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丹皇早就隕落多年,怎麼可能收許丹師為徒?」
百里復也篤定道:「丹皇不喜拖累,從不收徒。」
蘭澗一句話就把他們堵了回去:「誰告訴你們鎏洙死了?你們親眼看見的?」
「蘭樓主的意思是,丹皇竟還不曾隕落?」
符吉玉眼睛都睜大了,神情也激動起來。
她可不管百里氏那點破事,百里復口中的青韻皇叔她也知道,早年也是天資出眾的驕子,據說曾有機緣跟在了丹皇身邊一段時日,之後就常常以丹皇弟子自居。
如今都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還對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念念不忘。
仿佛丹皇真收了他這麼個徒弟似的。
但誰都知道,丹皇從不收徒。
而是實際上丹皇也並沒有在扶風城停留多久,至於商陽王宮裡那些所謂的丹皇遺物,誰知道怎麼來的。
說不定丹皇隨手扔下的東西,被百里青韻當寶一樣供了起來。
蘭澗道:「如今已經隕落了,就在奉靈城。」
「奉靈城?」
符吉玉詫異,不明白丹皇為何會去奉靈城。
但很快她就想起來早前收到的消息——奉靈城在不久之前遭遇過一場滅城之禍。
據說罪魁禍首是鎮守奉靈城的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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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家主不知從何處弄到了一頭麒麟屍體,也不知他做了什麼,使得那麒麟屍體忽生異變,竟死而復生,招來了滿是污穢之氣的鬼藤,險些覆滅整個奉靈城。
只不過消息傳到扶風城時,奉靈城危機已解。
她們也只是得到了一些模糊不清的消息,如今想來,既是滅城之禍,那這禍亂是如何平息的?
「莫非當時挽救了奉靈城危局的人便是丹皇?」
蘭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將目光轉到比試場中,道:「鎏洙很滿意這個徒弟。」
眾人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就見許陵光竟然已經在煉製六品丹。
他身邊的匣子裡,放了五種五品丹藥。
——顯然他已經十分清楚這一次比試的規則,並不打算靠這些旁人都能煉製的丹藥來贏得比試,而是獨闢蹊徑,開始煉製六品丹藥。
參加比試的丹師都是各門各派出色的小輩,修為最高也就在神藏境,不過玄級品階的丹師罷了。
五品丹藥對他們而言已經算有難度,更何況六品丹藥。
若是能輕鬆煉製六品丹藥,代表這個丹師已經隨時可以跨入地級品階。
而許陵光偏偏煉製得十分輕鬆。
不錯,就是輕鬆。
雖然神色嚴肅,但不論是操控靈火的姿態,還是平和有規律的吐息,都可以看得出他並不緊張,甚至胸有成竹。
符吉玉更是眉頭都擰了起來,一言不發地走到窗邊緊緊盯著許陵光的動作。
許陵光正在控制靈火淬鍊藥液之中的雜質。
他做得十分嫻熟,面上也並不見難色,那團白色的靈火在他的操控下時大時小,每一次變化都恰到好處。
就算是符吉玉自己煉製,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坐在許陵光對面的倪宣正在煉製五品丹藥,但他顯然受到了極大的震驚,心緒並不平穩,爐中靈火時大時小。
甚至不只是他,附近留意到許陵光舉動的丹師皆是如此,一副受到震撼,魂不守舍的姿態。
符吉玉輕嘆一口氣,說:「這樣的資質,丹皇喜歡再正常不過。」
她也很喜歡。
如今她已經完全打消了之前對許陵光的輕視,甚至隱隱有些懊悔。
若對方不是丹皇弟子,她甚至願意破例將之收為親傳弟子。
可惜。
飛雲門的丁汾走到她身側,看了半晌後道:「之前我就覺得許丹師煉丹的手法有些眼熟,如今提起他是丹皇弟子,我才想起來,他煉丹的手法確實有丹皇之形。」
她素手一挽,做了幾個煉丹的手勢:「你們看像不像?」
飛雲門立門戶的老祖宗,與丹皇有過些交情,那位老祖宗當年之所以能開宗立派,也是受過丹皇幾分點撥的緣故。
所以丁汾的手法與許陵光的手法雖然不盡相同,但也有幾分異曲同工的妙處。
連丁汾都如此說了,眾人不再質疑許陵光丹皇之徒的身份,反而開始好奇許陵光到底是如何入了丹皇的法眼?
要知道,早年商陽大陸也曾有過無數天資縱橫的煉丹奇才,這些人或已經成了丹皇,或已成了大宗師,與丹皇之間只差臨門一腳。
但據說當年都曾想要追隨丹皇鎏洙,卻無一人成功。
商陽王室的百里青韻便是其中一人。
即便他如今距離丹皇不過半步之遙,但仍舊喜歡提起自己隨侍在丹皇鎏洙身邊的舊事,而每每提及,總是要嗟嘆一番自己險些就要成為了丹皇鎏洙的親傳弟子。
當然,嗟嘆完之後緊接著又是炫耀——雖然他沒能如願成為丹皇鎏洙唯一的親傳弟子,可別人也沒成。
而他好歹也是個記名弟子。
也不知道百里青韻知道消失多年的丹皇鎏洙竟然在死前收了個一百來歲半路出家的親傳弟子,會是什麼臉色。
百里青韻是什麼臉色,許陵光不知道。
但他知道倪宣的臉色並不太好。
自他開始煉製六品丹藥之後,倪宣的臉色就越來越奇怪,額頭上的汗水也越來越多。
而且可能是因為換了靈火的緣故,許陵光只覺得他丹爐里的那團靈火一直在上躥下跳,並不怎麼願意聽從倪宣的擺布。
這就算了,許陵光覺得倪宣總不能跟個新手菜鳥一樣炸爐。
但偏偏倪宣不知道中了什麼邪,不好好煉自己的丹,反而一直直勾勾往他這邊看,那眼神看著怪瘮人的,情緒似乎也不太穩定。
總而言之,就是倪宣現在看起來像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炸爐。
許陵光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住抱著自己的丹爐往後面退了退,又提醒倪宣:「你的丹爐好像糊了……」
倪宣慢半拍地「啊」了聲,眼珠盯著許陵光的丹爐又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去落在自己的丹爐上。
這時候糊味已經非常重了,那團並不太聽他指揮的靈火在丹爐里膨脹跳躍。
倪宣終於回過魂,連忙出手壓制靈火,試圖搶救這一爐丹藥。
但他不動還好,一動本來就不肯馴服的靈火越發躁動,猛地炸裂開來——
接連的巨響之中,比試場中的丹師們被嚇了一大跳。
手穩的只是丹爐晃了晃,但手不穩心性也不夠穩的,在猝不及防的驚嚇之下,也跟著炸爐了。
連鎖反應之下,比試場中炸爐聲不絕於耳。就
跟放鞭炮一樣,一個響起來,後面必定跟著一串。
許陵光倒吸一口冷氣,抱著自己的丹爐默默又往後退了退,再看看灰頭土臉神情呆滯的倪宣,同情地問:「……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