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著原來的路返回去,敲開了一家石屋的房門。
「老李,我給你送一件女同志的貼身衣服,要不要?」
這話一落,對方吱呀一聲把木門打開了,「什麼衣服?」
孫紅蘭把衣服拿了出來,遞給她。
夜色下,老李照著孫紅蘭的手摸了一把,直把孫紅蘭給噁心的要命。
「今天的任務我已經完成了,你少來占我便宜。」海島上的日子不好過。
知青們想要吃飽不容易,每天上工掙工分更是精疲力盡。
這麼一個情況下,想要過的好,自然要找靠山。
而這個死了老婆的老李是個鰥夫,有著一手好捕魚的手藝,這也是孫紅蘭委身於他的原因。
老鰥夫姓李,叫李老三,他看了一眼孫紅蘭遞過來的衣服,摸了下料子,倒也不是傻子。
「今天新來的知青的?」
孫紅蘭不回答,她有些不耐煩,「就問你要不要?」
李老三古銅色的皮膚上,帶著幾分精明,「這衣服我要不起,你拿走吧。」
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來了,孫紅蘭想利用她解決新來的知青。
孫紅蘭罵罵咧咧,「孬貨!」
李老三的眼裡閃過一絲陰翳,到底是忍下了這口氣,「你要是和我睡覺,我歡迎,要是不是出門左拐——」
孫紅蘭氣的要命,精蟲上腦的死豬,一天到晚就知道睡睡睡。
她拿著衣服轉頭就走。
回去的路上,到底是不甘心,看著那件明黃色的短袖,到底是覺得晦氣,轉頭就扔到了路上的半坡上。
這才覺得暢快了幾分,她弄不過陳美娜,她還弄不過陳美娜的衣服嗎?
她要給陳美娜一個教訓。
讓她知道,老知青不是那麼好得罪的。
知青點這個江湖,也不會被她一個外來的新知青給占領了去!
隔天一早。
陳美娜起來的第一件事,就發現自己昨晚上晾曬在院子的衣服不見了。
她臉色冷了幾分,「昨晚上誰最晚回來的?」
這——
這會正處於知青點吃早飯要去上工的時候,她一開口,屋內頓時安靜了下去。
「怎麼了?」
趙向括這個傻狍子,還沒意識到局勢的嚴重性,過來摻和了一腳。
「我晾在外面的衣服不見了。」
陳美娜看都沒看他,直接將目光看向了孫紅蘭,「是你嗎?」
孫紅蘭在喝稀粥,粥稀的能照影子出來,海島上什麼都便宜,唯獨糧食最貴。
她被陳美娜點名了,嚷嚷了起來,「你少來冤枉我,海島風這麼大,指不定是被颳走了呢?」
「是嗎?」
陳美娜掃了一眼,看到知青點的門檻處,放了兩塊紅色的磚頭,也不知道是誰拿回來的。
她隨手撿了一塊起來,當著孫紅蘭的面,白嫩的手就那樣劈了下去,「你確定沒說謊?」
只見到那完整的磚頭,隨著陳美娜這一手下去,竟然直接斷了兩半。
這——
屋內頓時一陣倒吸涼氣。
孫紅蘭也是被嚇了個好歹,她咽口水,「你幹什麼?」
陳美娜沒心思和她磨嘴皮子,反手就拎著她頭髮往外出,「我再問最後一遍,我衣服去哪裡了?」
冷不丁的被拽出了個好歹。
孫紅蘭被嚇了一跳,「你做什麼?」
「別讓我在浪費第二遍語氣。」
陳美娜的態度強硬,小臉冷如冰,這讓旁邊想要勸架的人,也都默默的退了下去。
孫紅蘭還是不說。
陳美娜拎著她就往外走,「走,去找大隊長,讓大隊長聯繫公安來,我就不信,我的衣服在外面晾曬著,會無緣無故的丟了。」
這下,孫紅蘭是真的慌了。
她到處求救。
知青隊長羅棟樑開口了,「陳知青,會不會這件事有誤會?」
他這話一落,趙向括也站了出來,就立在陳美娜面前,呈保護狀。
陳美娜掃了一眼他的動作,心裡到底是暖的,她淡淡道,「我昨天一來,就和孫紅蘭結仇了。」
「除了她,我想不到別人。」
說完,她就拖著孫紅蘭繼續往外走。
這下,孫紅蘭是真的知道怕了。
「陳美娜!」
她色厲內荏地喊,只是對上陳美娜冷冰冰的眸子時,她發現對方動真格的。
「我說!」孫紅蘭求饒。
她可不想被抓去公安。
這下,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羅棟樑也有些不可置信,沒想到,她這個老知青竟然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孫紅蘭強忍著懼怕,「我把你衣服扔了。」
陳美娜抬眸,目光冰冷,「扔哪裡了?」
「去給我撿回來,我要原封不動的衣服。」
「不然,我送你去勞改!」
陌生的宿舍這種地方,從一開始就要給自己定位清楚。
若是開頭定位成和善的人,那麼就意味著被欺負,被使喚。
看秦紅歌就知道了,一大早在屋內又是幫忙疊被子,又是幫忙打洗臉水。
孫紅蘭頭皮痛的要命,她不知道陳美娜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
她懷疑自己要被對方拽禿嚕皮!
