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布道
當天夜裡，雖然還下著小雨，但亞瑟依舊在市鎮廣場上舉行了布道。
大部分鎮民們都冒著細細的小雨前來。
狂熱者們在廣場中央點燃了火堆。
工人們搭建起了一一個個的雨棚。
信徒們熱情高漲，這畢竟是聖徒第一次如此大規模的布道。
亞瑟在腦中回想了一下自己準備演講的內容。
待人聚集的差不多後，他走上了台子。
今晚要布道的內容很簡單，那就是如何成為一個真正的人。
而不是一份只屬於貴族的資產。
想要讓這些字都認不全的鎮民理解太過深奧的道理顯然是不切實際的。
所以亞瑟打算從最簡單的入手，他想要在這人心中種下一顆種子。
那就是女神愛他們所有人，在她眼中所有信徒無高低貴賤之分。
只要你們辛勤勞作和耕耘，那你們就和其他人一樣。
當然，這樣理論自然會遭受絕大多數人的質疑。
安姆的大部分平民都清楚自己在出生時就已被劃成了三六九等。
他們沒法決定自己的身份，除非有奇蹟出現，不然他們只能帶著一個身份活下去。
大部分神明的教派都會告訴他們這都是命運使然。
想要改變命運，那就應該努力過好這一輩子。
如此一來才能在下輩子獲得更好的身份。
故而，農奴和勞工只能努力勞作。
老爺們就該享受天生的權利。
亞瑟想要糾正這一點，讓這些人明白沒人生來就低人一等。
如此一來，這些人就不會向其他貴族臣服，甘願成為他人的奴隸。
在台下的芙羅拉向身邊的月溪問道：「你同意大人的說法嗎？」
月溪依舊那副虔誠的模樣，仿佛亞瑟說的任何話都是真理。
「我們同意與否並不能改變大人對我們的看法。」
聽到這話，信奉森林之母教義的芙羅拉努力理解亞瑟布道的內容。
這和她曾經的信仰大相逕庭。
「還記得祖母教我們的嗎？」她又說道，「她教導我們自然是殘酷的。
「我們只有不斷變強或是去適應才能確保不被淘汰。
「所以人人生而平等，那不過是弱者想要存活的藉口罷了。」
「我同意。」月溪點點頭。
芙羅拉原本以為同伴會反駁自己。
畢竟月溪是他們當中對亞瑟最為狂熱的。
她幾乎能夠為亞瑟提出的教義找到任何合理的解釋。
「我還以為——」
芙羅拉的話還沒說完，月溪就打斷道：「但我們現在不在殘酷的大森林裡，不是嗎？
，'
「那我們何必要拋棄弱者呢？
「難道在你看來那些因為守衛此地受傷的人都應該被拋棄嗎？
「和你相比起來，我同樣是個弱者，那麼我也應該被淘汰嗎？」
芙羅拉搖頭道：「你在混淆概念。
「我是想說人出生時有些強壯，有些羸弱。
「所以我不同意大人的看法，人生來就不平等。
「但可以通過後天的學習和努力爭取平等。
「就像你和我，你在對草藥的了解讓你能夠救助那些瀕死之人。
「而我對拳腳的了解能夠確保你在戰場上救治傷員時不會被殺。」
月溪笑了起來，她說道：「這難道不正是應了大人的話嗎？
「我們每人都有無限的可能。
「羸弱也好，強壯也罷。
「就像大人說的的那樣，只要能夠勤奮學習和勞作，他便有存在的價值。」
芙羅拉聳聳肩，又說道：「如果大人總是向這些人說這些。
「那他們就會挑戰他的地位。
「這不利於他的統治，也不利於此地的穩定。」
「他是不可替代的，芙羅拉。」月溪表情嚴肅，「沒人可以代替他的存在。
「如果他死去，那我們就會失去地母的庇佑。
「黑暗將會吞噬我們。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
「所以不會有人能夠動搖他的地位。
「至於你說的穩定，當人們意識到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時。
「你認為他們還會願意回到過去成為低賤的奴隸嗎？「
「你真認為我們可以掌握自己的命運？」
面對同伴的疑問，月溪淡淡地回道：「只要他們這麼認為即可。
「難道你願意回到曾經的森林生活嗎？
「流放老人，殺死多餘的嬰兒，處決殘疾之人。
「那是你嚮往的生活？」
芙羅拉沒有說話，她在仔細思索著這一切。
見同伴陷入沉默，月溪寬慰道：「愚昧的民眾對我們而言不會有用。
「這是開化所必須經歷的。」
芙羅拉點了點頭，她打算觀察一段時間。
這不過是聖徒大人的第一次布道。
隨著次數的增多，很多疑問就能得到解答。
而且從參加布道的鎮民來看，聖徒大人的話相當具有感染力。
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地聽著。
尤其是那些狂熱者，不少還在低聲抽泣。
種種跡象都在表明，聖徒大人的布道深得人心。
這場布道一直持續到了雨變大。
「今天結束。」亞瑟見雨越來越便宣布道，「都回去休息吧。」
參與者們久久不肯離去。
領主大人的話帶來的衝擊對他們而言無疑是巨大的。
這些內容他們從未聽說過，也從沒有牧師對他們宣講過。
大部分牧師都要求他們潔身自好，友善待人，辛勤勞作。
沒人說過他們和所有人都一樣。
用亞瑟的話來說，他們和他並無區別。
女神對他們每一個人的愛都是相等的。
和一位神明的使徒，一位貴族，一位英雄相提並論。
這對於大部人而言都沒法接受。
尤其是那些守舊派，更是認為這有損亞瑟的聖潔。
不過，他們很快就在和亞瑟的辯駁中敗下陣來。
他們匱乏的學識和拙劣的理由在亞瑟連番質問下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當然，亞瑟在布道結束後邀請這些守舊派進一步商談。
這些人算是他的絕對支持者，可不能失去他們的忠誠。
亞瑟和守舊派討論到深夜才散去。
憑藉對於宗教的認知和出眾的口才。
年輕的男爵成功得到了一個讓雙方都很滿意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