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子恆說給她找一個能掩飾容貌的法寶,看來迫在眉睫了。
她不想每次出來都被人當猴子一樣觀賞。
終於走到了報名的地方。
大殿內一位看起來氣質清冷的女修對著俞含煙行禮:「俞師叔。」
俞含煙含笑說道:「不必多禮,這次是你記錄報名嗎?往年都是鍾離。」
女修回道:「鍾師叔從去年開始就跟著掌門處理其他事了,這次他顧不過來,所以就由我登記了。」
俞含煙笑著點了點頭。
「小師妹,來,在這裡寫上你的名字。」
白兮若拿著毛筆認真的寫下了自己名字。
俞含煙在旁邊笑著說:「師妹,你這字很有風骨啊,寫的相當不錯。」
白兮若笑了笑,心裡想,可不是嗎,自己也就只有這三個字寫的還能見人,這三個字還是沈子恆帶著她一筆一划寫了好久的,模仿他的字體的。
遠處忽然傳來了許多人的驚呼聲。
「啊啊啊,是段師兄,我今天居然能這麼近的看見他,快快快,掐我,掐我,我要暈了。」
「段師兄真的是絕了,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人,這簡直是仙人了,這身姿,這氣韻,簡直是無人能比。」
「對對對,姐妹,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最主要是段師兄他明明天賦這麼高,但是他絲毫不會目中無人,更不會看不起我們這些普通弟子,他真的是很溫柔的一個人啊。」
「哎,別說你們女的喜歡了,我們男的也很喜歡他,無論什麼任務,只要能跟他組隊,那就偷著樂吧,他每次都特別照顧大家,遇到危險的時候,總是第一個上,但是到了分東西的時候又極力讓大家先選,這樣的人,誰能不喜歡呢。」
「是啊,都是劍修,雖然之前玄已真君也很厲害,但是他更像那神壇上的神明,強大、冰冷,讓人不敢靠近,我更喜歡段溫書師弟這樣溫文爾雅,跟我們都能打成一片的,我上次跟他一起做任務,他可細心了,簡直是我理想的伴侶人選。」
「是啊,那人雖然強大,但是他現在也被魔染上了,哎,別踩我,讓讓,我也想看。」
「噓噓噓,不要命了, 這麼多人公然討論那人,」
「來了,來了,段師兄來了。」
白兮若眼眸一眯:「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聽這段溫書的名字了,每次他的名字都會跟子恆綁在一起,眾人都會捧著他踩著子恆。」
心中湧上一股怒氣,右手緊握。
這群人!子恆之前做了那麼多事,他為了蒼生,為了崑崙,為了這群同門的師兄弟,他受了多少傷,多少次在生死邊緣徘徊。
如今他明明是為了救這蒼生差點被魔奪舍,可這群人卻只用了三年時間就如此。
他們吹捧其他人沒錯,可不該去踩他。
白兮若強忍住心中怒氣,垂眸。
只不過三年,崑崙明明已經禁止談論子恆三年前的事,可現,她不過出來兩次,兩次都能聽到。
這樣快的速度,只能是有人在背後暗中推動。
背後之人所謀的是什麼。
還有出現的段溫書,他究竟是剛好無意借了子恆的勢,還是他故意如此。
只是,無論他是有意還是無意,此人能三年就籠絡崑崙這麼多人的心。
此人不簡單。
眼前氣質冰冷的女修說道:「段師弟,你來報名嗎?」
一道溫和有禮的聲音響起:「嗯,輕荷師姐師姐辛苦了。」
白兮若轉身,看向那人。
一身白色宗門弟子服,袖口的一把小劍顯示此人是劍修。
眉目如畫,目若郎星,氣質溫潤如玉,言語間充滿溫柔體貼。
的確是一副好的相貌。
可他比子恆差遠了。
星火之輝怎能同日月相比。
段溫書說完話,看向旁邊的二人。
臉上笑容更深:「原來是蒼梧峰俞師叔,今天運氣真好,能碰見師叔。」
俞含煙笑著輕點了下頭,並未說話。
段溫書在看向旁邊的白兮若時。
含笑的嘴角有瞬間的怔愣,眼中閃過一抹驚艷,又很快壓了下去。
聲音溫和有禮的說道:「這位師妹,之前從未見過。」
氣質清冷的女修說道:「這是蒼梧峰的弟子,段師弟,你應叫小師叔。」
段溫書立馬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頭,笑著說:「看我,都沒注意師叔的服飾,唐突了師叔。」
說著對著白兮若行了一禮,拿出一枚阿沉果,溫柔的說道:「師叔,對不起,這枚阿沉果不值錢,但好在味道不錯,還有美容養顏的功效,就當給師叔的賠禮了。」
大殿外趴在門上的人驚呼:「我去,居然是阿沉果,這阿沉果雖然比不上百櫻果,但是也是天價的果子。」
「段師兄果然好好啊,只不過認錯了服飾,就拿出這麼貴的禮物賠禮。」
「怎麼辦,我更喜歡他了,溫柔體貼,強大又多金。」
白兮若看都沒看他手中的果子,說道:「不用了。」
隨即看向俞含煙,輕聲說道:「師姐,我們走吧。」
......
