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樂生蹙眉:「居然這麼多。」
白兮若笑著說道:「我會努力治好大師兄的,你們別擔心。」
「只是,師父,要麻煩你先將我左臂也弄成師兄那樣經脈粉碎性斷裂。」
白兮若這話一出,在場的三人臉色皆一變,俞含煙直接說道:「不可,師妹,你身體本就不好,修士經脈斷裂之痛不亞於剔骨之痛,我來,把我全身經脈打斷都可以,用我當實驗。」
吉樂生臉色難看的說道:「我來,我一個男子不怕痛,隨便打。」
靈虛眉頭緊皺,沒有說話。
白兮若笑了笑:「哎呀,不用,不用,我自己來,我自己給自己治療,才能感受到到底有沒有連接上,哪裡的需要更注意,哪裡的靈力使用太輕了,哪裡需要靈氣重一點。」
吉樂生沉聲道:「師妹,還是我來,我可以隨時告訴你我的感受,我也可以關閉神識,讓你的神識探查我的經脈,我來。」
白兮若搖搖頭:「師兄,你還記得我最開始煉丹一直失敗時,我問你為何我明明按照單方,別人就能成功,我就怎麼沒成功,我讓你將其中的細節,還有容易犯的錯都給我說一遍,你是怎麼說的嗎?」
吉樂生臉色蒼白,沒有說話。
白兮若輕聲說道:「你說,我們丹修,要想煉製好的丹藥,就必須自己不斷去親身嘗試,自己的缺點在哪裡,旁人給我說再多注意事項我都會記不住的,根基打不好,以後在丹道不會長遠,只有自己失敗了,痛了,深深的疼了,才能夠永遠的記住,炸爐是正常的,失敗也是正常的,最重要的是要自己去試。」
白兮若說道這裡,眉眼彎彎的說道:「師兄,我不但要當一名好的丹藥師,我還要當一名好的治療師,這些都是我應該經歷的, 這樣能最快的節省時間,一萬多經脈,我但凡稍微出錯,師兄就毀了。」
「所以,我自己疼了,我第一時間能感覺出差錯,就會調整,旁人代替不了的。」
白兮若說完就看向靈虛仙尊:「師父,動手吧,沒事的,我不怕疼,真的。
靈虛仙尊看著自己的小弟子,依舊不說話。
白兮若未再說話卻一直保持一個姿勢,伸著左邊的胳膊不動。
許久。
靈虛臉色難看:「你大師兄已經這樣了,若是再廢你一條胳膊,萬一稍有差池,你這......」
白兮若將有些顫抖的胳膊放了下來,語氣平和溫柔但又帶有一絲絲難過的說道:「師父,我覺得我是天道的幸運兒,我擁有的好多好多啊。」
|「此次說白了也是因我而起。」
說到這裡,白兮若睫毛輕顫,眼中閃過水光。
「是大師兄把自己全部的積分都用來給我兌換披風,他才會接這麼高風險的任務。」
「我總不能,明知大師兄因為我才如此,而我卻裝作心安理得,不做任何事。」
「或許跟旁人比,我所擁有的微不足道,可是於我而言,這裡是我的家,大師兄是我的家人,一個因為我而受傷的家人,蒼梧峰人雖少,但一個都不能少。」
「我此刻站出來,也是因為師父你知道的,你知道我的一些情況.......」
「所以,我沒辦法什麼都不做,然後看著大師兄就此成為一個廢人。」
白兮若看著師父還有二師姐、三師兄皆神色凝重的樣子。
微微笑著說道:「你們別擔心我呀,我真的超級厲害的,你們相信我,我不怕疼,真的,我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吉樂生眼底微紅,伸出食指戳了一下白兮若的額頭:「見過蠢的,沒見過你這麼蠢的,還不怕疼?」
「我們修為高的都沒出來,你逞強什麼?」
白兮若好脾氣的眉眼彎彎,任由三師兄罵。
吉樂生聲音越來越氣,眼底也越紅。
俞含煙一直臉色冷的難看,再也沒有往常溫柔灑脫的樣子。
靈虛閉上了眼,再次睜開的時候,眼底一片平靜。
看著白兮若,聲音低沉且帶有滄桑的說道:「兮若,我最後問你一遍,你可想清楚了, 你可知你要做的事會有什麼後果。」
白兮若靜靜看著靈虛仙尊,未有絲毫的遲疑:「師父,我想清楚了,也知道有什麼後果,無論什麼後果,我無怨亦無悔,皆心甘情願。」
靈虛仙尊看著她。
許久
倉老低沉的聲音響起:「好。」
白兮若點了點頭,再次看了一眼眾人,嘴唇微動:「師父,師姐、師兄這件事,請幫我保密,我不想子恆知道,我給他說的是我閉關了。」
......
