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一旁的人,沉聲;「子恆,非我想讓她入險,只是修明如今卻是情形緊急,若兮她......」
沈子恆冷聲:「她的血液還有身上有神明法則的事只有你跟我師父知道。」
「當初蒼梧峰靈氣不足以支撐養殖神草,我將聚靈聖珠交於靈虛仙尊的時候說只換她在蒼梧峰無憂無慮。」
「現在就是這麼無憂無慮的?」
大殿內此時傳來輕輕一聲痛吟。
沈子恆神識探查大殿內後。
渾身震怒,眼神微眯。
「既然蒼梧峰保護不了她,從今以後她就不再是蒼梧峰的弟子。」
沈子恆往才走一步,靈虛仙尊攔住他。
「子恆,在她來蒼梧峰之前,你曾讓她去紫霞峰」
「紫霞峰你移植了大量的奇珍異寶,論奢華程度這崑崙沒有一座山峰比的上,可她當時不願去,你可想明白是為什麼?」
沈子恆的腳步一頓。
靈虛仙尊聲音低沉:「她雖看起來總是好說話,嬌氣懶散,但是她比誰都要強,她不願也不會做你圈地為牢的金絲雀,她背後的努力不亞於任何人。」
「子恆,她非池中之輩。」
沈子恆轉身看著他:「就算如此,我也不會讓她留在蒼梧峰,你這次廢她胳膊,下一次呢?」
靈虛也看向大殿內,聲音低沉蒼老:「子恆,若是可以,我寧願用我的命去換他們安全無虞。」
「今日若是需要兮若的命換修明的命,即使她願意,我也不會同意。」
「也非我怕死不願意去死寂海找問佛騰。」
「鳳凰不經烈火,如何重生?神明法則若是不經她以身煉化,如何同她為一體?」
「手心手背皆是肉,修明也好,兮若也好,皆是我弟子,無論哪一個都是我願意以命去相救的人。」
「比起護著她人,讓她永遠天真無邪,我這個的當師傅的,更願意她能自己在風雨中站立。」
「子恆,這世道太亂了,你年輕,未經歷過太多無可奈何的事,即使我與你師父皆是這玄倉界南域修為排名前五的人,可我們依舊有太多無法做到的事,有太多至親至友,我們保護不了。」
「你即使再天才,修為再高,可你終究是凡人,你覺得你可以無論任何時候都能保護的了她嗎?若他日你面對的是十個渡劫修士的圍攻呢,你還能讓她安全無虞嗎?」
「子恆,男人愛一個女人的最高境界不是將她當金絲雀養起來,是教給她在這世道謀生的本事,讓她即使沒有你,她依舊可以站在高處不用沾染塵泥。」
沈子恆雙眸墨色翻湧。
許久
清冷的聲音響起:「我沈子恆想護的人,哪怕我是凡人,即使是神也休想在我面前傷她一絲一毫。」
「在這玄倉界,我修為之下,無人可從我身邊傷害她,我修為之上,一換一。」
「像你所說是個渡劫修士圍攻?那又如何,若是成仙無法護她,那我便立地成魔。」
「我若成魔,別說是十個渡劫修士,就算是二十個,三十個,我依舊可以護她。」
靈虛仙尊身形一頓,音色高聲:「子恆!你!你是崑崙傾盡全力培養的下一輩,你更是玄倉界未來的希望,你今日怎可,怎可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沈子恆依舊看著大殿:「我修為如何從元嬰到現在,別人不清楚,靈虛仙宗也不清楚?」
「這些年,我為崑崙做的,足夠多了,我救的人多到我自己也記不清。」
「這些年,可有崑崙弟子救過我?任何時候都是我一個人頂著所有危險護著他們。」
「而她一個人,一個現在只是築基期修為,卻在天南山我被魔奪舍的時候,是她救的我。」
「也是在我生了心魔的時候,她想盡一切辦法救我的人。」
「兩次相救,皆是她拿她的命在救。」
「即使此刻我入魔,我並不虧欠崑崙,更沒有虧欠天下蒼生,我虧欠的唯有她。」
靈虛仙尊眉頭緊皺:「子恆,兮若是很好,可是你怎麼能不以天下蒼生為重?這天下,有多少弱者此時此刻正在受苦受難。」
「他們哪一個不想活,又有多少情侶被迫分開,你天資天賦都是常人無法匹及,子恆,不可不顧大局只看個人小情小愛啊,不可啊。」
沈子恆輕笑一聲,眼神卻冰寒。
「小情小愛?」
「我跟她在一起好幾年了,她可曾耽誤我的修煉?我可曾不做崑崙的任務?我可曾為了她去欺負旁人?」
「她曾說過我先是天下人的玄已後是沈子恆。」
「這些年,她一直在退讓,一直在退,她怕打擾我修煉,怕我跟她的關係被其他人知道,會影響我的名聲。」
「她雖不說,可我全知道,她何曾因我就去囂張跋扈的欺壓旁人?何曾因跟我一起就去借我之勢去做其他的?」
「甚至她因跟我一起,從未去前峰露面,她生怕我被旁人指點,她二十幾歲,正是貪玩的年紀,每天就將自己關在這蒼梧峰,不去交其他朋友,不去逛蒼梧峰以外的任何地方,即使是我的峰域,她都不來。」
靈虛仙尊沉默了一會,嘆了一口氣:「兮若是個好姑娘,如今這局勢你也知道,崑崙需要你挑起大梁,這天下也需要,子恆,有些人生來註定無法隨心所欲。」
沈子恆看著靈虛仙宗:「天下需要我?可她更需要我。」
靈虛仙宗還想說什麼的時候。
沈子恆說道:「當年我小姑被你們放棄的時候,這些年你不曾後悔嗎?」
靈虛身形一怔:「你說的是穆雅山?她,她怎麼會是沈家人?她不是來自凡間嗎?」