白兮若回蒼梧峰就直接去了靈虛仙尊的洞府。
靈虛仙尊站在一棵萬年柳樹下,看著樹身上被雷劈的痕跡沉默不語。
一代又一代,難道真的還是會重複他們當年的故事嗎?
天道有情亦無情。
轉來轉去,難道最後還是一死一傷嗎?
白兮若看著師父的背影。
師父他應是猜到自己是為何來吧。
眼中沉色更深,看來他們都已經發現了嗎?
許久,靈虛仙尊嘆息一聲,轉身看著自己的小徒弟。
眼中閃過一絲不忍,輕聲說道:「我知道你說來為何事,只是,兮若,你如今只是築基期,你不明白天道對修士的約束有多大,有些劫,旁人無法幫。」
「你回去吧,好好修煉。」
白兮若眼睫顫了一下,沉默了一會。
緩慢抬頭,輕聲說道:「師父,我修為弱,你們不告訴我,都是為了保護我。」
「但是我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白兮若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我內心沒有大家想的那樣弱,我能承受一切後果。」
靈虛仙尊還是說道:「回去吧。」
「師父,比起糊裡糊塗的幸福,我寧願清醒的去了解一切,哪怕是凌遲我也不拒。」
「他是我最親近的人,倘若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去做,我以後無法原諒我自己。」
靈虛仙尊沉默的看著她。
白兮若臉色蒼白。
直直的跪了下去,膝蓋碰到青石地板發出沉重的聲音。
聲音顫著說道:「師父,我不畏懼死亡,我唯獨害怕後悔。」
「師父,求你憐惜徒兒我,我.....」
白兮若眼中的淚再也忍不住,落了下來:「師父,我沒有其他辦法了,他不告訴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靈虛仙尊嘆了一口氣。
「兮若,他如今大乘期,你是築基期。」
「你是此劫的當事人,若是我告訴你,必會受到反噬。」
「按照天道的規則,你身體弱,這反噬只會讓你身體更弱。」
「修士身體本就要淬鍊,年尚不能淬鍊,若再受到反噬,你......」
白兮若手指掐入掌心,紅著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緩緩說道:「師父,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
太陽已經西下,白兮若慢慢的走下山。
抬頭看著夕陽。
好奇怪,明明陽光不刺眼,為何她卻會被刺的眼中有了淚光。
肯定是秋日的陽光太刺眼了。
眼中的淚讓她沒看清前方一塊小石頭,身形踉蹌了一下。
原來他竟然是生了心魔。
一個時辰前。
靈虛仙尊聲音低沉的說道:「子恆他修為進展的太快,可天道對每個人都是公平的,修為越快,越到後面心魔劫會越厲害。」
「他之前無欲無求,從未有過心魔,執念也未有。」
「可現在他有了執念,執念滋生了心魔。」
白兮若輕聲說道:「他的心魔是我?」
「嗯,心魔會讓他一次又一次的陷入幻境中,直至他喪失道心,或者被心魔掌控。」
白兮若眼神無光,輕聲開口:「要如何才能渡過這心魔劫。」
靈虛不忍的看著白兮若:「很難,若是恐產生的心魔只需戰勝恐懼就可,若是貪財產生的心魔,只要不貪財就可。」
「可他的心魔是你,他執念太深,根本無法做到不對你產生執念。」
......
