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以言說的氣氛,在兩人中間蔓延開來。
明明有一桌子的人的。
但是此刻,卻格外的不一樣了。
就像是在高朋滿座的賓客,在熱鬧喧譁的氣氛裡面,兩人對視一眼,將愛意訴說盡興。
「能活著吃上年夜飯,真好。」
不知道是誰感嘆了一句。
這話說的氣氛頓時安靜了下去。
周衛國難得文雅了一次,他站起來以茶代酒,「希望我們這些人歲歲有今日,年年有今朝。」
對於他們這些把腦袋系在褲腰帶上的人來說。
是一種很奢侈的願望。
但是,卻很平凡。
因為周衛國這一句話,大家的情緒也莫名的感傷起來。
直到姜政委家的小丫喊了一聲,「爸,我想出去放鞭炮。」
外面已經有人在放鞭炮了,噼里啪啦,勾的孩子們連吃飯的心思都沒有了。
這一喊大家頓時回神。
姜政委,「去吧,注意安全,別跑太遠了,別去海邊了。」
小丫歡快地點了點頭,勾著哥哥姐姐一塊跑了出去。
看著他們撒歡的背影。
趙向鋒說,「不就是了為了他們嗎?」
他們這些人在外面拼搏,不就是為了這些孩子們,過年可以放鞭炮。
而不是聽到鞭炮聲,就害怕恐懼,以為是敵人的槍打過來了。
「你說的是。」
周衛國突然說,「老周,你說的是。」
他有些激動,「這次生死一線我算是明白了,老子能活下來,一定要娶個媳婦,生幾個孩子。」
「我死了沒關係,我周衛國在這個世界上,還能留下一點東西。」
血脈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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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績也好。
什麼都好。
他想活著的時候,痛痛快快。
他想死了以後,不光是一把灰,他想在這世間留點東西,留點屬於周衛國的東西。
周衛國這話,讓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衛國,你終於想清楚了,願意娶媳婦了?」
周衛國,「噯,我也想住院的時候,有人看我。」
「當時我看到趙向鋒出來的時候,有人接,有人擔心,可把我羨慕死了。」
「還有出院的時候,要不是嫂子去接我,我就一個人在醫院出院,那多可憐啊。」
「所以,還是要結婚,要有伴。」
周衛國這話得到了苗金山的贊同,「我也覺得。」
「小應,你看衛國都想通了,你想通沒?」
「也老大不小了,該成家了,不然不能每年過年都賴到你妹妹家,人家不過日子?」
這說到最後,已經是帶著幾分敲打了。
李應根本聽不進去,「衛國是衛國我是我,他想有個家,我卻不想有家。」
他說的認真,「這樣,我死了,我的妻兒也不會為我傷心。」
「會掛念我一輩子。」
他李應這輩子就是,赤條條的來,赤條條的走。
孑然一身。
這話說的,苗金山恨不得拿榔頭去敲李應的頭才好,「你這孩子怎麼這般油鹽不進呢。」
他就想看著李應這孩子結婚生子,這樣他百年以後,也能走的放心。
但是李應偏不!
眼看著氣氛要嚴肅起來。
陳美娜連忙出來打圓場,「舅舅,結婚有結婚的好,不結婚有不結婚的好,只能說各有利弊。」
「不能說哪一個單項,它就是十全十美的,現在我大哥不想結婚,就由著他唄,像他哪天要是想通的話,就和周衛國那樣了,願意結婚了不是嗎?」
這也是在過年。
在加上在陳美娜家裡,苗金山願意給她這個面子,不然的話,李應怕是還有的被嘮叨。
眼見著苗金山不說話了。
李應這才偷偷的朝著陳美娜拱手,這是感謝她救了自己一次。
吃飯吃的差不多了,大家都是吃的肚皮撐的溜圓。
陳美娜不想動了,但是又怕胖,堅持跑出去看小孩放鞭炮了。
至於,屋內那一桌子,留給男人們收拾了。
何菊香要幫忙,卻被陳美娜一塊給拽走了,「吃都吃了,他們收拾個桌子不為過。」
這是何菊香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存在。
都被陳美娜拖出去了,她還回頭,「這樣不好吧?我家老薑還從來沒有洗過碗呢。」
陳美娜,「那今天就讓他洗下。」
「新年新氣象,學個洗碗的技能,不為過吧?」
這話說的,何菊香覺得哪裡怪怪的,但是孩子朝著她擁了過來,非讓她陪著一塊放鞭炮。
連帶著平日裡面帶孩子,很容易被鬧的暴躁的她,這會也難得柔軟了幾分。
「走吧,媽陪著你們放鞭炮。」
她家三個孩子頓時歡呼了起來。
陳美娜覺得這樣就挺好,她就在院子裡面走動,看著家屬院的孩子們跑來跑去,拿著鞭炮,你追我趕的樣子。
突然覺得這種日子就不錯。
到了晚上的時候。
何菊香說,「你家就兩個房間,怕是住不下,你問問家裡的人,誰願意來我家住,我這邊能騰出一個房間來。」
三個孩子擠在一塊,這不就多出來了。
陳美娜去看李應和周衛國,「你們是住我家,還是住菊香嫂子家?」
周衛國想了想,「我去住菊香嫂子家吧,讓李應留在這邊。」
畢竟,李應和陳美娜他們才是一家人。
哪裡料到,李應聽到這話後,直接搖頭,「我隨著你一塊,讓我乾爹和姑姑住這邊便可以了。」
也行。
晚上十二點守除夕夜。
苗銀花和苗金山年紀大了,受不住,早早的去休息了。
反倒是陳美娜和趙向鋒他們堅持了下來。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
陳美娜和趙向鋒四目相對,「新年快樂啊。」
「趙向鋒。」
趙向鋒低眸凝視著她,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勁,一把把她給抱了起來,進了隔壁房間。
這可把陳美娜給嚇死了,「你身上還有傷口,快放我下來。」
趙向鋒,「不放。」
陳美娜,「你不要命了。」
趙向鋒,「要。」
「我要你。」
話落,他就低頭埋了過去,咬著了陳美娜的唇。
唇齒相貼,陳美娜的臉一下子熱了起來,「壓著傷口了。」
她推他。
卻推不動。
趙向鋒順勢把她放在了床上,壓了過去,「這樣壓不到了。」
連帶著聲音都嘶啞了幾分,他像是小狗一樣,胡亂的啃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