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青韻是誰?
這個百里青韻如果是鎏洙師父唯一的弟子,那自己又是什麼?
許陵光烏溜溜的眼睛裡冒出個無數疑惑來,這會兒他也不嫌棄人群擁擠了,拽住蘭澗的手就往前沖,想去看看這個搶了自己師父的人是何方神聖。
然後他就看見一艘無比奢華的樓船緩慢地從半空中降落,那樓船之上亭台樓閣俱全,其間又懸掛無數紗幔,隨著樓船緩慢降落,紗幔在風中輕舞,又有兩排穿著雪青色紗裙的侍女自樓船上下來。
她們雙臂間挽著披帛,素手牽著一卷鮮紅織金地毯,落地之後素手一滾,那地毯朝前鋪展開來,正在樓船降落的地方鋪出一條大道來。
這百里青韻地位看起來很高,地毯鋪展開來時,擁擠人群自覺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只有許陵光和蘭澗沒意識到還得讓路,站在空出來的位置,恰好擋住了往前伸展的地毯。
這時又有一個裝扮更為華麗的侍女從樓船上下來,見地毯竟然沒有鋪好,漂亮的臉上立刻露出怒容來,正準備申飭一番擋路之人,但看見許陵光與蘭澗之後,意識到對方氣度不凡可能並非普通修士,於是就緩和了語氣,客客氣氣道:「青王駕臨,還請二位讓出道來。」
雖然語氣聽上去還算客氣,但臉上的傲慢卻無論如何藏不住,顯然平日裡囂張跋扈慣了。
要是平時,許陵光不願意惹事,讓就讓了,但是這個百里青韻打著「鎏洙師父唯一弟子」的名號,許陵光想想就心裡不舒坦,自然不會給他讓。
而且他確實沒有聽過百里青韻這號人物,只是猜測姓百里,估計是商陽王室的人。
蘭澗好歹也與人皇百里商陽齊名,不至於給個不知道來歷的王族讓道。
於是許陵光一動不動站在原地,揚了揚下巴道:「凡事有個先來後到吧?我們先來的,自然是我們先走,為何要讓你們先?」
那侍女是百里青韻身邊的侍女長,名喚子蘇,外出行走時旁人看在主人百里青韻的面子上,待她也十萬分客氣。
除了主人之外,她從沒被人當面駁斥過。
子蘇神色微惱,道:「我見二位氣度也算不凡,哪知竟如此不講道理,既然如此,只能請我家主人來與二位交涉了。」
說完之後她氣勢洶洶地轉身回了樓船上,顯然是要去搖人了。
許陵光與蘭澗就站在原地,等著她將百里青韻叫出來。
他小聲同蘭澗咬耳朵:「你認識這個百里青韻嗎?」
蘭澗搖頭:「不認識,不過倒是聽說過一二。」
「他應該算是人皇的……孫輩?」
蘭澗不太確定地說:「商陽王室之中武者居多,丹師甚少,他是第一個成為大宗師的丹師,加上與人皇的關係,受封青王。」
「不過他很少在外活動,我對他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此人極其傲慢,而且一直以鎏洙傳人自居。」
「那鎏洙師父知道嗎?」
蘭澗想了想:「多半不知道,就算知道,以鎏洙的性子,估計也懶得理會他。」
許陵光想想也是,鎏洙師父對不關心的人和事其實十分冷漠。
不過許陵光可沒這麼大度,鎏洙師父不在意,他卻在意,明明他才是鎏洙師父選中的傳人,是正版的。
這個盜版竟然狂到他面前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兩個人站在空出來的地界竊竊私語,因用了傳音,外人並聽不見他們議論了什麼。
只是好奇這兩人到底是什麼來路,竟然連青王的面子都不給。
有些人是今日剛來的,就算聽說過許陵光的大名,也未必認識他。但不少丹師卻是被許陵光狠狠「羞辱折磨」了兩日,無論如何都忘不掉這張臉。
於是就有人給新來的科普:「那個頭矮一些的丹師就是許陵光,這次斗丹大會上得了魁首,聽說是個無門無派的散修,之前名聲並不顯。」
「一介散修竟敢如此囂張,敢跟青王叫板?」
「咦,站在他旁邊的那人是誰?斂氣功夫真好,半點氣息不露,我竟看不出他的修為。」
「瞧那容貌氣度,多半不是普通人,這許陵光當真只是散修?我怎麼聽說他好像也同丹皇鎏洙有些淵源?」
「你們都是哪裡打聽來的消息?我倒是聽說他跟千金樓關係匪淺呢,聽說斗丹大會之前他就同千金樓主人在天街御道上買炸丸子。」
「什麼炸丸子?你吃炸丸子吃傻了吧?千金樓主人那樣的人物,平時必定是要閉關清修,就算偶爾出關看一看人間煙火,也不至於淪落到去吃路邊攤,還炸丸子,編也編個有邏輯一點的行嗎?」
「不信就算了,這可是我一個鐵哥們告訴我的,他跟金藥堂的核心弟子有些交情,才得了這些消息。」
「我還認識千金樓管事呢,怎麼沒聽說過……」
「就是,而且不是說千金樓主人一頭銀髮,容貌妖異,肖似妖族?我看許陵光旁邊這人雖然容貌極盛,但也沒有那麼誇張。而且如果真是千金樓主人,金藥堂能不派人來迎,敢就這麼把人晾在門口?」
「……」
就在圍觀眾人吵吵嚷嚷的時候,樓船上的人終於千呼萬喚地露面了。
一陣濃郁的藥草香拂過,穿著一身青衣的男子撐著一把青傘踱步而來,他面容清雋,身形清瘦如鶴,膚色尤為蒼白,自樓船的台階緩步而下時,衣袂飄飛仿佛下一刻就要登仙而去。
一名身穿黑衣的男子落後他一步,走在他斜後方。
再往後則是手捧各式各樣用具的侍女。
當百里青韻的雙足踏上地面之後,便立刻有兩名身形勁瘦的男子抬來一頂頂覆輕紗的肩輿候在一旁。
隨行的侍女則動作迅速又優雅地放置好桌椅茶具等,擺開了陣仗。
而眾星捧月一般的百里青韻看也不看那些侍女一眼,在擺好的玉椅上坐下,優哉游哉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方才慢悠悠道:「攔路者何人?報上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