夕陽已經完全落下去。
白兮若看著剛不過摔了一跤,就出血的手掌,還有膝蓋。
師父說的反噬這麼快嗎?
不過是更容易受傷了一些,沒什麼,別說受傷,身體更弱,哪怕是折損壽命,她也毫不猶豫。
繼續在黑夜中走著。
原來人在極盡無助時,連黑夜都不怕。
子恆,我該怎麼做,才能救你。
......
沈子恆站在原地未動。
眼前的女子巧笑言兮,眼睛本就極美,她若是專注看人的時候。
恐怕誰都無法移開目光吧。
「哥哥,回神了,你今天怎麼了,怎麼老是走神啊?」
「哎呀,快點走嘛,你再不動,我就要生氣了。」眼前女子嘟著嘴,雙手插腰驕橫的說道。
沈子恆聽到自己回答:「去哪裡?」
女子眼中疑惑更濃:「哥哥,你怎麼忘了呀。」
說完臉上閃過嬌羞:「你昨晚那樣對我時,中間不是說今天帶我去五味峰吃好吃的嗎?」
「哎呀,你怎麼這樣啊,我要生氣了,哼」
眼前女子拉起他的手,手心細膩柔軟的觸感傳來。
「哥哥,你忘了嗎?就是它。」她拽著他的一根手指搖了搖。
「你昨天,昨天,那樣的時候,說今天帶我去的。」
「哼,你難不成是現在穿上衣服不認帳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嗚嗚嗚。」
眼前人兒眼中的淚珠落了下來。
他心臟開始抽痛起來。
「我不管,你必須陪我去。」說完拉著他的手過來拽她。
「快走,快走,走慢了就沒有好吃的菜了。」
她才走了三步,一把快到他都都無法阻止的劍飛過來,刺中了她的心口。
沈子恆眼神顫動,心臟的劇痛讓他單膝跪地,愣愣的看著眼前人。
女子轉身,眼中含淚,大量的鮮血從口中湧出:「為......什麼,為什麼你要殺我。」
沈子恆低聲說道:「我沒有。」
女子眼中的光越來越淡:「寒.....寒淵劍。」
手伸向他:「子恆,你說過要保護我的,你說過的,你來陪我好不好,我一個人......害怕。」
沈子恆頭上湧現一絲黑氣,緩慢的進入他的身體中。
眼前的女子再無一絲生氣的躺在了他腳下。
天樞峰
沈子恆盤腿修煉,額上的汗越來越多。
猛地睜開眼睛,吐出一口血。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第三次幻境中她死在了他的眼前。
神識進入識海,果然,那一絲魔氣又重了一些。
頹廢的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
嘴角牽起一抹嘲諷的笑。
天道還真是了解他,這世間萬物他皆可破,唯獨她。
他這次在幻境中竟然待了一整天嗎?第一次是一刻鐘,第二次是兩個時辰。
他的執念越深,沉在幻境中的時間就越長。
心魔讓這一絲執念越來越深。
他甚至這幾天不敢再去見兮若,他怕這執念,會讓他做出傷害她的事。
.......
蒼梧峰
戚修明皺著眉頭看著魂不守舍的小師妹。
「手伸出來,我給你把脈,你今天怎麼臉色又這麼差。」
白兮若恍惚的回過神。
輕輕搖了搖頭:「大師兄,我沒事,我就是煉丹有點累。」
戚修明表情嚴肅,看著她:「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修煉要循序漸進,不要透支身體,你就是不聽。」
「以後別這樣了,門派大比因為特殊原因,延遲了一年,你不要再趕著時間修煉了,先把身體養好。」
白兮若笑著說:「好。」
「師兄,我們的藏書閣在哪裡,我想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