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好像是一顆藥。
陳美娜沒想到自己喝藥的情況，被趙向青看到了，她頓了下，若無其事，「頭有些疼，就喝了點止疼藥。」
算是撒謊了。
趙向青卻當真了，「嫂子，你是不是感冒了？」
「要不要陪你去一趟醫院？」
陳美娜搖頭，她發現撒了一個謊後，要用無數個謊言去圓。畢竟，她這個藥根本不是感冒藥。
「不用。」她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老毛病了是小事。」
「你怎麼起這麼早？這幾天不在家好好休息，養精蓄銳，還去幹活？？」
趙向青像是解決了心頭大患一樣，整個人都帶著幾分放鬆，「嫂子，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她似乎懂了對方這話的意思，「而且，我好看不好看，其實馮玉輝並不在乎的，當然，到了如今這個地步，我也不需要讓他在乎。」
她當初最青春，最少女的時候，去追求馮玉輝，馮玉輝都沒能停下來看她一眼。
如今，她在海島的這兩年，早已經老了好幾歲，也黑了不少，真的算不上好看了。
馮玉輝更不會看她了。
當然了，她也不在乎馮玉輝看不看她了。
趙向青喜歡馮玉輝三年，如今，她放棄了，也要徹底走出來了。
陳美娜聽到這話，驟然怔了下，朝著趙向青豎起大拇指。
「你真厲害。」
好難想像啊，當初那個在她心目中，是個一心一意戀愛腦的趙向青，如今能夠清醒成這樣。
趙向青抿著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馮玉輝什麼時候結婚？」
陳美娜突然問了一句。
趙向青，「這周天。」她計算過日子的。
陳美娜掐著指頭算了算，「今天周二，也就是還有四天？」
趙向青點了點頭，「是。」
陳美娜打量了她一眼，「那這兩天抽時間，跟我出一趟島。」
趙向青還有些不明白。
「我帶你去湛市，那邊有個老裁縫，我讓他給你做兩套體面的衣服出來。」
「到時候馮玉輝結婚那天，你總不能穿著破破爛爛的去吧。」
趙向青想說不用。
「聽我的。」陳美娜看著她，目光柔和，「向青，人靠衣裝馬靠鞍。」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是有些人會在乎的，向青，這個時候聽我的吧。」
趙向青這才遲疑地點點頭。
見她答應下來，陳美娜鬆口氣，她的速度很快，當天就敲定了下島的船票。
出門之前就只給趙向鋒留了一封信。
等趙向鋒中午回來的時候，媳婦和妹妹早已經踏上大船了，他搖搖頭，「說走就走。」
真是一點招呼都不打的。
陳美娜在船上，這會正是退潮的時候，船上的風浪有些大，夏天的海風也是溫熱的，吹在臉上很是舒服。
陳美娜眯著眼睛。
趙向青也學著她的樣子，「嫂子。」
她睜開眼，看著那一望無際的海邊，心胸也跟著遼闊了起來。
「嗯？」
「謝謝你啊。」
趙向青低聲道，「如果不是你，我不會這會站在船上，跟著你一起吹海風，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可能什麼？
可能她就已經不在了。
當時馮玉輝確定要和黎鈴鐺在一起後，給趙向青的打擊是巨大的，她自認為不比黎鈴鐺差，而且她也比黎鈴鐺更愛馮玉輝。
可是馮玉輝卻選擇了黎鈴鐺。
不止如此，黎鈴鐺像是勝利者，還經常來知青點和馮玉輝一起，向她耀武揚威。
那一段時間，是趙向青最難過的日子。
被最愛的人背叛，而且對方還站在黎鈴鐺那邊，三番幾次的羞辱她，擠兌她，霸凌她。
她那個時候其實想過的，一死了之。
可是後來又覺得，她憑什麼死啊？
做錯的不是她，她為什麼要來承擔這個後果，在想通了以後，她這才去找到陳美娜的。
對於當時絕望的趙向青來說，陳美娜是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救命的稻草。
很顯然，她賭對了，在最為關鍵的時候，陳美娜選擇向她伸出手，然後，她就走出了今天這種局面。
能夠隨意和陳美娜一起，下島跑到湛市去買衣服。
甚至，連帶著結婚對象也有了。
這個結婚對象顯然比馮玉輝更優秀。
趙向青說不上來喜歡不喜歡，她只是不排斥，而且她非常清楚的知道，和李應結婚是她，目前能夠找到最好的結婚對象。
沒有之一。
陳美娜聽完，她似乎懂了趙向青話裡面的意思，「向青，我們人這輩子，到最後能結婚的人，不一定是我們喜歡的，但是一定要是最合適的。」
「女孩子是天生被愛的生物，我們喜歡向外求，如果求不到就會內耗，但是如果我找找一個最合適的，那這些的一切對方都會解決。」
「這個時候，我們過日子就會非常輕鬆。」
趙向青第一次聽這種言論，她以前一直覺得，自己結婚一定要找個她喜歡的。
她也確實是這樣去做的。
但是她喜歡的，不喜歡她，在這條路上她吃盡了苦頭。
「嫂子，我曉得了。」
她想，如果她和李應結婚，可能就會是她嫂子說的這種情況，是最合適的結婚對象。
「那這樣如果婚後生活過成相敬如賓，一潭死水了怎麼辦？」
趙向青有些不明白地問了一句。
陳美娜反問她，「這不是更好嗎？」
「相敬如賓意味著婚姻其實是平平順遂的，對於普通人來說，能夠達到平平順遂的狀態都是奢侈的。」
「大多數普通人都達不到，因為大家都在為柴米油鹽發愁，為家裡的雞零狗碎吵架，不是天崩地裂，就是大打出手。」
「向青，如果日子過成這種，那才是最可怕的。」
「愛情雖好，但是麵包卻是更重要的。」
尤其是結婚後，養家餬口，養孩子，這些樣樣都是要花錢的。
趙向青從來沒考慮過這些，因為她以前從來沒有為麵包發愁過。
所以，她才能去追逐愛情。
只是，讓趙向青好奇的是，「嫂子，你和我大哥，是因為麵包才在一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