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姜政委臉色都綠了，「你是吃軟飯的？」
「這八千塊都是你媳婦的？」
「不是你工資啊？」
趙向鋒，「我一個月工資將將一百塊，刨去吃喝，你覺得我能剩下多少？」
「或者說，老薑，你家每個月能結餘多少？」
這話問的扎心了。
姜政委狠狠的抽了一口煙，「你丫的，命真好。」
他看過陳美娜的個調背景，正兒八經的工人成分，背景是在乾淨不過的了。
「我就納悶了。」
「就你愛人家的這個條件，她是怎麼做到，一人出資都快趕得上駐隊的？」
「她是怎麼做到的？」
趙向鋒捏著煙沒抽，他這個人自從答應了陳美娜戒菸後，就再也沒碰過了，只是煙在面前，到底是有癮的。
他掐了煙，揉碎了，在鼻子面前輕輕地嗅了嗅，瞧著這動作，有些風流意氣。
「你問我？」
趙向鋒嗅完，便眯著眼睛，聲音冷靜，「老薑，你家存摺在哪裡？和我說下？」
姜政委，「你這人不回答就不回答，怎麼還將我一軍呢？」
趙向鋒，「你都不方便回答我？我方便回答你？」
他扔了煙，這才轉身進去，「走了。」
姜政委落在後面哎哎哎道，「你不抽，你給我啊？你怎麼給丟了？這不是糟蹋東西嗎？」
他低頭撿起來，吹了又吹，這才跟著進屋。
裡面已經忙的差不多了。
陳美娜看了合同沒問題，便單獨收了起來，和司務長對細節，「你可以聯繫磚窯廠，讓磚頭進場了。」
司務長嗯了一聲，「先進多少？」
陳美娜，「一萬塊磚是保守估計，具體還是要看姜政委的圖紙。」
姜政委聽到了，「若是信我，就直接先進五萬塊磚回來。」
「磚窯廠那邊進的貨越多，價格也就越低，而且我們修的是合作社，不是自己住的正經房子，弄些碎磚頭就夠了，若是嫌正廳不好看，那就碎磚頭修廠房。」
這倒是個主意。
陳美娜去看司務長，司務長點頭，「我們的食堂都是用碎磚頭造的，如果能用碎磚頭，那肯定是成本更低。」
「你們先確定圖紙。」
陳美娜，「圖紙要拜託姜政委，三天能搞定嗎？」
姜政委，「……」
「生產隊的驢都沒這麼用的。」
「如果不修改，我三天能給你，但是修改，別說三天了，就是一周我都給不了你。」
「陳美娜，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修改圖紙啊，煩死了。」
姜政委真是被陳美娜，給一遍遍弄的沒脾氣。
陳美娜也不想修改，但是沒辦法，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只能不斷的去改進自己。
「我也不想，盡力不修改了。」
「這幾天你先定圖紙，我回去找人弄漁網。」
幾方面要同時走。
姜政委點頭。
陳美娜總算是交代完了，她這才從辦公室離開，也沒閒著，先是回了一趟苗氏船行。
苗氏船行有陳年舊漁網，她來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買一些回去。
等她說完後。
苗金山就給否決了，「買什麼舊漁網？漁業合作社既然想做大，那肯定要新漁網，做我們這一行的最忌諱，省小錢吃大虧。」
「你去買新漁網。」苗金山說的乾脆，「我把我以前的老夥計推給你。」
「他織出來的漁網結實，而且手藝也好。」
陳美娜一想也是，「那就去買新漁網。」她嘆氣，「還不是手裡的錢太少了，到處都要花錢，我也沒辦法，只能精打細算。」
苗金山，「錢要花在刀刃上，那也不能節省這個錢。」他看的長遠，「其實漁業合作社成立了，最有利於我們船行。」
「怎麼會這麼說？」陳美娜饒有興致。
「苗氏船行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銷路。」苗金山坦然道，「這也是這些年我們船行幾乎到關門地步的原因，船行當初能建立起來，能保留下來，是我捐出去了大部分的船。其次，我們船行算是一部分的孤兒院，它不能算是盈利單位，更多的來說是公益性質的。」
「我們養活了那麼多孤兒，給這些孤兒提供生存條件，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其他商行基本都被批了，只有我們船行留了下來。」
「但是最大的缺點也有，你也看到了，我們船行不是日日出海，而且就算是出海，我們每次打的魚獲也不敢太多。」
「為什麼？因為怕，我們船行出貨一旦太多，被有心人看了去，就會舉報我們，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
「所以我一直在控制一個度，既不會賺太多的錢，又能保證大家的溫飽。」
「而一旦海島成立漁業合作社，我們就不用顧忌這些了，大家都會把打來的魚獲，送到合作社去，既然這樣我們船行也可以。」
「而且，銷售單位是公家，這一點就能保證我們的安全。」
「美娜。」
說到這裡，苗金山的態度鄭重了幾分，「漁業合作社的成立，會讓整個海島都發生巨大的變動。」
他朝著陳美娜彎腰鞠躬，「我替大伙兒謝謝你。」
海邊是金山。
但是大家都是守著金山過貧困的生活。
而陳美娜的提出成立漁業合作社，相當於資源整合，對外出售。苗金山睡不著的時候，也曾想過無數次。
如果他來做，會更好嗎？
不會的。
他是個人，是私人，私人企業在現在這個階段，無法成立漁業合作社，這是政策問題，政策不允許。
而駐隊出面撐場子，個人出面經營，然後再整合整個海島的漁業資源。
這才是最優解。
所以苗金山會給陳美娜鞠躬，他是真的感激陳美娜，不是她提出這個點，目前海島的漁業還是一團亂。
各自為政，以供銷社和百貨大樓，國營飯店，碼頭為主。
但是這些都是內銷，在海島住著的人，最不缺的就是海產。他們若是需要的話，可以自己去海灘上解決。
所以，內銷這個思路，從一開始就有問題。
漁民過的苦，日子過的差，便是因為如此。內銷賺不到錢。
陳美娜瞧著舅舅給她鞠躬，她頓時往後退了下，「舅舅，您別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