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有些好奇,「我們要地質勘探儀做什麼?」
「不是說成立漁業合作社嗎?」實在這裡面的跨度太大了一些,周衛國有些不能理解。
陳美娜並沒有急著回答,她站在海灘上,海風拂過她的臉頰,帶著鹹濕的氣息。
她的目光掃過遠處的礁石和退潮後裸露的沙灘,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陳美娜笑了笑,「就是因為成立漁業合作社,我才要勘探周圍的地形,我需要測海灘的土壤類型、岩石分布等,評估這裡是否適合建設漁業設施,不然屆時承擔不了,那就一切白費了。」
這些太過專業了,周衛國根本不懂。
「算了,我問了也是白問,還不如不問。」他坦然,「我去找下領導吧,看看他那邊能不能弄到這類機器。」
周衛國的速度很快,在和路師長說完後,路師長便琢磨了下,「這玩意兒我們後勤部隊好像就有。」
這還真把周衛國給說愣住了,「我們也有?」
路師長嗯了一聲,「不然你以為我們駐隊,這麼多家屬院怎麼能挑個這麼好的地方建?這麼多次颱風海嘯怎麼沒把我們駐隊給淹沒了去?」
周衛國下意識道,「我們運氣好啊,有天庇佑。」
路師長,「……」
路師長氣的一腳踹過去,「你還是別說話了,還有天庇佑,我咋不知道?」
他懶得搭理這個不著調的。
「你去喊司務長,讓他去倉庫裡面看看,我們駐隊早期用的地質勘探儀還在嗎?我如果沒記錯的話,當初有一台舊的,地質局走的時候沒帶走。」
周衛國屁顛顛的去了,司務長還真找到了,是個落了灰的鐵疙瘩,他吹開灰,用著抹布擦了擦,「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你拿過去試下。」
周衛國扛著,還蠻重,瞧著不起眼,但是提在手裡有快有上百斤的感覺,「我去海邊試下,如果用不了,我在還給你。」
等他走了,司務長才反應過來,他拍了拍腦門,「忘記讓問他會不會用了?」
「不過按理說這些鐵疙瘩,應該是不難。」
司務長不確定起來。
周衛國的速度很快,從要機器到再次回到海灘,也不過個把小時的功夫。
陳美娜已經把周圍轉悠的差不多了。
周衛國就是這個時候過來的,扛著鐵疙瘩,明明不算熱,但是他卻累的滿頭大汗,「嫂子。」
陳美娜有些意外,「這麼快就借到了?」
周衛國噯了一聲,「我們單位自己就有,我讓司務長從倉庫找出來的,你看看能用不?」
這來問陳美娜啊。
陳美娜也不會用啊。
她看著那鐵疙瘩,束手無策。
「你就這樣扛過來了?」
陳美娜,「沒找個專業技術人才過來?」
周衛國,「你不是?」
大眼瞪小眼。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去。
直到不遠處傳來聲音。
「陳同志,你這是要做什麼?」領頭的是一位年長的漁民,臉上布滿風霜,眼神中帶著警惕。
不過他看的卻不是周衛國,而是陳美娜。比起周衛國,顯然他更熟悉陳美娜。
陳美娜也沒料到這會,竟然會有人過來,這地質勘探儀就在這裡,根本瞞不住。
她猶豫了下,便說了實話,「叔,我想勘探一下這片海灘的地質,為漁業合作社選址做準備。」
一旦漁業合作社要成立,這種消息是瞞不住的,她還不如一開始說了出去,這樣,才好讓周圍的漁民配合她。
「勘探?是用個機器來往下鑽嗎?」皮膚黝黑的老伯,看了一眼勘探儀的鑽頭。
陳美娜沒想到對方還懂這個,她有些意外,不過卻還是點點頭,「對如果機器來的話,確實需要往下鑽孔,看看海灘下面的土壤成分。」
「有沒有岩石之類的。」
這話一落,不光是老伯,旁邊過來的漁民,都跟著反對起來,「不行!這片海灘是我們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你們隨便挖來挖去,會破壞風水的!」
「對啊,風水壞了,我們以後還怎麼出海打魚?」其他漁民也紛紛附和,語氣中帶著不滿。
「就是,到時候媽祖娘娘怪罪下來,我們這些人都會吃不了兜著走的。」
陳美娜看著眾人,她微微擰眉,沒想到剛開始就遇到了難處,她下意識道,「叔叔,嬸嬸,勘探不會破壞海灘,我只是用儀器檢測一下地質結構而已。」
「不行!」老漁民態度堅決,黝黑的臉滿是不贊同,拒絕的極為乾脆,「我們不同意!你們這些外來人,根本不懂我們的規矩!」
周衛國見狀,上前一步,試圖緩和氣氛,「大伯,陳同志是為了大家好,漁業合作社建成了,大家都能受益。」
「受益?」老漁民冷笑一聲,「我們靠海吃飯這麼多年,不需要你們來指手畫腳!」
陳美娜知道,再解釋也無濟於事。她看了一眼遠處的海平面,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她這幾天一直在做計劃表,還去跑了氣象局,瞧著退潮時,發現有一股低氣壓正在靠近,可能會形成風暴。
她剛要開口。
以老漁民為首的人,就開始推搡起來,「陳同志,你是我們海島的恩人,我不和你計較。」
「但是這鐵疙瘩,你必須帶走。」
「我們海灘有自己的規矩,誰都不能破壞。」
眼見著這些人攔著,地質勘探根本做不下去,陳美娜和周衛國使了一個眼色,周衛國秒懂,「老鄉,我們是奉命而來,建立漁業合作社是我們目前最大的計劃之一,到時候若是成了,大傢伙兒也不用朝不保夕了。」
「你們聽我一言。」
「這地質勘探不會造成,任何風水傷害,更不會對你們的生活造成影響。」
「不信。」
「我們不信。」為首的漁民聲音有些高,還帶著幾分憤怒,「除非你們把這個鐵疙瘩帶走,不然我們不可能相信你們!」
陳美娜深吸一口氣,正要爭執。
不遠處傳來一道聲音,「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