但是,她不敢吱聲啊!
只能小聲道,「我現在去撿,馬上撿。」
陳美娜嗯了一聲,坐在椅子上,抬手想看時間,這才驚覺她下鄉的時候,把貴重物品都放家裡了。
更別提戴那塊二手的手錶了。
「五分鐘,你不把我衣服交出來,我報案。」
一聽這話,孫紅蘭跑的跟兔子一樣。
只是,幾分鐘後她慌慌張張的回來,「不見了。」
「衣服不見了。」
她昨晚上明明就丟在那個坡下面的,但是她剛去找了,什麼都沒有。
陳美娜冷呵一聲。
「真的,真的不見了,我昨晚上丟的時候就在那。」孫紅蘭解釋。
這個時候,知青點的知青隊長羅棟樑站了出來,「夠了!」
他的這一聲冷喝,讓知青點再次安靜了下來。
孫紅蘭很少看到知青隊長羅棟樑發火,他一直都是老好人。
她頓時把頭縮下去。
「陳知青,你想怎麼解決?」羅棟樑問陳美娜。
陳美娜沒想和知青點所有鬧翻,她便說道,「我要自己的衣服。」
「不見了!」
孫紅蘭急死了,「真的不見了,我去找了三遍都沒有。」
羅棟樑想了想問道,「除了要衣服還有其他解決的辦法嗎??」
他問陳美娜。
陳美娜思索了下,「你想怎麼解決?」
給了羅棟樑這個面子。
「賠錢吧。」
這——
陳美娜沒有反對,羅棟樑便繼續道,「讓孫知青賠你五塊錢。」
這話一落,趙向括眉頭一揚,囂張又不屑,「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啊?」
「那你想要多少?」
「最少十倍。」
趙向括獅子大開口,當然,在他眼裡十倍都少了。
「我恩人的衣服可是首都最著名的同心坊裁縫做的,人張大師傅動一次手的手續費,都不止二十塊了,更別提還有布料了,知道是什麼料子嗎?的確良混著天蠶絲,舒服的不行,價值貴的要命。」
反正,他都是胡謅的,總之這丟掉的衣服越貴越好。
「賠吧,最少五十塊。」趙向括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宰人!
「五十塊太多了。」羅棟樑皺眉。
他看向孫紅蘭,「你能出多少?」
孫紅蘭哪裡有錢,她連餬口都難,要不然也不至於委身於老鰥夫了。
「我沒錢。」
「那你還惹事!」
羅棟樑氣的要命,恨不得去打她,「我一再和你們叮囑,知青屬於外來戶,本就不好和當地人融入進去,你聽不進去,不止不團結,還搞內亂。」
說到這裡,羅棟樑更氣了,他深呼吸和對方商量,「二十塊可以嗎?」
「五十塊實在是賠不起。」
「二十塊。」趙向括去問陳美娜,「從孫知青的大隊工分裡面扣,到時候直接貼到陳知青頭上,我會和生產隊的黎七會計說。」
「陳知青,你看可以嗎?」
陳美娜說,「羅隊長,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答應你就賠二十塊,但是——」
她還沒說完,孫紅蘭就不幹了,二十塊啊,她要多久才能掙得到這個工分。
羅棟樑瞪了她一眼,轉頭朝著陳美娜和氣道,「你說。」
陳美娜,「這是第一次,我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自然自然。」
陳美娜不知道,這一招殺雞儆猴,整個知青點都知道,陳美娜不好惹了。
以至於後面欺負人的活在也沒人敢找了,但卻都落在秦紅歌身上。
*
時間回到一個小時前。
大隊長女兒黎鈴鐺經過坡路的時候,看到上面有一件短袖,上好的的確良布料。
她捏了下,還有些納悶,「這麼好的衣服,誰扔的啊?」
她瞧著還能穿,就順手撿了回去。
等她回到家裡的時候。
就見到家裡有客人,她爸還把平時捨不得拿的好茶葉給端了出來。
而且,她爸那個暴脾氣,此刻卻是輕聲細語,態度極為恭敬。
他們家的客人是個大人物?
一想到這裡,黎鈴鐺頓時放緩了腳步,偷聽起來。
「黎隊長,我們想來問一下,八號晚上你們大隊,有沒有一個穿著明黃色衣服的女同志去了月亮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