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秦必也沒有時間和林易多說。
因為隨著那些飛鏢飛過來。
緊接著,便是許多道身影從密林之中竄出。
咻咻咻——
果不其然,飛出來的,都是一個個身上遍布著奇怪紋路的大漢們。
他們的模樣,也與幾個時辰前,襲擊洛陽皇城的那些死魔如出一轍。
「是死魔!大家戒備!」
秦必大聲道。
虎豹騎們都是精英,即便沒有秦必的提醒,也早早的進入了戰鬥狀態。
只見他們配合默契,即便是進入了包圍圈,也能迅速做好防禦的姿態。
等到死魔們剛剛衝出來,第一波進攻結束之後,自然也就輪到他們開始戰鬥了。
只見虎豹騎們整頓隊伍,開始默契的使用各自的武器。
有的虎豹騎持槍,有的人持劍盾。
而武器不同的原因,則是他們可以靠著這些不同的東西,來進行配合協同作戰。
只見長矛兵們策動自己的戰馬,迅速移動著,在死魔之間穿行。
抬手挑槍,一名死魔就在巨大的衝擊下,腦袋直接被貫穿。
而有的死魔試圖跳起,將馬上的持槍虎豹騎拽下來。
而等待他們的,則是持著盾的虎豹騎。
他們的刀被盾完美擋下,而且不等他們錯愕,一柄更加鋒利,更加巨大的刀刃就揮了過來。
嘩啦——
死魔的腦袋被當即斬下,滿地滾落。
這些號稱著身體加強數倍的死蠱戰士,在虎豹騎面前,猶如紙糊的一樣。
一個接著一個,倒在了血泊之中。
……
與此同時,虎豹騎中央的馬車裡。
原本一直閉目養神的上官落,忽然睜開了眼睛。
刷——
她手中的寶劍被抽了出來。
沒有絲毫的猶豫,便直直的刺向了對面的齊勝。
齊勝錯愕片刻,便立刻抬起手臂。
刺啦——
長劍貫穿了齊勝的小臂。
不過好在他的小臂還是抵擋了一部分衝擊,導致上官落的劍並沒有刺到他的面門要害。
「上官姑娘,你幹什麼?」
吳瑋辰目睹著這一切,都懵了,不知道上官落在做什麼。
「齊叔叔!」
坐在齊勝一旁的鄭明玉,也是滿臉的憂心,她先是看到齊勝並沒有死後,稍稍鬆了一口氣。
但還是不忘幽怨的看向了上官落。
「不是說好了……不會株連我們嗎?他都給你們帶路了,你們還要怎樣?」
就連蘇禾和骷髏,也是一時間沒有搞清楚狀況,他們錯愕的看著上官落。
上官落的神情依舊嚴肅堅定。
她淡然道:
「林先生說過……這傢伙絕對是內鬼,故意引我們入局。」
「你什麼意思?」
蘇禾驚詫道。
她猛然間想起來,剛剛在半路上的時候,林易將他的馬靠近了馬車,上官落掀開了窗簾,兩個人嘀嘀咕咕聊了一些什麼。
不過除了他們倆,也沒有人聽清。
但是……
他們聊得難不成,就是這個?
說齊勝是內鬼?故意引大家進入這個套?
不過林易是怎麼看出來的?
蘇禾還在猶豫。
她覺得,林易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齊勝就是內鬼。
這麼做,會不會有些過於唐突了?
萬一殺錯人了怎麼辦?
