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孩子養大了,心思也野了,如今倒是讓人有些看不清了。
苗廣偉聽到乾爹的話,他抿了抿唇,只是低聲道,「乾爹,你放心我會給他們打下手的。」
這是承諾,也是發誓。
他不會像是苗鵑那樣有野心,也不會像是苗廣強那樣糊塗。
苗廣偉一直都很清醒。
對於他,苗金山還是信任的,只是發生了那檔子事情後,如今再來談信任,似乎有些過於奢侈了一些。
苗廣偉也知道,他並沒有去辯駁什麼,只能說,日久見人心。
旁邊的陳三哥看到這一幕,他輕輕地嘆口氣,當初他剛來苗氏船行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他舅舅很信任對方,同樣的,苗氏船行下面的人,也都很崇拜舅舅。
但是經過苗鵑他們這一次後,陳三哥能夠明確的發現,在苗氏船行之間,往日的信任似乎不復存在了。
大家斟酌,謹慎,互相顧忌。
瞧著如今這樣,似乎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陳美娜看出了什麼,她只是捏了下陳三哥的手,讓他不要再繼續說了。
就這樣挺好。
苗氏船行和他們,和乾爹之間現在,保持了一個極為微妙的平衡。
船行駛了四個小時,在中午十二點的時候,終於抵達到了一個無名的小島。
苗金山起身眺望了片刻,朝著眾人說道,「到了。」
這話一落,大家頓時起身觀看起來。
「舅舅,這個島有什麼特別?」
在海島周圍像是這種無名島,太多了,太多了。
簡直數都數不清。
苗金山再次回到這個小島,他語氣有些感慨,「這是我當年腿受傷之前,最後一次來過的小島。」
這話一說,陳美娜就好奇了起來,「當時您就是在這個島上受傷的?」
「是。」
對於當年的事情,苗金山並不忌諱提起,或者說因為問這話的人是陳美娜,所以他的態度就完全不一樣。
「當年我還是船長,習慣性的開著船四處尋找魚獲,也是一次無意間開到了這個島上。」
他似乎陷入了回憶,「我當時上島的時候,還奇怪這個島上怎麼有洋鬼子的船。」
「為了避開他們,我誰都沒帶,一個人單槍匹馬的上來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我失去了雙腿。
「啊?」
陳美娜愣了下,「是那些洋鬼子傷了你?」
「是也不是。」
苗金山說的有些模稜兩可,「等你上去了就知道了。」
這——
讓陳美娜還真就好奇了起來,她跟著苗金山的步伐,將船隻停靠在岸邊的時候。
苗金山便順著繩梯,慢慢的攀爬了下去,他如今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年輕時的底子還不錯。
這般上下攀爬,他倒是沒有太大的吃力,反倒是比他還年輕幾歲的,苗銀花有些許不習慣。
上面的人拽著,下面的人拖著,這才勉強能下去。
等苗銀花下來後,其他人並未下來,而是守在了船上。
苗金山朝著苗廣偉吩咐,「廣偉看著船,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你就立馬給我們打消息。」
「老三你也是,和廣偉一起在船上放哨,小五你下船在海裡面警戒。」
「隨時注意突發情況。」
苗金山的話很有作用,大家全部嚴陣以待。
唯獨,陳美娜下去後,她跟在苗金山的身後,「舅舅,是不想讓他們跟過來對嗎?」
不然,他不會把每一個人都給安排起來。
苗金山讚賞地看了她一眼,「我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你。」
「我要帶你們去的那個地方,本該是我一輩子都不會吐露出來的,但是因為這個人是你,是小銀花,我願意帶你們過來。」
因為,苗金山這輩子吃了虧,受了教訓,在他的人生信條裡面,能夠讓他相信的,只有苗銀花和陳美娜了。
甚至,陳三哥都不在他的信條裡面。
至於苗氏船行其他人,就更不行了。
「舅舅。」
陳美娜喃喃道。
苗金山抬手拍了拍她肩膀,「舅舅這輩子也只信任你,也只能信任你。」
這是實話。
經此一遭後,苗金山不再會去信任,任何和他沒有血緣關係的人。
當然,就算是有血緣關係,他也要斟酌處理。
例如,陳三哥如今就沒走進苗金山的心裡去。
只能說有待觀察。
「所以,您帶我們去的那個地方,是個秘密基地對嗎?」
陳美娜問他。
苗金山笑了笑,「這是個藏寶庫。」
直到這一刻,他才吐露實情。
「當年我發現了洋鬼子的在島上忙碌,我便一個人跟蹤了上來。」
剩下的事情就不難猜了。
他發現了洋鬼子他們留著的藏寶山洞,這本就是華國地界,他們試圖侵占這裡,卻被苗金山發現。
只是,當年的苗金山也算是半個土匪,他身上還有意氣,當年謀而後定,但是棋差一著。
最後他斷了一雙腿,而洋鬼子們也沒能活下來。
後面,他出事了,這個藏寶庫他便沒有說出去,一直任由他荒廢在這裡。
一直到多年後,他再次來到這裡。
「走吧,就在前面。」
哪怕是多年沒來這裡,苗金山對這裡依然熟悉,他只是辨別了路,便找出了一個方向。
約摸著走了二十幾分鐘。
苗金山看著那山洞門口,像是立著的一頭烏龜一樣,他便知道自己找對地方了。
「到了。」
他朝著陳美娜說。
陳美娜有些訝然,她看著那山洞門口的石龜,像是跟真的一樣,已經有了烏龜殼和脖子以及腦袋。
甚至,脖子還探出了片刻。
「這是修成仙的烏龜?」
不外乎陳美娜這麼說,像,實在是太像了一些。
苗金山,「或許是,或許不是,當年我來的時候,就是照著這個石龜找的,如今這次又是。」
正是因為這個山洞門口,有個石龜,所以才這般好辨別的。
陳美娜,「真是跟真的也沒區別了。」
苗金山嗯了一聲,他手裡拿了一個鐮刀,割開了山洞門口的雜草,「走吧,進去。」
陳美娜在旁邊幫忙,都是一些野草,因為常年沒人來的緣故,長的足足有一人高。
他們把山洞門口清理乾淨後。
這才進去。
只是裡面是黑乎乎的一片。
陳美娜有些意外,「什麼都沒有啊?」
苗金山卻說,「不急。」他打著手電筒往裡面照,直到一個山洞底部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就是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