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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交換信息

2025-07-10 10:15:39 作者: 貓狸

  視線從張一步的身上移開,蘇白又快速掃了一眼444路末班車的車廂。

  除了他和新人三人組之外,那個雙手變成紙人畫著大濃妝的白旗袍依舊坐在秦戈身邊。不過從蘇白的角度看去,發現白旗袍除了雙手之外,連雙腿都已經變成了薄薄的紙片,整個下半身即使被白色旗袍包裹著,也軟趴趴地耷拉在座椅上,被車門外的風吹來吹去。

  乍一眼看去,還以為只有半個身體擺在那裡。

  最後一排的鬼新娘依舊端坐著,依舊在流血,她身上的嫁衣繡著各種繁瑣華麗的紋路,喜帕下依稀能看出同樣華麗的鳳冠,但和其它嫁衣不同的是,她喜帕的四個角都繫著銀色的鈴鐺,只是因為她一動不動坐著而沒有發出聲響。

  蘇白知道,鬼新娘的名字叫阿喜,因為家裡有個爛賭鬼的哥哥而被下藥賣給了別人,偏偏買下阿喜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有著詭婚傳統的恐怖詭村。阿喜因此而喪命,但失去記憶和理智的厲鬼卻在死後依舊徘徊在前往詭村的途中,一直到在準備殺死蘇白時,因為類似的命運而產生共鳴才漸漸恢復生前的記憶,甚至在遊戲的最後選擇成為他的第一片「厲鬼拼圖」。

  但蘇白也知道,這一世,此時此刻坐在公交車最後一排的鬼新娘還不是阿喜,找回記憶和理智的鬼新娘才是阿喜,失去記憶和理智的鬼新娘只是一隻會按照規則殺人的普通厲鬼而已!

  而且如同姐姐一般陪伴了蘇白十年的阿喜也還以「拼圖」的形式深藏在蘇白體內,所以想清楚了這件事的蘇白再看向公交車最後一排鬼新娘的時候,並沒有多餘的感情。

  除了這兩位有些醒目的鬼物,秦戈和白旗袍右側那一排還坐著個穿著皺巴巴西裝的中年人,滿臉通紅像是喝醉了酒。還有那位之前在社區醫院站上車的護士小姐,她的哭聲似乎不僅會讓人心情煩躁,還會喚醒人心中一些不好的回憶。

  而原本坐在蘇白後排那位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應該已經下了車。

  444路末班車上,目前乘客8人。

  之前在迷霧商店裡的時候,小五說自己是噩夢世界的搜尋引擎,但蘇白卻並沒有向他詢問通關444路末班車的方法。也許這是因為,蘇白已經有了打算,也已經摸索到了通關這個遊戲的方法。

  畢竟只是新手遊戲,並沒有多少彎彎道道。

  又看了一眼張一步,蘇白直接走到張一步的後排落座,就坐在張一步和秦戈的中間排。看萬莎莎他們的表情,顯然也沒有想到蘇白竟然這麼快回來,而且選擇坐到了他們三人組中間。

  「你到底是什麼人?」後面的秦戈率先發問,「不要在終點站下車又是什麼意思?那個孩子說在現實世界認識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我記得進入遊戲的時候,那個聲音說得很清楚這是一場給新手準備的遊戲,如果你也是新人的話,為什麼好像知道很多事情的樣子?」

  蘇白在座位上舒服地坐下後,就伸了個懶腰。雖然身上的衣服還處於半乾的狀態,但紅月的浸潤讓蘇白覺得全身上下都很舒服。

  蘇白可以感覺到,就算沒有迷霧商店的加持,他在噩夢世界吸收紅月力量的效率也比上一世快得多。

  明明只是剛剛進入噩夢世界的新人,吸收紅月力量的速度卻比上一世全盛時期更快,蘇白相信自己的底牌會比上一世全盛時期更多。

  「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肄業生而已,而且暫時還是個活人。」蘇白倚在車窗旁,看著車窗里秦戈的倒影,笑得人畜無害,「信息的交流應該是相互的,我也很好奇秦先生的身份,畢竟應該很少有人坐在『特殊乘客』身邊還能心平氣和地聊天吧?」

  「你說得對,我的身份不那麼重要,也不會說不出口。」秦戈點頭同意,「就算你不問,等會兒我也會主動告訴那兩個孩子。畢竟我現在的處境很糟糕,很可能是所有人中第一個被盯上的。」

  「所以在我的情況變得更糟糕之前,確實有必須告訴你們的事情。」

  連張一步和萬莎莎都有些意外地轉頭看過來,在公交車上待了這麼久,他們已經知道聊天和轉身並不會驚動最後一排那位恐怖的鬼新娘。連秦戈身邊的白旗袍也不會因為他們的動靜而做些什麼,只是在慢慢地將全身變成紙人。

  「剛才萬莎莎提起過現實世界的『失蹤者』,其實有關部門一直在跟進『失蹤者』的情況,也確實有『失蹤者』在幾日後突然歸來的情況,有的身受重傷,有的甚至被嚇出了精神疾病。而每一個歸來的失蹤者都像是被什麼控制了一樣,明明知道些什麼,卻寧死都不願意開口。」

  

