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的時候,凌苗問道,「生日想要什麼禮物?」
小蠻是芒種的那天出生,所以姐姐給她取名小蠻。
洛小蠻說,「沒有什麼想要的,這幾年一直是小姨陪我過生日,我已經很感動啦。」
小蠻說是她陪著她,其實又何嘗不是她陪著自己呢。
一個人的獨居生活太寂寞,好在有她和凌卓,給足了她所有的動力。
喜歡小蠻,不是因為她是小蠻,而是因為她是姐姐的孩子。
姐姐對她很好,把她當做小輩疼愛,僅次於母親。
這些年因為姐夫的身體原因,姐姐困在了南城。
承蒙姐姐照拂,她無以為報,能做的,也就是照拂姐姐唯一的這個女兒。
在餐廳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有個人一直遠遠看著那個小姑娘。
沒有看見她的時候,他會很想她。
看見了,卻更想了。
她就在那裡,可是他怎麼都無法再靠近。
那個滿心滿眼只有他的小姑娘,現在渾身是刺的狀態。
那些刺,只對他才會展露。
為什麼會難受成這樣呢。
周靳堯也看不透自己了….
貌似放不下的人,從頭至尾都是自己。
他挺想跟她說說話的…
洛小蠻不經意的掃了一眼。
等等,她怎麼好像看見周叔叔了。
視線一點點往回挪。
一瞬就釘在了那處。
果然是他…
洛小蠻心跳異常快。
平靜了這麼多天,再次見到他的時候。
心緒依舊亂得洶湧。
那人正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
他什麼時候來的…
他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
他是一直跟著他們嗎…
他為什麼要這樣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
她明明都已經斷了跟他任何形式的聯繫方式。
一系列的問題,在她腦子裡亂得理不清。
洛小蠻的心再也靜不下來。
「怎麼了?」凌苗問她。
洛小蠻失神的搖頭,「沒,沒什麼。」
她現在整個人都跟僵住了似的,一言一行都不再自在。
周靳堯自然知道她察覺到了自己,可是他依然沒有過去。
這種只能遠遠看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洛小蠻在想等會正式碰面了該說些什麼?
是裝作看不見,還是寒暄幾句就走。
不管怎麼說,周叔叔這些年對她好,都無法泯滅。
不理的話,有些不太禮貌了…
可是再次有交集的話,她的勇氣都已經用完了…
煩。
她心不在焉的喝著碗裡的冰涼粉,殊不知碗裡都已經空了。
勺子舀的都是空氣。
凌苗見狀,問道,「這麼喜歡吃冰涼粉嗎?要不再讓人給你上一份。」
洛小蠻這才回過神來。
連忙放下勺子,搖頭,「不用了,不用了。我吃飽了。」
兩口子都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了,怎麼好好的,跟丟了魂似的。
花郁塵懷裡的小傢伙又睡了,「花生米睡著了,咱們回家吧。」
「嗯。」
三人從正門出去了。
洛小蠻背著寶寶的包包,跟在他們身後,時不時注意著身後的動靜。
她不知道周叔叔有沒有跟來。心裡沒底。
可是直到上了車,才發現他好像沒有跟來。
洛小蠻覺得很奇怪。
他去到那裡,又一言不發的看著自己,他到底想幹嘛。
回了小區。
幾人準備進電梯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阿蠻。」
兩口子回頭看去,只有洛小蠻怔在原地。
「阿堯?你怎麼到這裡了?」花郁塵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看見他。
周靳堯說道,「我來看看阿蠻。」
小兩口對視了一下,目光移至阿蠻身上。
「你要上去嗎?」
洛小蠻長嘆一氣。
周靳堯看著她遲遲不肯回頭的背影。
說道,「跟你說幾句話我就回去了。」
洛小蠻閉了閉眼睛,「小姨…你們先上去吧,我馬上回來。」
凌苗並未多想,「那行,我們先回去給花生米洗澡。」
花郁塵拿下她肩上的背包,忽然看了周靳堯一眼。
總覺得有點奇怪…
「走吧。」凌苗說。
老婆發話了,花郁塵回神,跟著老婆一起進了電梯。
地庫空曠的場地,一下就剩下兩個人。
洛小蠻依舊背對著他,不敢回頭。
周靳堯問道,「去麗城玩得還開心嗎?」
洛小蠻淡淡的嗯了一聲。
「我去花家找你,阿嫻說你請假了…」
洛小蠻眉心微動,他去找過自己…
「她還說,那晚你回來之後,心情一直很不好…」
「我想跟你打電話,可是阿蠻…你為什麼把我刪了…」
洛小蠻就說了幾個字,「眼不見心不煩。」
眼不見心不煩…
他讓她很心煩了…
周靳堯輕聲問道,「為什麼不肯回頭看我呢?就那麼恨我嗎?」
他的聲音很輕,跟往常一樣柔和。
甚至一度讓洛小蠻都懷疑。
他到底是出自於什麼心理,對她莫名的偏愛。
若是他不這樣好,她根本就不會淪陷。
洛小蠻說,「我恨你什麼?」
「你永遠都是周叔叔,對我恩重如山的周叔叔,我不敢。」
周靳堯走近了幾步,「可是你很生疏了…」
洛小蠻緩緩回頭看他,他還是那麼和風細雨的樣子。
她鬆弛一笑,「那周叔叔還想讓我怎麼樣?」
「太粘人你說不能,那我只能走開。」
「要不然淪為一個被你厭惡的討厭鬼嗎?」
是該這樣的…
可是從她走後,他就沒有再輕鬆過。
她能做到走了就再也不回頭。
他卻好像做不到不掛念。
周靳堯隔近了看著她倔犟的樣子。
「我從來沒有討厭你。」
洛小蠻說,「你永遠都是這樣子。」
「我是什麼樣?」周靳堯問。
「永遠都是一副好人模樣,對每個人都很好!」
「你但凡不這樣,哪裡還有我這個麻煩精?」
「你說你到底還來幹嘛啊?」
周靳堯覺得自己大抵也不正常了。
他只知道自己也著了魔,明明知道這樣會適得其反。
「你說啊!你為什麼還要來看我。」
「你不覺得最有問題的人是你嗎?」
「一邊嫌我年紀小,一邊又這樣吊著我。你到底想幹嘛啊!」
周靳堯深吸一氣,心情很矛盾。
可是她說的句句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