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苗扒開他的手,蜷縮著身體背對著他。
花郁塵一五一十的說,「除了收購地產公司是我有意為之。」
「其他的我真的很無奈。」
「我明明什麼都沒有做,只是恰好知情也成了一種罪。」
「你以為我想知道那麼多嗎…我心理壓力也很大…」
「怕你誤會…怕你追究那些往事…」
「小心翼翼維持我們的家,只想讓你覺得一切都很美好。」
「那些不好的我不敢在你面前暴露,我害怕你生氣不理我…」
「老婆你什麼都可以懷疑,你不要懷疑我的心…」
「沒有什麼比這還真了…」
凌苗再次扒開他,什麼不想說,什麼都不想聽。
花郁塵看出她的決絕,她拒絕他一切示好…
他怎麼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
頹然的耷拉下肩膀,老天爺,饒了他吧…
短暫的爭吵過後,氣氛變得格外的安靜。
花郁塵看著她的側臉。
凌苗依舊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封閉自己閉目養神。
終究於心不忍,還是輕輕攬住她。
她濕漉漉的睫毛還掛著淚,花郁塵又自責又心疼。
凌苗從來都很好…
前半生為了帶著弟弟生活下去…沒有心思風花雪月…
潔身自好,連個前任都沒有…
這一點…他確實有愧於她…
和跟他結婚後,更是一心為了家庭…從來不出去和人聚會喝酒。
她的社交圈很小很小,兩點一線的生活,除了公司就是家裡。
連知心朋友都沒有一個。
他們婚姻的開始,沒有戀愛…沒有感情…什麼都沒有…
自己還坑了她一把狠的……
仔細想一想,這對她真的很不公平…
他總算知道還沒結婚的時候,家裡為什麼個個覺得他高攀了凌苗。
除了家世…他沒有一樣配得上她…
若是凌苗能選擇自己的出身,自己連站在她身邊的資格都沒有…
對不起三個字在他心裡說一千遍一萬遍都無法贖罪。
外面的太陽一點點落下,凌苗睡得很沉很沉。
沙發睡著不舒服,花郁塵將她抱去了房間。
老宅的三姐打來電話,「晚上回來吃飯嗎?」
「不回去了。」
「哦。」
嬰兒房的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花郁塵開門進去的時候,小手扒拉著搖籃上的小玩具,玩得不聲不響。
「花生米。」
聽見爸爸的聲音花生米朝他伸手,「要起來。」
花郁塵將他從搖籃里抱了起來。
「媽媽呢?」小傢伙問。
「在睡覺。」花郁塵給他穿上鞋子,放他下地。
花生米出了房間,去收納箱裡刨自己的玩具。
眼看著太陽快要落山了,小傢伙總不能跟著吃外賣,得給他準備點晚飯。
花郁塵去廚房給小傢伙熬點寶寶粥。
花生米拿著自己的玩具,像個小尾巴一樣,爸爸去哪裡,他就跟去哪裡。
花郁塵怕不注意拌到他,「出去玩。」
「不要。」
他就要在這裡。
花郁塵只好拿了個小椅子過來,「那你坐在這裡別亂跑。」
「哦。」
「要吃什麼?」
花生米說,「薯薯泥…」
以前爸爸給他做過一次,他還記得。
「土豆泥嗎?」
「不系不系,薯薯泥~」
「知道了知道了。」就是土豆泥。
這個對花郁塵來說最簡單了。
他忙著晚餐,花生米就跟著他轉悠。
嫌這小傢伙搗亂,就給了根火腿讓他自己啃去。
今天的晚餐,多半是給小傢伙忙活的。
雖然小傢伙吃的並不是很多,很給面子的每樣來上幾口就全賞給他了。
花生米戴著圍兜,自己乖乖吃著薯薯泥,一小勺一小勺的挖。
房間的門還沒有開,花郁塵打開房門,一片漆黑。
他開了燈,輕聲喚道,「老婆…起來吃點東西…」
然而她一動未動,生病了嗎?花郁塵探了探她的額頭。
沒發燒…
「老婆…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好不好?」
依舊沒醒。
算了,等她醒了再給她點外賣吧。
餐廳就孤零零的兩父子,氣氛很沉默,看上去格外落寞。
不知道半夜幾點,凌苗渾渾噩噩聽見了媽媽的聲音。
清晰的喚了一聲「苗兒」。
她猛地睜開眼睛,瞬間驚醒,心跳都幾乎停止了跳動。
房間黑漆漆的,空蕩蕩的床邊並沒有人。
剛剛那聲苗兒似乎就是在她耳邊喊的,跟以前一模一樣。
「媽?」
然而沒有人應她。
「媽…是你嗎?」
她寧願這一刻是撞鬼了,也希望媽能聽見聲音出現在她眼前。
「媽媽?」
身後忽然圈上一隻手,男人迷迷糊糊道,「怎麼了老婆…」
凌苗的所有幻想一瞬間被打破,氣得她狠狠打了一下他的手背。
花郁塵吃痛的瞬間縮回手,幽怨的摸了摸手背。
「我又錯哪兒了嘛…」
凌苗負氣的扯過被子,蒙住耳朵。
這一次思念來得前所未有的洶湧。
她怎麼可能還能見她呢…
明明是自己親自送她進了那個爐子…變成一個小小的盒子抱出來。
就像媽媽當初抱著小小的她回家。
淚水一點點打濕枕頭,每一滴都是思念。
人就是這樣子,委屈的時候永遠想的都是自己的媽媽…
生氣的時候,想的都是讓自己委屈那人他媽。
隔天一早。
凌苗收拾好自己的化妝品和護膚品,裝進包包出了房間。
花郁塵抬眸看去,今天的她看上去精神奕奕的,恢復了以往的狀態。
似乎昨天的事都過去了,並沒有影響到她。
「要去公司嗎?老婆。」
凌苗拿上車鑰匙,不冷不熱的說,「姐姐們回來了,你把花生米送回去。」
「為什麼?」
凌苗沒有回話了,換上高跟鞋。
花郁塵也不自找沒趣,「好吧…」
「那你呢?」
換來的是一記無情的關門聲,花郁塵聽到了心臟破碎的聲音。
花生米不明所以的看著自家老登。
「腦婆又生氣啦?」
花郁塵說,「別跟奶奶告狀。」
花生米眉頭擰起,「笨蛋橙橙。」
去公司的路上,接到小雅的電話,「凌總,我後天結婚,你來吧。」
小雅的婚期到了…
「好,酒店地址發來。」
去到公司,她找了個家政,把婚前住的那套房子收拾出來。
再叫人送了一些生活用品添置進去。
自從結了婚,那套房子就閒置了下來。
她結婚多久就有多久沒回去看過。
花郁塵那個死渣男,她現在不想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