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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回憶·異能基地

2026-08-11 02:31:50 作者: ice閃耀

  1974年10月,十八歲的安良笙跟著父親進入地下城。

  正在讀博的伊簡窩在他媽媽的休息室里改論文,伊女士批判他的論文簡直讓她在教育界顏面掃地,伊簡說那您還挺愛乾淨,於是剛參觀完地下城的安良笙來找他時就看見伊簡抱著電腦敲門求饒,「媽,我是親生的不能扔——」

  安良笙在一旁笑,伊繁打開門把安良笙拉進去,在伊簡期待的目光下再次重重關上門。

  伊簡:「……」

  他覺得笙笙才是她親生的。

  伊簡去食堂找了水果和糕點繼續賠罪,伊女士才勉為其難讓他進來,並且要求他帶著那燙手的學術垃圾離自己遠一點,拿著水果投餵安良笙,「要在這裡待幾天啊?」

  「半個月吧。」基因匹配需要半個月的時間,安良笙把蘋果削好皮切了一塊餵給還在修改論文的伊簡,當兒子的瞬間牛氣了格外嘚瑟地看著自己老母親,伊繁翻了個白眼,沒眼看。

  安良笙又給伊繁削了一塊,再自己啃一口,「不過爸爸可能不會一直在這裡,北美剛加入,他要去講話什麼的,我在思考留在這裡等著結果還是跟著他一起去。」

  「留下嘛留下嘛——」伊簡合上電腦,腳一蹬地,旋轉椅咕嚕咕嚕轉到安良笙身邊,「你論文是不是也沒寫完?正好一起寫,還有體能訓練你肯定落下了對不對,墨空也在這裡,跟他比劃比划去。」

  「……我們每次都在挨打。」安良笙說。

  伊簡:「墨空已經學會手下留情了。」

  安良笙:「……」

  安良笙又啃了一口蘋果,含糊不清地說,「其實我論文已經寫完了——沒人告訴你我已經畢業了嗎?」

  被母親抓來打黑工讀她的博士沒有一分錢還得兼顧母親衣食住行、按照地下城規矩減少聯繫外界所以跟安良笙幾乎斷聯兩年的伊簡:「?」

  「我今天先討厭你一下。」伊簡宣布。

  伊繁:「急了。」

  伊簡裝聽不見,把椅子轉回去,打開電腦繼續改。

  「沒事,據我所知墨空的本科論文還沒寫完,你可以去嘲笑他。」安良笙安慰道。

  從小斷斷續續上學的墨空肯定沒他們這些跳級的人學得快,但他也追到了本科,最近在地下城就是忙著趕緊把論文寫了,耽誤他出任務。

  

  伊簡:「我去嘲笑他的話,他大概會一拳給我鑲牆上。」

  寫了倆字,伊簡又寫不下去了,轉著椅子回頭,「誒,笙笙,你在地下城晃悠的時候見過實驗體了沒?我跟你講,墨空身後長了個尾巴,那小孩真是逮住他不放了,走哪跟哪,相當可愛。」

  「哦?」安良笙很難想像高冷的墨空怎麼會忍受自己被一個小孩纏上。

  伊繁在筆記本上回了幾個消息,瞥了倆人一眼,「別去惹那些實驗體,他們下手沒輕沒重的。上次余穎跟外面的人過招,根本沒有點到為止,差點把人打廢了。」

  「她還說那是墨空教的,於是墨空寫了三千字檢討。」伊簡把後續補上去。

  伊繁看著他,他默默扭過臉。

  「最近在調試人工智慧,對這個感興趣的話,可以跟水栗去看看。」伊繁拿起來一塊哈密瓜,「他們給人工智慧起名叫諾依,其實我並沒有很理解這個名字的含義,我提議叫【白澤】來著。」

  伊簡舉起手,「我投【器靈】一票。那群人真沒眼光。」他晃悠過去給安良笙看起名時大家都寫了什麼,大部分都挺有古風感,跟伊簡喜歡的【器靈】差不多,安良笙撒了一眼,覺得【天問】和【悟空】起的就很不錯。

  「叫諾依,可能是為了兼顧中西方,在華夏說一諾千金,代表人工智慧說的每一句話都必須要是正確的,不能誤導大家。在外國,諾依的發音變化一下,就是諾亞,人工智慧是人類在資訊時代中的諾亞方舟。」安良笙提出了相當合理的解釋。

