕被打出來或者罵變態,此事他不占理,定會被死纏爛打,太影響行動,得不償失,況且就算警察來,某些人也定是會得理不饒人。
他的觀測只要調整好視野便能做到穿牆或透視,沒必要衝進女廁所,於是他先在可控的視野範圍內圍著廁所找了一圈,沒有發現蕭文君的身影。
隨後他趕緊掉頭,去遊樂園的中控室,首先要確定蕭文君是否是在哪出事的。
路上他撥通東膠常駐專員的電話,安排官方人員來此調度,方便接下來的行動。
「冉姐,我是何安在,金色假日遊樂園疑似出現【異常】事件,安排幾名官方人員來此調度一下。」何安在緊急向對面闡述的情況,都不等對面打聲招呼。
景冉,接替王林江的東膠常駐專員。
知會完景冉,何安在又打電話給遊樂園的園長,一位名為奧奇羅夫特的歐羅巴人,同時也是城堡里的大管家;他曾在蕭文君年幼時替其外公行使了長輩的愛,並負責園區內的一切事宜,如今退居幕後,在遊樂園裡扮演管家的NPC,仍舊是遊樂園中話語權最高的人。
因為蕭文君的緣故,奧奇羅夫特自然是認識何安在。
奧奇羅夫特給予了何安在進入中控室查看監控的權限,同時讓中控室的負責人全權聽從何安在的安排。
何安在根據蕭文君離開的時間,從監控中找到了蕭文君,看著蕭文君進了廁所,就再也沒出來,直到他去到廁所前,期間廁所周圍都不曾出現蕭文君的身影。
便可以確定蕭文君就是在廁所出的事,她從廁所里消失了?
從廁所穿越異世界?
「放上告示牌,攔著人,別讓人進了。」何安在從中控室下達指示道。
隨後保潔將「故障維修」的告示牌放在了女廁所門口,並站在門口攔著人,只許出不許進。
……
鏡像世界中,蕭文君龜縮在角落裡,正掰著手指頭猶豫不決。
是冒險一試?還是坐等救援?
自己若長時間不回去,何安在肯定會來尋自己,可如果自己的存在感一併消失了呢?
蕭文君不確定自己的存在感是否從真實世界消失,便不能坐以待斃。
況且這層鏡像世界裡存在著某個東西,導致了這一切的根源,而未知的恐懼更勝洪水猛獸,時間待得越久,便越崩潰。
趁著理智尚存,得趕緊行動。
雜亂混沌的思維就像無限反射的鏡面,哪一面鏡子都有合理的解釋,便也無法敲定是哪一面鏡子。
於是她便在無法選擇中無限焦灼。
隨便選更是不可行。
頭好痛。
要是何安在的話,他會怎麼做?
為何一定要選擇鏡子出入?固有的認知令人循規蹈矩,而眼下發生的事情並不在現有認知當中,若按照正常認知分析,便是掉入了認知的陷阱之中。
第十八層的鏡像世界中有東西,並且那東西一直都在。
蕭文君重新回到了鏡子前,她凝視著鏡中的自己,鏡中的自己也在凝視鏡外的自己。
她抬手伸向了鏡子,將掌心貼於鏡面上,與鏡中的自己掌心相對。
然後……她猛地一抓,往外一拽。
沒有抓住任何東西的感覺,可鏡子的自己,卻被真真實實地抓了出來。
鏡中的蕭文君被真的蕭文君從鏡中拽了出來,被拽出來的蕭文君宛如一灘爛泥拍在地上,四肢與身軀呈現詭異的彎曲。
蕭文君看著自己呈現這副詭異模樣,下意識皺起了眉頭,並露出嫌棄的表情。
眼下她可沒工夫觀察冒牌貨,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鏡子上。
鏡子中的自己還在,只是缺少了第十八層鏡像中的自己。
這東西只存在於第十八層鏡像!它是被自己從第十八層鏡像中拽出來的!
那第十八層的鏡像就是出口嗎?
地上的那東西開始蠕動,四肢抽搐,頂著一張蕭文君的臉緩緩抬了起來,那張原本精緻可愛的臉上,此刻滿滿的陰沉與詭異。
蕭文君焦急地拍打鏡子,她想要進入其中,可鏡中的自己死死擋著自己。
蕭文君心急如焚,急到泛起了淚花。
地上的那東西已經緩緩站了起來,這令蕭文君不得不趕緊逃。
先逃。
這東西太過詭異,她是第一次正面接觸這種東西,可不敢硬碰硬。
華麗的蓬蓬裙增加風阻,她像出逃的公主。
提裙跑路的公主都是童話的演繹,真正逃起命來,誰還管優雅?
蕭文君極限減負,直接甩飛小高跟,邊跑邊脫去蓬蓬裙,只剩一身純白內襯。
蕾邊短襪被地上水窪浸濕,一絲涼意侵襲蕭文君的腳底。
遊樂園內她熟,畢竟是自己的地盤。
眼下不是往哪逃的問題,逃避不是目的,目的是將那東西引開,然後再回到廁所尋找生路。
那東西……有從廁所里出來,至於之後怎樣了,蕭文君便沒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