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洛一連道了兩聲難怪,聽起來像是在惋惜,但語氣多少叫人覺得不適。在場的人多少都打聽了許陵光的來歷事跡,消息靈通如倪宣、連嬅姐妹以及畢易春,師長受邀在納靈樓觀看比試,自然就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消息,並不會真把許陵光當作沒有來歷背景的山野散修。
但是五蘊宗實力中等,這次師長並不曾來斗丹大會,楊洛能擠進他們這這個小圈子裡,全憑自己有些本事,以及他那個嫁入了商陽王室的姐姐。
所以他自然就不知道許陵光其實是與千金樓主人一道前來,也更不知道他其實師承丹皇鎏洙。
其實往日裡楊洛和其他人相處時十分有分寸,身上沒有天之驕子的傲慢,也沒有過分的謙卑,算是不卑不亢。
加上本身實力不錯,大家討論丹術能討論到一起,自然也就沒有人在意他師門如何。
但今天在場眾人多多少少都感受到了楊洛對許陵光莫名的敵意。
不過大家多少了解,許陵光的實力太強,又是忽然冒出來的,一時生出些嫉妒之心也是人之常情。
他邊說邊無奈地聳了下肩,惹得眾人都笑起來。
宮風月搖搖扇子,說:「那幸好這次我娘沒空來,不然估計也要打斷我一條腿。」
宮風月人如其名,是風月場上的老手。
宮家的老家主可是名揚商陽大陸的丹皇,只不過年紀大了之後閉關居多,如今宮家由宮風月的娘宮紅英打理。
不過宮紅英雖也是位女中巾幗,但她並沒有繼承宮家煉丹的天賦,反而走了武道。反而是她的兒子宮風月天賦過人。
許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遺憾,宮紅英對這個兒子要求十分嚴苛,但偏偏宮風月又是個愛玩兒的性子,經常惹得宮紅英雷霆大怒,拿鞭子追著他抽。
宮風月這點家事大家都見怪不怪了,連曄取笑他道:「宮夫人幸好沒來,若是來了你怕是要多個哥哥。」
宮紅英氣急了的時候曾說過,若是叫她找到個天賦過人又乖巧懂事的徒弟,定要將宮風月這個浪蕩不孝子趕出家門不可。
許陵光簡直完美契合了宮夫人對兒子的要求和想像。
宮風月被如此調侃也不生氣,他捏著扇子搖頭晃腦地打量了許陵光一番後,情真意切地說:「若我娘得了你這麼個兒子,怕是要高興得跳起來。」
這些人關係熟稔,說話開玩笑起來也沒有什麼顧忌。
倪宣在旁邊聽不下去了,敲敲桌子道:「那你娘可得去和千金樓那位搶人。」
宮風月神色一正,忽然一本正經地看向許陵光:「傳聞里那位和千金樓主人在天街御道買炸丸子的人果然是你?」
許陵光:「???」
就是上街買個炸丸子,怎麼感覺還買上頭條新聞了,好像人人都知道這事一樣。
許陵光頭皮發麻地點了下頭:「嗯。」
宮風月越過矮几,探頭朝他身上左右打量。
許陵光疑惑道:「你看什麼?」
宮風月滿臉都是好奇:「那鳳凰和麒麟也是真的?你這次帶來了嗎?可能讓我一睹上古神族的真容?」
他鄭重地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罐,道:「這是我重金從倪宣那兒買來的金烏蜜,對靈獸幼崽可好了。」
許陵光嘴角抽了抽,說:「……今日飲酒,沒帶它們出來。」
宮風月頓時大失所望,殷切叮囑道:「下次若有機會,務必帶來,這一罐金烏蜜我都給它們留著。」
倪宣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對許陵光道:「你莫要理會他,他好靈寵,但他娘卻極其不喜歡靈寵,不許他養。他就到處拐別人家的靈獸解饞。」
頓了頓又說:「還有那金烏蜜可不是我賣給你的,分明是你強搶去的!」
宮風月嗤了聲,雙手抱懷無賴道:「我給你靈石,你也沒有再搶回去,不就是同意了這樁買賣?現在倒是想反悔了?」
他將金烏蜜一收,攤開空空的手掌道:「沒門兒。」
許陵光被他逗笑,覺得這人還挺有意思,就道:「宮兄這麼喜歡靈寵?我其實還帶了一隻過來,你可要看看?」
宮風月眼睛頓時亮起來,探照燈一樣掃來掃去:「真的?在哪兒呢?快讓我看看。」
他說著手再次伸進衣袖裡去掏金烏蜜了。
許陵光嘴角一翹,朝身後的窗子喊了一聲:「鵸鵌?」
「幹嘛?」
一隻黑色的三頭鳥陡然從屋頂上俯衝下來停在了窗台上,一隻腦袋耷拉在胸前,另外兩隻腦袋則精神十足地豎起來,澄黃的眼珠子傲慢地掃視一圈,才看向許陵光:「叫我有什麼事?」
第二次提問的顯然是混沌。
鵸鵌那顆頭正垂涎地盯住了宮風月手裡的那罐金烏蜜。
許陵光示意鵸鵌進來,扭頭對宮風月笑眯眯說:「這是我半路撿來的靈獸,很是通人性,就是有點饞嘴,宮兄要是喜歡可以和它玩會兒。」
「它脾氣……」
許陵光頓了頓,才說完:「……還算不錯。」
宮風月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那端著金烏蜜的手就想往回伸。
他是喜歡靈獸靈寵,但眼前這三頭鳥也太醜了吧!
尤其是那雙黃色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依稀從裡面看見了垂涎,以及不屑!
明明是一隻鳥,但兩個頭怎麼連眼神都這麼大差別,怪邪門的。
就在宮風月大腦宕機的片刻里,鵸鵌已經鎖定了金烏蜜,它從許陵光的話里聽出來這人喜歡自己,於是撲扇了一下翅膀,大搖大擺地落到了宮風月面前,黃澄澄的眼睛盯著宮風月手裡的金烏蜜,夾著嗓子說:「你可以摸我,我不會叨你。」
混沌在旁邊鄙夷道:「你怎麼對個普通人族也如此諂媚?」
他說完根本不理會宮風月的反應,直接用喙啄開了瓷罐的蓋子,腦袋伸進去就暢飲了一口,還發出滿足地咂嘴聲,點評道:「味道不錯。」
鵸鵌見混沌直接開吃了,生怕他吃獨食,立刻把頭從瓷罐邊緣的縫隙里也強行擠了進去一頓猛吃。
沒有鳥在意金烏蜜的瓷罐還攥在宮風月的手裡。
宮風月:「……」
誰懂啊好想叫救命。
不是,怎麼有人養這種又丑又怪的鳥當靈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