沈子恆一聲嗤笑:「凡間?一個的凡間的修士怎麼會拿出血騰神草救你?怎麼會拿出無數的珍寶?」
靈虛聲音微顫:「她說的是她在秘境中找到的。」
沈子恆眼中含著嘲諷:「血騰神草這天下萬年只有一根,沈家怎麼會願意給你用,當年是小姑擅自偷走血騰神草,後被族中除名,她才由沈雅山改為穆雅山。」
「這世間女人總是很傻,天真的付出一切去掏心掏肺的對她喜歡的人,可這世間男人皆會說大局,蒼生,或者其他理由,然後理所當然放棄身邊的人。」
「我沈子恆若是連自己身邊的人都護不了,何談天下?」
「她比起小姑當年更傻,我若不多護著她一些,就會像今天一樣,明明是整個崑崙的事,如今需要她一個手指劃傷都要哭的人,現在胳膊經脈皆斷。」
「神明法則就算現在無法融合,以她的能力,融合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何須她受如此重傷去提前融合,旁人是旁人,可她是我的人,我還沒死。」
「靈虛仙尊,這是最後一次,我將她放在這蒼梧峰,若是下次你們再讓她做類似的事,別怪我不顧同門之情。」
「她一個丹藥師,又身有神明法則,你還知道她血可以救人的事,此次是你大弟子,下次呢?下次到誰了?」
「若是她這些被天下人知道,我不護著她,她還能活嗎?」
「她是比小姑更傻,可她遇到的是我,我不會跟你們一樣,永遠,即使我入魔!」
「我會永遠護她,無論任何時候,事事皆會以她為先。」
沈子恆說完就原地消失。
.....
不知道第多少天的時候,白兮若看著大師兄的兩條胳膊都已經修復好,自己的胳膊也完全好了。
蹙眉沉思
她現在雖然不用神識治療,犯錯很少,治療自己的時候,有時候連續三四個時辰只會出錯一次。
可依然不能對大師兄用無神識治療,他昏迷不醒,自己治療錯了,疼了也不會說。
難不成要再斷一次胳膊?
想到之前的疼,白兮若臉色白了起來。
師傅肯定不會再斷自己的胳膊了。
自己動手嗎?
白兮若目光看向自己的胳膊。
再次看了一眼榻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大師兄。
嘴唇抿了抿。
咬牙手才放到胳膊上時,大殿內嘆息一聲。
白兮若眼神閃過震驚。
看向身後,在看到那人一身白衣出現在身後時。
身形怔愣在了原地。
沈子恆沉默的上前,移開她放在胳膊上的手。
手輕放在她手腕上,靈力緩緩進入她的身體。
與吃補靈丹散發混雜的靈力不同,此刻進入身體的靈力精純到極致,卻無絲毫霸道氣息。
白兮若睫毛輕顫,沉默許久。
「你發現了?」
「嗯。」
「什麼時候來的。」
沈子恆在確定她丹田的靈力已經儲存滿時,收手,看著她。
「來了好幾天了。」
白兮若垂眸看著自己的手。
輕聲說道:「對不起。」
一聲輕微的聲響,白兮若臉色煞白的抬頭,在看到那明顯不自然垂落下來的胳膊時。
眼淚瞬間湧出,立馬撲上前抓住他的手,聲音顫抖:「子恆,你這是做什麼?」
沈子恆笑了笑,聲音溫和道:「不是要繼續測試治療效果嗎?我來,不用擔心,你儘管放心的治,要是疼了我會給你說的。」
白兮若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搖著頭:「子恆,你別怕,我很快的,我這就給你治療,兩天,不,一天半我就可以治好,我這就治。」
白兮若手中湧出綠色的光團,神識探查。
沈子恆握住她治療的那隻手。
「若若,你知道我什麼意思的,這神識治療就留著繼續治療你大師兄吧,就按照你之前治療你自己的方法,治療我。」
白兮若哽咽泣不成聲:「不用,子恆,我......我很快的,很快的。」
沈子恆伸手擦掉她的眼淚:「好了,不哭了, 都成小花貓了,沒事,我現在的修為別說廢一隻胳膊,就算廢掉全部筋脈也沒事的,不疼,真的,一點也不疼。」
「落霞峰的桃花開的很好,等治療完你大師兄,我們就去看好不好。」
白兮若撲到他懷裡,小心不碰他受傷的胳膊,依舊哭著說:「子恆,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讓你擔心了,嗚嗚嗚。」
沈子恆眼中墨色加深,沒有說話,只是摸了摸她的頭髮。
......
白兮若額上明顯出了汗,神色緊張的看著坐著的人。
「子恆,疼不疼,你要是有一點點疼,就立馬跟我說,我現在無神識探查治療還不成熟,很容易出錯。」
沈子恆眉眼溫和的看著眼前人:「不疼,若若,專心但平常心,任何事,你但凡生了執妄,反而做不好,不用緊張,就按照平常的狀態來。」
白兮若依舊神情緊張,治療一下,就看一眼他,再問一句疼不疼。
沈子恆握住她治療的手,白兮若抬眼看著他。
沈子恆眉眼認真:「你之前不是問我如何練成域的嗎?」
「我這幾天想了一下, 若是非要說是怎麼形成域的,我覺得就是隨心不懶散,專注但不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