但也就在她疑慮的間隙。
只見對面的齊勝,慢慢將還被劍刺著的胳膊放了下來。
「哈哈哈……哈哈……」
齊勝笑了起來,笑聲猖獗,甚至有些邪惡。
「看起來……真的被發現了呢……」
說完,他的臉上便開始慢慢浮現出來紫色的紋路,像是一道一道裂開的石頭縫隙。
「不……不可能啊!」
骷髏詫異出聲。
「我明明,用風散給他試了……」
其實在齊勝和鄭明玉剛上車前,為了確保他們不會危及到蘇禾的安危,同時排查他們的身份,所以骷髏就提前用風散給他們都試過了。
可當時試出來的結果明明是……這兩個人身上都沒有種蠱的痕跡。
可現在是……什麼情況。
「林先生說……可能不是蠱,是巫……」
上官落又言簡意賅的說了一句。
緊接著,她另一隻手的劍鞘,便朝著齊勝的面門揮了出去。
齊勝立刻後退,撞開了馬車的門,跳了出來。
「哪裡走!」
上官落正欲追上去。
「你先留著保護陛下……其他我來!」
吳瑋辰卻忽然伸手制止了上官落。
隨後,他一步躍出了馬車,緊隨著齊勝身後。
一出馬車,便看到齊勝正站在頭頂的一棵巨樹的枝幹上。
他的臉上已經布滿了紫色的紋路,看起來猙獰又可怖。
「吳太守,你居然還真的有膽量追出來,我敬你是條漢子,應該能給你留一個全屍。」齊勝看到追出來的吳瑋辰之後,便忍不住冷笑著嘲諷道。
「少廢話。」吳瑋辰同樣冷笑了一聲,接著將自己的寶劍抽了出來。
「我管你巫術蠱術,敢對陛下和大楚不利,那就必須得死。」
聽著吳瑋辰那番愛國味道十足的發言。
齊勝低頭嘆了一口氣:
「我們又何嘗不是同一類人。」
「誰跟你這種逆賊是同一類人!」吳瑋辰卻是十分不願意承認。
「不!對你的國家來說,我是逆賊,而你是忠臣。但我們又何嘗不忠心於自己的國家?」齊勝沒有回答,而是接著反問了一句。
「你們的國家?」吳瑋辰蹙了蹙眉:
「你是……前朝餘孽?」
隨後,他恍然大悟:
「你們都是前朝餘孽!想要復甦你們那個已經死透了的大齊?」
「大齊乃是天下正統,蘇家不過竊國者而已,我們奪回我們自己的國家,怎麼就是逆賊了?」
齊勝對自己這個「造反」的頭銜,似乎也是憤憤不平。
「大齊都已經死透了……你們若是真的懷念,不如去和他們陪葬,而不是在這裡禍害大楚的百姓!」
在說出最後一個「姓」字的時候,吳瑋辰迅速出劍,猛地刺向了齊勝。
「受死!」
齊勝也不甘示弱,他從腰間拿出來了一把匕首。
乒——
兩把兵器碰撞,火光四濺。
但吳瑋辰迅速作出反應,將劍抽了回來,緊接著幾乎毫無停頓的刺了出去。
齊勝也作出反應,以攻代守,同樣出劍……
一時間,兩者在樹上打得氣勢洶洶,纏鬥了起來,暫時還分不出什麼勝負。
再看下面的主戰場,虎豹騎們氣勢洶洶,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裝備以及戰鬥技巧方面,對那群死魔,都是呈碾壓之勢。
但奈何不住,越來越多的死魔加入到了戰局之中。
剛開始冒頭的僅僅一百餘人。
而這一百個死魔面對一百個虎豹騎,很快就被打得潰不成軍了。
但是後來,越來越多的死魔從密林之中跳出來。
他們的數量激增,從一百,到兩百,再到三百。
隨著他們的數量大大領先於虎豹騎們,虎豹騎這邊也開始感到吃力了。
「不好……老林……咱們這邊的兄弟們,都快有點吃不消了……對方人太多了。」
秦必剛剛一刀揮砍下去,將一個死魔斬於馬下。
但緊接著就有更多的死魔補上了,他們就像是蝗蟲一樣,完全不會停歇。
「這群臭蟲……」
骷髏此時也從蘇禾的馬車裡走出來了,加入了戰局之中。
因為他也能感受到,現在必須是全力以赴的時候了。
戰況激烈,每一個虎豹騎的壓力都很大。
眼見著已經有將近十數的虎豹騎在戰鬥之中喪命,秦必越來越著急了:
「不能這麼下去了……若是他們真的有一千人,那我們根本沒法活下去。」
林易卻是依舊淡定:
「先沉住氣……會有轉機的……什麼轉機?」
在秦必錯愕的時候
「額啊!」
只聽見一個凌厲的女聲響起,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看到蘇禾的馬車中,鄭明玉忽然跳了出來,她手持一把長刀,毫不猶豫的就朝著一個死魔斬去。
「我靠?」
秦必看懵了,隨後他瞪大眼睛看向林易:
「不是……黃宸不是她老舅嗎?她居然不是黃宸那邊的?」
林易無奈的笑了笑:
「那看起來,我還是失算了。」
還記得在車上的時候,上官落忽然朝著齊勝動手嗎?
