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換成曾經,胡三被蘇迪雅這般質問,稍微有點違心的話說出來,都會在臉上看到心虛。
可如今,胡三也是經歷過風浪的男人了!
面對眼前比他更虛偽的娘子,胡三扯起謊來自然是臉不紅,心不跳,可謂手到擒來。
於是,在蘇迪雅的注視下,胡三深情道,
「娘子就算是巴蘭人,也是我的娘子!老大對我再好,可讓我們夫妻分離,他就不是我的兄弟!」
「所以,我假裝聽老大的吩咐,留在他身邊做事,但實際上,就是為了暗中尋你!」
「好在,老大在護綏城有些地位,經常出入城主府,我也是一次偶然的機會,從城主府看到護盤城鄭謙禮的來信,得知了他要殺你的詳細計劃,所以我才從護綏城趕來,專程救你!」
蘇迪雅蹙眉,繼續追問,
「鄭謙禮想殺我,為何不公開我的身份?幹嘛這般偷偷摸摸的?」
「自然是如今護盤城根基不穩,他不想與巴蘭人開打啊!」
胡三理所應當道。
蘇迪雅一頓。
對啊!巴蘭草原出事,那也是她們自己人才會知曉的事。
對於他國之人,斷是不知內情的。
尤其是北地當下如此混亂,護盤城要防著大乾,更不敢明面上招惹巴蘭,遭受兩面的敵人。
所以,就算是鄭謙禮一早就知道她的真正身份,也要假裝不知!
如此,便說的通了!
蘇迪雅心中的疑慮瞬間少了很多,她起身……
「嘶!」
蘇迪雅想要掀開車簾,傷口處卻疼了一下。
「娘子,你受傷了,需要好生養著!」
胡三焦急摁住她。
蘇迪雅不耐煩道,
「現在哪裡還想著傷不傷的?如今我們要去何處?」
眼下,她自己都不知道去哪裡才好。
胡三見蘇迪雅仍舊不給自己好臉色,也不繼續殷勤了,頹廢的往車廂上一靠,
「北地咱們是待不了了,我帶著糧草人馬跑出來,老大定然正在追來的路上!」
「大乾也回不去,你的身份,那邊人也知道。」
反正如今蘇迪雅沒自己的人手,消息閉塞,還不是他胡三說什麼就是什麼。
「哎!我們是真沒地方可去了!只能尋個偏僻處,先躲過寒冬再說吧!」
胡三憂愁道。
蘇迪雅卻敏銳的從胡三的話里,抓住關鍵的信息。
「夫君,你有糧草人馬?」
「當然!這一路,從得知你身份那日,我就謀劃著名要離開,所以不僅有這些,還有財寶呢!對了,從護綏城出來的時候,我順手把他們不捨得處死的巴蘭孩子偷了出來!畢竟,都是你的族人呢!」
胡三說完,看向蘇迪雅,有些責備道:
「娘子,我與你夫妻同床共枕這麼多年,你竟都不相信我?你若是早就告訴我真實身份,何至於如今落敗到如此境地?」
兩個人的關係瞬間轉變。
原來高高在上的是蘇迪雅,此刻完全變成了胡三的霸氣側漏。
蘇迪雅覺得不舒服。
可是,她卻不敢惹胡三。
因為,眼前的人手裡有她想要的東西啊!
糧草、人馬、財寶,蘇迪雅現在全惦記!
更何況,胡三為了自己,徹底背棄了賀承志!
蘇迪雅很清楚,之前在京城,胡三這傢伙可是啥啥都聽賀承志的。
但現在呢?
還不是為了她,斷了!
「夫君,我哪裡是不相信你?我是不想連累你,也不想同你分開,所以才不得不隱瞞的……」
蘇迪雅放緩了音調,語氣柔弱道。
「我知道,你自然是為了我好。」
胡三自信道。
蘇迪雅……
很好,這蠢貨還是一如既往的蠢!
自己都不需要說太多藉口,就安撫完了。
「夫君,你從護綏城到底帶出來了多少人馬?」
蘇迪雅對此刻胡三的家底更感興趣。
胡三顯擺道,
「騎兵百餘人,糧草只夠過冬,但財寶嘛……」
他神秘一笑,然後湊到蘇迪雅耳邊,低聲道,
「價值黃金萬兩!」
蘇迪雅驚訝的張大嘴巴,結果胡三卻做了噤聲的手勢,
「噓!老錢和許楠都不知道有這麼多的財寶,他們以為車上裝的都是糧草呢!」
蘇迪雅的心怦怦跳,立刻乖巧的點頭。
要是以前,她不會露出這般沒見過世面的嘴臉。
但現在,她真窮啊!
分文沒有的人,忽然聽到有黃金萬兩,那是什麼概念?
翻身了!
她蘇迪雅翻身的機會來了!
等等!
騎兵?
「怎還有騎兵?」
蘇迪雅不可置信的看著胡三,那意思明顯就是:
你在胡說八道嗎?
巴蘭鐵騎,都是巴蘭三個大部落分開養的。
賀蘭部只出戰馬。
所以,作為賀蘭部首領的女兒,蘇迪雅非常清楚一支騎兵的價值!
更何況,是百餘人?!
就胡三的本事?
能有十幾個人跟著他不錯了吧?
胡三無奈,最後還是扶著蘇迪雅下車,讓她親眼看看自己帶來的身家!
蘇迪雅沒想到跟著胡三的人有這麼多,可聽胡三說,這些都是隱藏在護綏城的巴蘭人,也就能理解了。
只是,細看這些戰馬,蘇迪雅就更吃驚了!
要知道,賀蘭部是專門養馬的,蘇迪雅這些年雖不在賀蘭部,但她也是自小就能接觸部族內最好馬匹的人!
因此,看到護綏城出來的戰馬,蘇迪雅震驚道:
「這些馬的品種,竟如此出色?便是賀蘭部最優秀的戰馬,都不及啊!」
劉念等人自然知道這些馬都是好馬。
倒不是他們有多厲害的分辨能力,只是在與馬匹接觸的過程中,能感覺到這些馬非常通人性。
可如今,聽蘇迪雅如此說,大傢伙對謝長生就更加感激了!
原來,主子將最好的馬給了他們!
這是多大的信任與器重?
好感動!
胡三對此早有準備,因為二少爺特意交待過該怎麼解釋這一點。
「是綏慶府的巴蘭人培育出來的新馬種!我偷出來的!」
蘇迪雅眼裡的光越發亮了!
「夫君,你真是太厲害了!但眼下絕不能在北地停留!」
如果為了胡三,賀承志未必會堅持追。
但若是為了這些馬匹,賀承志定然會窮追不捨!
而且,其他新城的城主,也不會放過胡三的!
「不在北地,那去何處?」
胡三假裝迷茫詢問。
蘇迪雅深吸一口氣,然後道,
「我是賀蘭部首領的女兒,咱們自然要回賀蘭部,回巴蘭啊!」
胡三這輩子都沒瞧見過蘇迪雅對自己如此興奮的眼神兒。
他心裡冷笑,
「蘇迪雅,這齣夫妻雙雙把家還,可是你要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