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
屋內頓時安靜了下去。
原先坐在桌子上準備吃飯的苗廣偉,他們瞬間看了過來。
「乾爹。」
苗鵑下意識地喊了一句。
苗金山看了過來,臉色不怒自威,「怎麼?你有異議!?」
有異議?
苗鵑當然不敢,她低著頭拿著筷子,捏的死死的,也不再說話了。
飯桌上的場面一下子冷凝了下去。
是個人都能察覺到現在氣氛不對。
苗金山似乎跟沒有察覺到一樣,他看向陳美娜,「嬌嬌,你覺得呢?」
被點名的陳美娜,連蝦都不吃了,她下意識道,「這會不會太突然了?」
「而且舅舅,我有工作。」
她根本沒空來管苗氏船行,別人搶破頭的苗氏船行,對於她來說,不過是個負擔而已。
苗金山哈哈笑,「看你這孩子,也沒讓你現在接,就是說以後。」
陳美娜不剝蝦了,她抬頭非常認真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我單位挺好,上班也挺好,那裡面的大人物都願意帶我,我暫時沒有回來的意思。」
「至於將來——」
將來的事情誰說的好呢。
這天底下的事情,變數太多了。
見她拒絕的乾脆。
苗金山倒是不好再說些什麼,他笑了笑,「先吃飯。」
「忙了一天了。」
「現在我還做得動,等我以後做不動再說。」
他之所以這般當眾說,不是要去做陳美娜的主,而是在敲打這些孩子們的心。
要明明確確的告訴他們。
在他苗金山的眼裡,苗氏船行的繼承人,就只有陳美娜一個。
飯後。
陳美娜找到苗金山。
苗金山第一件事就是和她道歉,「沒和你說,就擅自做了決定,是舅舅的不是。」
他需要在陳美娜第一次出現在苗氏船行的時候,就為她立下足夠的威。
不是苗金山多此一舉,而是對於這種人多的地方,這是一個最基本的生存方式,恩威並施。
這一招,苗金山在很早之前就發現非常有用。
不然,下面的孩子們多了,早都亂了。
陳美娜抿著唇,「我知道您的意思。」
「但是我現在的單位挺好,這裡面來了一批很厲害的人物,我跟著他們能學到東西。」
見她這般堅持,苗金山退了一步,「既然單位好,你就上班是了,不過我記得你水性好?」
提起這個,苗金山就格外的驕傲,他也是後來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外甥女,就是那個崖州市出了名的陳美娜。
不止是在月亮灣打撈起來了文物,而且還去了萬安灘,把洋鬼子海域下面的文物都打撈起來了。
這才是苗金山要說的目的。
「舅舅不強迫你,但是我要說一句公道話,你既然水性好,更應該接手苗氏船行,知道為什麼嗎?」
苗金山見陳美娜不說話,他便繼續道,「因為,也只有你才能把苗氏船行發揚光大,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你不想接手苗氏船行,那麼苗氏船你該收下的。」
「對於每一個水性好的人來說,船就是最好的夥伴,相當於寶刀配英雄。」
「你水性再好,單打獨鬥到了後面,又如何做大?」
不得不說,苗金山還是了解陳美娜的,他也懂得陳美娜的野心。
她沉默了下,「您讓我想想。」
「噯,這才對嘛,舅舅在海上闖了四十年,知道太多的島嶼了,也去過太多的海域了,有一艘好船,它能陪著你走到更遠的地方。」
「記住,這一艘好船,不是公家的,不是別人的,是你自己的,你有自己的隊伍和舵手,你就是船長,沒有任何人能約束得你。」
「在大海上,你就是天生的王者。」
這才是一個在海上縱橫幾十年的老舵手的話。
他太會打動人心了,不,應該說是,他自己也從年輕的時候過來的。
從無到有,從在別人船上打工,在到擁有自己的第一隻船。
這裡面感情,只有經歷過的才知道。
他描繪的藍圖太好了,這讓陳美娜呆了下,她揉了揉臉,白皙的臉蛋被揉出了一圈紅暈,「舅舅,別說了,再說我就要動搖了。」
她開始不要苗氏船行,是不想負擔苗氏船行背後的人,但是經過舅舅這麼一說,她反而覺得苗氏船行這群人,將來可以做她的助力了。
就看她能不能收服了。
苗金山哈哈大笑,神情也精神了不少,或者說,從知道苗銀花還活著的那一刻。
對於苗金山來說,宛若將死之人,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在等等,舅舅送你一份大禮。」
他的外甥女啊。
他奮鬥了一輩子的東西,都會是她的。
也只能是她的。
陳美娜笑了笑,倒是不在意這些,她看了看苗金山的腿,「感覺恢復的怎麼樣?」
苗金山,「有知覺了,也比之前好多了。」
陳美娜蹲下來看了看,瞧著苗金山精神不錯,這才說道,「吳公安找我了。」
這話一落。
苗金山和苗銀花同時看了過來,之前苗銀花一直安靜地看著,臉上掛著笑,她是真心喜歡這一幕的。
都是她在乎的人,談著未來,雖然不該說功利的話,但是某一種程度來說,她大哥更適合給美娜當引路人。
而她和老陳,都是美娜的都只會拖累女兒的後腿。
但是大哥不會。
「吳公安說了什麼??」提起吳公安,苗銀花便能搭上嘴了。
陳美娜,「他讓我問問你們,要不要去見下苗銀鳳和苗大貴。」
「興許這是最後一面了。」
這話一落。
苗銀花就下意識道,「要!」
怎麼能不要呢!
她現在過的越好,對於苗銀鳳來說,也是難過。
苗金山也說,「去。」
「我還要親眼看著她被槍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