靈虛手指輕放在白兮若胳膊上。
「兮若,你閉上眼。」俞含煙語氣顫抖的說道。
上前將白兮若的眼睛用手捂住,微微抱住她。
靈虛眼中幾經掙扎,終是手中湧出靈力。
白兮若身形猛的一晃,額上布滿了冷汗。
過程極短。
靈虛卻從未感到時間如此難熬,仿若凌遲了他,每過一息都讓他內心煎熬至極。
至始至終,白兮若除了最最開始的一聲悶哼,其餘皆一聲不吭。
吉樂生轉身背對著他們,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用力握緊的雙手。
俞含煙眼中湧上淚,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眼淚這種東西了。
小師妹越是一聲不吭越是讓她心仿似被人用五指捏緊。
捂住小師妹眼睛的那隻手。
掌心感覺的到她不斷輕顫的睫毛。
還有那捏緊自己衣角的另外一隻手,五指已經用力到毫無一絲血色。
這一刻,俞含煙在一個人身上看到兩種截然不同的性格,至柔又至剛。
明明是矛盾至極的兩種感覺。
此刻卻在師妹身上具象化了。
何為身雖弱但心性卻至剛。
許久
靈虛仙尊放下手指,俞含煙放下捂住白兮若眼睛的手。
吉樂生緩緩轉身,在看到那臉色煞白,臉上皆是冷汗的人時,呼吸一促。
空氣中安靜的沉默,唯有白兮若呼吸沉重的聲音。
靈虛不忍的說道:「師父這裡有最好的止痛丹藥,你先吃一顆,等過兩天再治療。」
白兮若搖搖頭。
為抬頭,費力的輕聲說到:「你們先出去吧,人太多,我容易分心。」
.......
等這大殿只剩下白兮若和塌上昏迷不醒戚修明。
白兮若終是沒忍住,痛吟出了聲。
只是聲音依舊很小聲。
門外不遠處的三人身形皆是一怔。
痛吟的時間很短,不到十幾息。
俞含煙看著那緊閉的門,輕聲說道:「最開始知道師妹和玄已仙尊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不可能,匪夷所思,玄已仙尊那樣的人怎麼會喜歡一個才二十幾歲的小姑娘,尤其在這恃強凌弱的修真界。」
「後來我以為是在是師妹的顏色太盛,可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顏色。」
「此刻,我忽然覺得師妹這樣的人,哪怕是天神喜歡她也不為過。」
......
白兮若抿唇查看自己的左手臂,右手指尖的綠色光點慢慢隨著指尖的動作,一點一點進入身體內,落在那斷裂的經脈處。
極為消耗神識,白兮若此刻慶幸自己的神識強度遠大於修為的的等級。
不然估計修復一個斷裂點就無法堅持下去。
連續三個時辰後,白兮若頭痛欲裂,看了一眼修復的十幾個斷裂點,皆全部恢復。
神明法則還可以繼續使用,可神識已經到了極限。
太過疲勞了。
白兮若看了一眼榻上至今昏迷不醒的大師兄,抿唇。
時間不等她,若是時間拖得久了,就跟骨頭剛斷裂,若是及時連接,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可若是斷了三個月後才接,再好的醫術也恢復不了原來的樣子。
她等的起,師兄等不起。
所以她得快,更快一些才是。
方法是正確的,可現在問題出在,神識無法連續修復經脈。
白兮若右手拖著還不能動的胳膊,打開了房門。
在看到大殿不遠處的三道身影,一愣,他們一直在這外面守著嗎?
白兮若回神,直接對著靈虛仙尊說出自己的疑惑:「師父,我有個問題。」
「對靈力的使用和控制必須依託神識的控制嗎?怎麼樣才能不用神識就能精準把靈力的度。」
靈虛仙尊看著她說道:「脫離神識控制的靈力就像是沒有方向的水滴,四處亂竄,卻無法形成一條河流。」
「這就是為什麼有些人即使有靈力,法術口訣很熟練,卻使不出術法的原因。」
白兮若眼神黯淡了下去,原來是真的沒有辦法嗎?
靈虛仙尊繼續說道:「不過,若是你能形成自己的域,在你的域中,這所有靈力皆會按照你的意識行動。」
吉樂生緊緊地皺起眉頭,滿臉都是難以置信和擔憂之色,他急切地說道:「師父!這『域』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修煉成功的。」
「那是大部分修士窮極一生都難以企及的至高境界!有些修士就算曆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修煉到了渡劫之境,卻依舊沒能擁有屬於自己的『域』。」
「師妹她如今不過才區區築基期,以她目前的修為和實力,想要修煉出『域』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根本就不可能做到,她此刻本就已經受傷,若是再去研究域,只會讓她的神識受損!」
白兮若看著著急的三師兄,輕聲說道:「師兄,我沒事,別擔心。」
說完就蹙眉想著剛才師父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