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陵光猛得將臉埋在枕頭裡,憋了好一會兒氣才重新抬起頭,咬牙切齒地說:「也不全是酒的問題。」
他仔細想一想,覺得蘭澗問題也很大。
好好地為什麼非不讓自己把紅繩解下來?
許陵光現在只能慶幸,還好蘭澗不知道無名指帶戒指是什麼意思,而且那就是多多出來的一節紅繩,連戒指都算不上。
許陵光做了幾個深呼吸平復亂糟糟的心緒,還要努力安慰自己:「沒事的,說不定今天已經取下來了。」
對,肯定已經取下來了。
除非蘭澗晚上不洗澡!
不然誰洗澡還會戴著這麼一截打濕了的繩子。
成功的說服了自己,許陵光平靜了許多。
今天就是第二輪斗丹比試,他也沒有什麼心思再認真收拾打扮了,隨便扎了個高馬尾又撈了身衣服套上就出門,滿心想得都是趕緊出門干點正事。
這樣就沒有功夫想什麼亂七八糟的了。
許陵光打算得非常好,但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剛一出房門就被小崽們給堵住了去路。
昨天晚上睡得晚,小崽們其實還沒有睡飽,一個個看上去睡眼惺忪。
但是他們都惦記著今天許陵光還有比試,所以還是忍著困意從軟乎乎的被窩裡爬了起來。
羽融東到西歪的靠在許陵光腿上,抱著他的小腿才沒往地上睡,說話也大著舌頭含糊不清:「泥光哥哥,是不是要出門了?」
許陵光彎腰把它抱起來,又見其他小崽一個挨著一個,也都困懨懨沒睡醒的樣子,也就有虞看起來精神筆挺。
「怎麼起這麼早?」
他本來就有心避開蘭澗,此刻看著一群困得只打哈欠的小崽們,立刻計上心頭。
「昨天晚上本來就回來的晚,你們估計都沒睡好。」
許陵光裝模作樣地張望了一番,沒發現蘭澗的蹤影,立刻對有虞道:「蘭澗估計也還在休息,不如我先過去,你們在家補補覺,等睡好了再過來。」
許陵光算盤打得很好,這樣至少早上不用跟蘭澗打照面。
比試時間有三個時辰,他專心煉丹,等比試結束之後他再隨便找個理由錯開時間,不跟蘭澗一起回來,冷靜上這麼一天,一切肯定就恢復正常了。
可惜的是許陵光剛說完,蘭澗就出來了。
不僅沒用,似乎還起了反作用。
許陵光心裡全是吐槽,但對上蘭澗關切的神情,到了嘴邊就不由改了口:「嗯。」
蘭澗嘴角的笑容又大了一些,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
許陵光:「……嗯。」
蘭澗就將金烏蜜交給有虞,又抱起困得眼皮打架的小崽們,囑咐道:「不能吃太多。」
有虞非常沉穩的點點頭。
交代完後,蘭澗自然而然的走在許陵光一側。跟他一道去門前乘馬車。
許陵光留意到手指上的紅色:「……」
等上了馬車,許陵光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問道:「這紅繩碰水就濕了,戴在手上也不舒服,不如你取了,改天我再給你做一個就是。」
他還拿小崽們舉例子:「小崽們的都取掉了。」
蘭澗怎麼還戴著!
旁邊的妘風聽見了,還以為許陵光覺得自己沒有珍惜蝴蝶結而傷心呢,立刻將蝴蝶結從隨身的乾坤袋裡拿出來晃了晃,眼睛亮亮地說:「我收起來了,下次再戴!」
許陵光假笑著摸了一下小崽的頭:「只是一截繩子而已,弄壞了再給你們做新的,不用這么小心。」
妘風舉起紅繩說:「那我要系在尾巴上!」
許陵光於是接過紅繩,給小崽在尾巴上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妘風很是滿意地晃動大尾巴欣賞漂亮的蝴蝶結,連困意都散了。
不過其他小崽顯然沒有她這麼精神,一個挨著一個正小雞啄米樣打瞌睡。
倒是有虞看了看妘風的尾巴,又摸了摸自己藏在衣袖中的手腕。
許陵光哄走了拆台的小崽,又偷偷看了一眼蘭澗的手,抓心撓肺地想說服他取下來:「你堂堂千金樓主人,手指上纏根紅繩,會不會太廉價了?萬一外人以為千金樓要倒閉了怎麼辦?」
蘭澗卻是非常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才回答他:「他們不敢說。」
「……」
許陵光面無表情。
那你真是好厲害哦。
許陵光心裡跟貓爪子撓一樣,一路上都沒有安寧的時候。
但他絞盡腦汁也沒能說服蘭澗把紅繩取下來,最後只能自暴自棄的安慰自己,反正到時候被嘲笑的又不是自己!
隨便吧!
毀滅吧!
坐立難安的一段路程在馬車停在了金藥堂山門前才終於結束了。
許陵光隔著老遠就聽到了倪宣的聲音,頓時看見救星一樣三步並做兩步跳下馬車,格外熱情地看著倪宣道:「倪兄,早啊。」
倪宣腳步頓了頓,被他看的有些發毛,遲疑地沒敢邁步:「……早、早啊。」
「看來許兄今日勝券在握,精神頭這麼足。」
許陵光壓根沒管他說什麼,只想早點擺脫馬車裡詭異的氣氛,匆匆回頭對馬車裡的人說了一句「我跟倪宣有點事說,先走了啊」,然後就強行拉著滿臉茫然的倪宣往比試場上走。
倪宣一大早就在山門口等著,就是為了等千金樓的馬車,想著千金樓主人今日說不定還會帶著小麒麟和其他靈獸過來,自己在旁邊候著,說不定就能瞧見。
結果馬車帘子還沒掀起來呢,他就被許陵光強行給拖走了。
倪宣終於反應過來了:「你急什麼?比試時間還早著呢。」
許陵光眨眨眼睛:「我怎麼急了?你從哪裡看出來我急了?」
倪宣從頭到尾將他打量一遍,敏銳道:「你今日瞧著很不對勁,不似昨日那般從容。」
許陵光哈哈乾笑:「比試馬上就要開始了,我有點緊張。」
倪宣撇撇嘴:「緊張我是沒看出來,倒是覺得你怎麼好像有點心虛氣短的樣子?」
剛才拖著他走的樣子跟落荒而逃一樣。
倪宣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往離譜的方向猜,傾身靠近許陵光,壓低聲音問:「難不成你把小麒麟偷走藏起來了?怕千金樓主人找你算帳?」
許陵光:「……」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許陵光無語道:「別瞎猜了,走吧,去準備準備比試,你不會真準備前十不入吧?那也太丟人了!」
這回換做倪宣:「……」
好好說著話呢,忽然就開始戳人肺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