  「好吧,有可能。」伊簡勉強聽從,「訓練諾依也蠻有趣的,跟我一塊去玩會,怎麼樣?」

  「你不寫論文了?」

  「不寫了不寫了,墨空都沒寫完我也不著急。」伊簡拉著他跑出去。

  非常趕巧,任煙雨也在,同樣讀自己母親的博士,在地下城待了好一段時間了。

  先不要說「讀自己媽媽的博士這跟走後門有什麼區別」,伊簡和任煙雨今年剛十八,就快博士畢業了,當年他們參加考試的時候也是以筆試前三名的成績考進來的,面試公開,公平公正。


  「諾依諾依,幫我生成一篇《高精度基因編輯系統的機制優化、脫靶防控及臨床轉化倫理規範研究》的論文。」伊簡發出惡魔低語。

  水栗讓他走開。

  旁邊其他研究員沒忍住笑了幾聲,有人跟伊簡認識,直接打趣說要跟伊院長告狀。

  「這跟我們手機上的智能語音助手有什麼不一樣?」安良笙問道。

  水栗說,「它的主機接入了地下城的控制中心,還在傳輸各種論文資料,能夠更好地輔助你們做實驗。還能當全自動監控,實驗室里各種儀器都有爆炸風險,它能提前預判。未來還會有【天眼】系統替代巡邏兵,減少無關人員對實驗的影響。」

  「哇。」幾位捧場地哇了一聲。

  「接入尊上的晶片之後,它更新疊代的速度快了一百倍不止。現在地下城試點運用一下,第二個主機正在造,準備先給長安整上,把聯邦大廈的各部門的系統連接起來,方便統一管理。」水栗抬手滑了一下屏幕,把【天眼】的設計稿調出來,問安良笙,「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想法。」

  安良笙眨了眨眼睛,看著設計稿,「把子彈換成麻藥或者電流。」

  「已經列入考慮範圍了。」水栗捏了捏下巴。

  任煙雨說,「飛行聲音小點。」

  「技術問題,慢慢突破。」

  「我也想整一個玩玩。」伊簡沖水栗眨眼。

  水栗指著門讓他出去。

  任煙雨滑了一下屏幕,又一張設計草稿冒出來,「這是什麼?」

  「機器人設計稿,準備給諾依弄一具身體,以防以後主機遭到毀滅性打擊,可移動的身體還能留有備份。不過這還在設計中,有很多要克服的技術難題。」

  他們聊天的時候,操作台的攝像頭轉動了一下,掃過每個人的面容。

  安良笙體檢時遇到了墨空,他提溜著閃耀例行過來體檢,兩人碰面打了個招呼,閃耀也學著墨空的樣子跟他說話,逗得安良笙直笑,墨空一臉無語。

  抽了血後,安良笙捂著胳膊往外走,迎面就看見了安燭,還有他身後高大的北疆神明,兩人似乎在聊什麼,但是俄語說的太快了安良笙沒聽清,他們在體檢室門口分別,安燭剝了一塊糖餵給安良笙,「疼不疼?」

  「他怎麼在這裡?」安良笙把棉簽放到專門的垃圾桶里。

  「他參與了【生命平等】實驗,自然在這裡。」安燭幫他穿上衣服,「走吧,匹配結果要半個月,跟我出去視察。」

  除了在北美各地視察講話,還要去一趟異能基地。

  它位於科羅拉多,落基山山前荒漠戈壁,方圓幾十公里只有碎石和低矮紅岩荒山,無村鎮、無居民區、無支路山道。整片戈壁幾乎無生存物資,就算突破多層高牆、鐵絲網,徒步穿越幾十公里荒漠一定會脫水、失溫,不存在任何藏身補給點。

  不過這個監獄在關押神明之前,經歷了一次大改,可要比傳統意義上的監獄好了不止一萬倍。並且S級異能者住在高層,全部都是單人單間,公共活動區有圖書館、畫室、音樂室、舞蹈間等等,不會讓他們做苦力,有很多人匿名捐款給異能基地,承擔這些花銷。

  捐款金額一般都是幾十萬上百萬,並且普通人也根本沒有門路。

  而那些因為貪婪,拿到了靈核的低級異能者直接塞到大樓底層,跟普通監獄沒什麼區別,混雜著一些窮凶極惡的人,對社會造成巨大影響的犯人,因為各個地區的法律不同,死刑犯,無期徒刑的,還有那些判了幾百年的,也會被押過來。

  安良笙並不能理解為什麼還有這樣的人類在這裡,安燭聳了下肩,「你知道的,還是有很多人喜歡看鬥獸場。在這種荒漠裡維持充足電力和食物資源本身就需要非常多的錢,監獄也要營業啊。」