  「直到兩個月前,一封奇怪的信被送到了有關部門,寄信人是一位出版過很多作品的作家,也是有關部門曾經調查過的『失蹤者』之一。那位作家之前也對『失蹤』的事情絕口不提,卻在那個時候寄來了一封厚厚的信。」


  「信封里足足塞了七八張紙,但每張紙上密密麻麻寫著的並不是文字,而是混亂到根本無法解讀的亂碼。有關部門因為信的事情又去詢問了那位作家,但他矢口否認自己寄出過這封信。」

  「對那封信的調查持續了一個多月,就在有關部門的調查組準備宣告放棄的時候,一件無比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秦戈頓了頓,「那封信里的亂碼竟然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可以被讀懂的文字和數字。」

  「如果大家能夠看懂這封信,說明我已經死了,死在了不被任何人發現的地方,成為永遠的失蹤者。」秦戈的語氣深沉,「對我而言這是可以預料的結果,但希望接下來的內容可以解救更多還未死去的『失蹤者』。」

  「這是那封信的第一段內容,之後的內容依舊由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符號組成,不過我們很快就發現這些數字符號和之前的亂碼不一樣,是可以被破解的密文。比如說1-23-12-10的意思就是那位作家出版的第一本書的第23頁第12行的第10個字,他將整封信的內容都藏在了自己出版的書里。」

  「只要將所有的密碼破解,就可以讀到那位作家最後的作品。」秦戈嘆了口氣,「在這封信里,他提到了噩夢世界,提到了被選中者必須經歷的恐怖遊戲。通關遊戲的人可以選擇留在噩夢世界或者回到現實世界,幾乎所有人都會選擇後者。但是等下一場精心設計的遊戲開幕,被選中者又會重新回到名為『噩夢』的世界中去。」

  「但也許是出自紅月的憐憫,通關第一場遊戲的人會被賦予一種『特質』,這些特質聽起來沒有任何意義,但只要擁有者不斷去挖掘,這種特質就會漸漸變成對他們有用的能力。」

  秦戈看得到張一步和萬莎莎眼神里的詫異,也注意到車窗倒影中蘇白的表情毫無變化,像是早就已經知道這些信息了。



  「他變得很擅長藏東西,無論是藏一些指定的東西,還是藏他自己。在發現自己這一特質的作用之後,他就開始著手研究如何將噩夢世界的秘密傳播出去,但一次次都失敗了,就好像有一種特殊的力量一直在阻止他這麼做。」

  「那位作家不放棄地又繼續嘗試,最後終於用密碼寫完了整封信,再用躲貓貓的能力將整封信『藏』了起來。直到那位作家在噩夢世界的遊戲中去世,那封信上屬於『藏』的能力隨之消失,信的真正內容終於呈現了出來。」

  「信里記錄了那位作者知道的所有和噩夢世界有關的信息,還有一些他參加過的遊戲以及通關的方法。」秦戈深吸了一口氣,「除此之外,作家還對他們被選入噩夢世界的原因進行了猜測,他覺得很可能是因為他們在現實世界的時候,甚至可能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接觸了常人無法理解的詭異事件。」

  「有關部門成立的調查組就以此為切入點,召集了一批自願者前往各個詭異事件傳聞地點,試圖送更多調查組的內部人員進入噩夢世界,並取得更多與噩夢世界相關的信息。」秦戈說著,指向自己,「我就是其中之一。」

  原來是官方的人。

  秦戈的自我介紹並沒有讓蘇白感到意外,之前看到秦戈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他的體魄不是健身房和蛋白粉可以鍛鍊出來的,還有身上隱約可見的各種傷疤,很顯然經歷過各種殘酷專業的訓練。

  蘇白上一世見過不少這樣的人,他們要麼是官方的,要麼就是在現實世界行走於灰色地帶。

  倒是張一步和萬莎莎在聽完秦戈的敘述後,眼神里都有了光。

  「嘻嘻——」

  也就是這個時候,詭異的笑聲和一陣紙張被風颳過的聲音傳來,眾人循著聲音看去,就看見坐在張一步後排的白旗袍已經連著腦袋和身體一起徹底變成了慘白的紙人,原本濃艷但精緻的妝容變成了粗糙顏料塗鴉而成的五官,一道紅線畫出咧到耳根的笑容,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陰風刺骨。

  除此之外,白旗袍紙人依舊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和之前一樣端坐在秦戈的身邊,已經變成薄薄紙片的雙手依舊像模像樣地疊在身前。

  但也許是錯覺,白旗袍紙人的位置似乎發生了些變化,變得更靠近秦戈,好像下一秒就要貼上去了。

  「車門即將關閉,請車上的乘客注意安全。」司機的聲音慢悠悠傳來,「下一站,幸福小區站,請需要下車的乘客做好準備。」

  車門關閉,車廂里沒有了風,白旗袍紙人變得更安靜了,也沒有繼續靠近秦戈。

  「現在,可以說說你的身份了吧?為什麼不能在終點站下車?」秦戈雖然受過訓練,但嘴唇還是有些發白,只能儘可能壓住聲音里的緊張,繼續詢問蘇白,「你說的話,說不定能夠提供通關這破遊戲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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