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座……二營殺進通遠了……鎮子裡的紅軍完了……」站在旅長身旁的一團團長滿臉興奮叫道。
旅長顯得要冷靜很多。
紅軍在戰場上爆發出來的強悍戰鬥力一次又一次刷新他的認知。
所以在最終結果出現以前，誰也不敢保證接下來的進攻會不會發生意外。
面對進攻部隊突破紅軍外圍陣地的好消息，他只能用平常心去對待。
搖搖頭，跟平靜回答：「防守外圍陣地的紅軍最少有一半活著退進鎮子，他們肯定會死戰到底……屬於二營的硬仗才真正開始……」
二營營長考慮問題要簡單的多。
看幾十個紅軍很狼狽退進鎮子，下意識第一反應就是他們完了，決定痛打落水狗，用手裡的馬刀將他們腦袋全部砍下來。
揮舞馬刀大聲叫道：「紅軍完了……都給我繼續往前沖，消滅他們……」
「紅軍兵力有限，誰搶到功勞就是誰的，要是沖太慢，毛都撈不到……殺……」
一個紅軍腦袋五塊大洋，而且眼前紅軍已經變成一群潰兵，給他們安全造成不了任何威脅……這簡直就是給他們白撿。
這是馬家軍進攻部隊自上而下所有人的認識。
於是這幫騎兵再也沒有任何顧慮，直接揮舞馬刀向前突擊，一個比一個跑得快，都想用馬刀多砍幾個紅軍腦袋。
就在這時，一道沙袋堆成的街壘工事擋在馬家軍面前，十幾個紅軍躲在工事後面，裝備兩挺輕機槍，十來條步槍，對準他們就扣動扳機。
沖在最前面的兩排騎兵瞬間被打成篩子，連人帶馬一起栽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馬家軍帶隊的二營營長雖然很吃驚，沒想到紅軍在鎮子裡面還修建了房屋工事。
但當他看到所謂的防禦工事只是一道用沙袋堆成的街壘工事，高不過一米時，當場就笑了，一臉狂妄命令！
「就這點兒街壘工事想要擋住我們，簡直妄想……」
「大家繼續向前突擊，直接騎馬跳過去，幹掉後面的紅軍……殺……」
騎兵殺到距離街壘工事三十米時候，幾顆手榴彈從工事後面飛了出來，但對快速衝鋒的騎兵而言，這幾顆手榴彈帶來的殺傷非常有限。
僅僅被炸死炸傷三個騎兵，剩餘馬家軍士兵就衝破手榴彈攔截，直撲街壘工事。
然後他們就看到躲在街壘後面的十多個紅軍就跟喪家之犬一樣向後逃命。
營長嘴角迅速翹了起來，很自信道：「我就說紅軍靠這種街壘工事擋不住我們吧……」
「部隊繼續向前突擊……給老子幹掉他們……」
「啪啪啪……噠噠噠……」
馬家軍騎兵揮舞著馬刀就朝紅軍撤退部隊追上去。
眼看自己就能用馬刀砍向紅軍後背時，這些正在撤退的紅軍突然閃到街道兩側，貼著路邊院牆繼續往後退。
馬家軍前面三四十米位置再次冒出來一條街壘工事，一串刺耳的槍聲中，沖在隊伍最前面的十來個騎兵連人帶馬一起砸在進攻路上。
也許是因為前面有過攻打街壘工事的經驗，知道這種街壘工事很容易拿下來。
後續馬家軍騎兵並沒有因為這點兒傷亡而露出任何膽怯。
一個個就好像發現獵物的獵人，不斷催促胯下戰馬繼續加速向前突擊，突破紅軍街壘工事，幹掉工事後面的紅軍。
殊不知他們眼中的微乎其微傷亡只是表象。
突破紅軍一道街壘工事傷亡十多個騎兵，連續突破六七道街壘工事就要傷亡近百人。
而參與進攻的二營雖然有兩百來號人，但在鎮子外面傷亡好幾十號人，只有不到兩百人殺進鎮子。
按這種損失速度繼續向前進攻，他們頂多突破八九道街壘工事就會因為部隊傷亡太大而失去突擊能力，不得不撤離戰鬥。
但參與進攻的馬家軍並沒有想到這些。
眼前狼狽後撤的紅軍戰士就好像一塊塊閃閃發光的大洋，不斷向他們招手。
上至營長，下到普通士兵，都被眼前「即將到手的勝利」迷住了雙眼，只想沖快一點兒，速度再快一點兒，否則鎮子裡有限的紅軍都被別人搶走了……
至於部隊傷亡……
每次突襲紅軍街壘工事雖然死傷十幾個士兵，但這點兒損失在擁有近兩百人的進攻部隊面前顯然不算什麼，所有人都沒想過積少成多的事實。
當營長意識到身邊部隊越來越少，發現不對勁兒時，進攻部隊已經成功突破紅軍第六道街壘工事，正在向第七道街壘工事發起突擊……
「不好，我們上當了……」營長不敢再打下去了，看著身邊已經不足八十人的隊伍，一拍腦袋，滿臉後悔叫道。
「紅軍想用這些街壘工事一點點兒消耗我們兵力……如果前面還有四五道街壘工事等著我們……二營全部拼光也拿不下來……」
「我們不打了……」
「馬上掉頭撤退……記得用手榴彈把我們剛才攻占的街壘工事全都給炸了……快……」
…………
馬家軍進攻陣地。
看二營長帶著七八十個殘兵很狼狽撤離鎮子，臉上還帶著心有餘悸的後怕表情，旅長並沒有太意外。
要是紅軍真那麼好打，當初困守古浪的幾千紅軍自己也不會連續進攻六七天都拿不下來……
看著部下很平靜問：「你們有近兩百人衝進通遠鎮……這才過去不到十分鐘，怎麼就剩這點兒部隊了……」
「難道紅軍在鎮子裡設了陷阱。」
「可我並沒有聽到密集交火聲穿出來……」
二營長低著腦袋很不好意思回答：「報告旅座，不是陷阱……是街壘工事……」
「紅軍在我們進攻路上修建了大量街壘工事，每隔三四十米就有一道，雖然很容易拿下來，但我們每拿下一道街壘工事就要損失十幾個騎兵……」
「積少成多，等卑職發現不對勁，部隊已經傷亡過半，只能撤退……」
「但卑職撤退時已經把攻占的街壘工事全都用手榴彈給炸了……從通遠鎮大小判斷，進攻部隊前面頂多還剩五道街壘工事紅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