那自然就是林易的授意。
但當時林易給上官落的說法和解釋是:
齊勝和鄭明玉,應該都是黃宸的爪牙,是他造反集團的成員。
畢竟一個和黃宸認識十多年,又知道這個所謂的「營地位置」,那他不可能就那麼乾淨,什麼也不知道。
而鄭明玉自然也是如此。
她作為黃宸的外甥女,又那麼崇拜他,經他一手提拔才有了如今的位置。
這妥妥一個心腹級別的啊!
但林易沒想到……鄭明玉居然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居然還會出來和死魔戰鬥。
雖然不排除有演戲騙取信任的可能,但……哪有演戲演這麼真的?
看死魔對鄭明玉的下手,也是刀刀朝著要害去的。
如若真的是事先串通,那這演技,就連林易這種老油條都不得不佩服了。
但……無論如何,鄭明玉雖然展現出了讓所有人都驚訝的力量,她以一己之力,單挑了起碼四五個死魔,而且絲毫不落下風。
這就算沒有一個秦必的水平,那起碼也有零點八個了。
當然,不知道為什麼,秦必的戰鬥力如今已經淪落為了計量單位。
但鄭明玉一個人的加入,對如今這整個戰局來說,都是杯水車薪。
整體的局面,還是朝著死魔這邊,幾乎是一邊倒的碾壓。
那些虎豹騎們雖然實力強勁,傷亡很少。
但耐不住對面人太多了,他們只能且戰且退,從一開始的亂殺,逐漸變成了後面的蝸居固守。
甚至到了最後,連守都有點快守不住了。
在即將陷入絕境的時刻。
「兄弟們!上啊!」
忽然之間,不遠處傳來一聲吶喊。
緊接著,便是一群騎著高頭大馬的士兵們,舉著火把與武器,衝進了人群之中。
而領頭之人,正是一直沒有出現的符憤。
而他身後所率領的士兵們,都穿著統一的兵甲,舉著一個「楚」旗。
是救援來了!
這群由符憤率領的士兵們,則是從臨近城池之中抽調出來的士兵們。
他們吶喊著,用武器敲打著自己的盾牌,風在嘶吼,胯下的戰馬也在嘶吼。
但他們並沒有立刻發動攻擊,只是策動著戰馬進行沖陣,從一側衝到了另一側。
接著來回。
這是一個非常有名的戰術。
由二十年前的楚太祖蘇世所創造。
靠著一遍一遍的衝鋒,來逐漸擊垮敵人們的信心。
最終在恐懼瀰漫在這片土地上,所有敵人都軍心渙散的時候,再進行一次性的收割。
相當於溫水煮青蛙,到了最終時刻,再大火收汁。
這種戰術,尤其適用於現在的情況。
密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卻能看到那一匹匹高頭大馬,以及馬上坐著的戰士們,手中所持有的火把與武器。
那一匹匹馬,連帶著上面的騎士,仿佛是從地獄之中走出。
他們帶著死亡的嘶吼,將恐懼蔓延到這一整片密林之中。
死魔們一開始還都氣勢洶洶,但是隨後,都被嚇到了。
他們開始自亂陣腳,甚至有些人開始逃竄了。
隨著這種場面出現。
收割……也就開始了。
眾士兵們開始揮動起刀劍,策馬衝殺。
隨著那一柄柄沉重的武器揮下。
那些死魔們都不堪一擊,被切割成了碎片或者殘軀。
血液和肢體開始飛舞亂濺。
接著是一陣陣的哀嚎。
場面一瞬間就發生了扭轉,那些兇狠的死魔們,立刻就變成了待宰的羔羊,他們四散奔逃,抱頭鼠竄。
但殺戮不會停止,只會變得更加洶湧。
秦必目睹著這一切,隨後錯愕的看向了林易。
林易聳了聳肩。
「不是……都是你一早算計好的?」秦必看著這場面,自然也無法避免的熱血沸騰了起來。
他此刻甚至都對林易多了幾分崇拜。
「什麼叫算計,僅僅是由一些小後手而已。」林易淡定回答,神情沒有任何的波瀾。
而這也是一個工於謀略的人,能裝到的最大的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