  「……」少年皺起眉頭,卻沒多說什麼。跟著父親上了樓,抵達頂層,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舒適的涼風捲走了底層給他的燥熱感,走廊的中央空調一直開著,一整個頂層只有四間房,大門都不是那些普通鐵門。

  安燭禮貌地敲了敲門。

  門開了,安良笙和燕景雲對上視線。

  跨越了整整十年,從他退學離開,到如今再次見面,安良笙從沒想過他們會是在這個時候、這種場所見面。

  燕景雲穿的很休閒,衛衣長褲拖鞋,除了脖子上戴著異能抑制器,根本看不出來和普通人類少年有什麼區別。他掃了一眼,外面的人,讓開位置,「請進。」


  遲鍾坐在軟椅上,正在織圍巾。燕景雲關上門之後,去廚房拿來杯子,倒上熱茶,並把三個小孩推到房間裡去,全程悠閒地仿佛在自己家裡。

  「鍾先生。」安燭面見遲鍾是唯一不需要用擬態改變自己的時候,這也讓他輕鬆很多,「關於希安蘭娜對您施加的遺忘,最近腦神經科有了新的進展……」

  「殺了她不更好。」遲鍾把圍巾鋪展開,檢查一下有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說得輕描淡寫。

  安燭的表情差點沒繃住,「每個異能者都登記在冊,我們也答應希安蘭娜的人類了,不能這麼對她。」

  「所以,為了幫我恢復記憶,選擇把我腦子劈開嗎?」遲鍾手裡的陶瓷長針看起來格外危險,安保人員不由自主地緊繃身體,「還是你們也沒多想讓我恢復記憶?」

  其實還是想的讓尊上恢復的,因為那枚晶片竟然有很多都無法解譯,明明算力已經達到了。安燭抿了抿嘴,雙方陷入一段詭異的沉默狀態。

  遲鐘停了手,抬頭去看他,頓了頓,微微偏頭。

  安燭往日天庭溫潤、命宮透亮,周身縈繞淡金生氣,每每見到他,遲鍾都覺得這簡直不該是人類能有的大富大貴的命格。可今日全然變了模樣,他兩眉之間的印堂盤踞一層凝滯暗沉的青黑氣,還沒有擴散開,所以整個人尚且精神。

  大災之象。

  再去看安良笙,這孩子周身的金光反而更亮了,命格變動,比安燭還要貴重。

  「罷了,能解開這煩人的遺忘自然是最好的。」遲鍾還是不希望聯邦在此刻出現動盪的,天下初定,最高層不能在這個時候發現重大變化,怎麼也得穩幾年,或者,等安良笙長大了。

  他低下頭繼續織圍巾,「過了這個冬天,年後再來吧。」

  安燭應道,「好。」

  燕景雲送客,關上門,把他們沒喝的茶全倒了,洗好杯子。江申嵐從臥室里探出頭,見外面沒人,踩著拖鞋跑出來,「聊了什麼?」

  「關於鍾哥失憶的事情,腦神經節,人類找到辦法了。」燕景雲回道。

  江申嵐撇了下嘴,「竟說一些糊弄人的話,有本事把希安蘭娜殺了啊。」

  「哥哥忘了什麼啊?」燕錦安走過去蹭蹭遲鍾,他沒感覺到遲鍾忘了什麼,或者說,時間過去太久了,燕錦安已經開始遺忘了。

  遲鍾摸摸他的腦袋,「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人,哥哥把初初忘記了。」

  「初初。」燕錦安已經不把這個稱呼掛在嘴邊了,他們分別的時間早就超過了他們在一起的時間。錦乖趴在遲鍾腿上,用力去回憶,可是當時只有五歲的他能記住什麼,初初的一切都糊成一片,怎麼都擦不乾淨。

  秋天走過去,冬天蹦過來,外面能達到零下三十度,鶴憫靠著落地窗看了會雪,說,「你去地下城,還能活著出來嗎?」

  「死不了的。」遲鍾依舊躺在軟椅上,翻看著一本書,「你跟孩子們好好的,別吵架,實在不行找南維耶里,他就在樓下。」

  「我還能給你養死他們嗎?」鶴憫哼了一聲,「還有回來的確定時間嗎,別一走二十年過去了,我之前還答應鶴衍說中秋回去,七個中秋過去了,都沒回去。」

  遲鍾抬起頭,望著外面白茫茫一片,又沉默。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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