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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我只能自愈

2025-07-10 10:57:53 作者: ice閃耀

  急救知識是他們訓練的必修課,有專業的人教。在擁有【血肉再生】靈核的情況下,鶴衍告訴他們,最重要的就是保持清醒使用能量,把身體裡所有阻攔癒合的東西拿出來。

  小子彈會被再生的血肉擠出來,一些大物件就需要自己扯出來了。

  保持清醒,使用能量。在昏迷的情況下靈核自發運作的速度太慢了,很有可能趕不上失血的速度。

  鶴衍感受到光線的明滅,他努力保持清醒,但是疼痛感根本不能放過他。

  冰錐幾乎是硬生生取出來的,帶著他的骨頭碎片,喉嚨湧出來的鐵鏽味液體幾乎要堵住呼吸,他睜著眼睛無神地盯著救護車車頂,很多人圍著他止血輸血。鶴衍緩慢轉動眼睛,目光落在遲鍾臉上。

  他看見他的眼眶微紅,兩隻手握緊了他的右手,試圖用自己微弱的熱量去暖熱。

  「阿衍……」

  霎那,光影交錯,時空重疊。

  三十多年前。

  戰爭結束,審判開始,世界神明開始重新劃分自己的利益,鶴憫代表華夏前往審判庭。

  遲鍾已經被重創到根本無法支撐自己清醒多久了。人類聯邦的成立與戰爭同時進行,他既要應對外敵又要幫助人類升級武器傳播思想,鶴衍記得自己一直跟著人類抵抗,他幾乎沒有什麼自己是神明的想法,跟人類同吃同住,許久許久都不與兄姐們見一面。

  人類聯邦總基地選在長安,是遲鐘的建議。

  幾代神明的都城,被他經營得極其繁榮的長安,比深陷戰爭漩渦的上元,魔都,幽州,穗央都好很多。鶴憫意識到遲鍾做了什麼的時候還與他吵過架——他的帝國定都上元,境內竟然還有人類聯邦——但是遲鍾還是幫助了人類定都城於長安。

  長安,長治久安。

  他的兄姐們從各地回到長安,那個他們從小長大的宅院裡,每個人傷痕累累疲憊不堪,遲鍾說一點點治吧,一點點來,他昏睡的時候比清醒的時候要長,治療效果很慢很慢,比如說江晝浙因為細菌戰留下的病根和傷疤,遲鐘的【庇佑】怎麼也修復不好。

  太痛了,江晝浙太痛了,整張臉毀得不能看,進食與呼吸都快成了問題。遲鍾焦慮,痛苦,卻無能為力。

  鶴衍記得自己當時是怎麼說的。

  讓霽哥轉移給我吧。

  傷痛都轉移給我吧。

  我能自愈,我只能自愈。

  遲鍾真的狠狠揍了他一頓,但是那些不起眼的紅痕很快就消失了,鶴衍倔犟地跪在他面前說你不同意我就不起來,把遲鍾氣得眼眶都紅了。

  「你就這麼逞能嗎?!」

  鶴衍想,才不是逞能,我只能自愈,我能完全自愈,那麼遲鍾治不了的傷,轉移到我身上就好了。

  多完美的方法。

  遲鍾呦不過他,氣上頭把他扔出去自己找燕霽初去,燕霽初更受不了家裡最小的弟弟跪在自己面前就要幫忙,他想著這小子疼一下就知道怕了,就把江晝浙身上的傷轉移過去一點,讓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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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衍扛下來了,拉長轉移時間,半年的時間,他承受了江晝浙所有的傷。

  那個時候確實很疼,他感覺像是濃硫酸潑到了自己身上,還是會疼到掉眼淚。江晝浙連忙去拽燕霽初讓他停手,兄長手忙腳亂,洛之豫拽著燕霽初的耳朵罵他胡來,阿衍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

  鶴衍每天都去,燕霽初不理他,他就想方設法騷擾兄長,燕霽初掄起棍子要揍他,鶴衍說你打我讓我疼,還不如轉移傷勢讓我疼。

  大概霽哥的脾氣就是那時候被他先給磨沒的,後來才有耐心養燕景雲和燕錦安。

  遲鍾放狠話,讓他疼,疼怕了就知道錯了。

  到底在教訓鶴衍,還是讓大家放下心中芥蒂接受轉移傷勢的辦法治療,就沒有人知道了。

  阿衍真的很能忍疼。

  不能用麻藥,用了麻藥,他就沒辦法自愈了。

  有時候鶴衍只是憋著一口氣想給遲鍾看,我說了我可以的,不要把我當小孩子。

  但那次給蜀奕川治療斷腿的時候,傷勢轉移,他的腿咔一下就沒了,那次真是痛到了極致,鶴衍兩眼一黑差點暈過去,拼了老命自愈,血肉再生骨頭開始往外長,疼到最後他後面好幾天走路都不順暢。


  他記得那次,遲鍾嚇得眼眶都紅了,守在床邊死死握著他的手,罵他這輩子就沒見過他這麼傻的人。

  我只能自愈。

  那就把傷勢都轉移到我身上吧。

  鶴衍攥緊了遲鐘的手,救護車裡的光要比那日的陽光刺眼得多,他眯著眼睛看不清遲鍾眼角是淚還是什麼在晶瑩剔透地反光,嘴裡喃喃道,「別擔心,我不怕疼的……」

  遲鍾都氣笑了。

  他近乎跪在了地上,捧著鶴衍的手,抵著額頭。

  「我疼。」

  ——「我心疼 。」

  ——東方神明的黑色長髮散落在大紅色長袍里,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哽咽。

  ——遲鐘有多想自己去承受那些,他恨不得傷在自己身上,每一個孩子都是被他從那么小養著,養得白白胖胖的,養那麼大。江晝浙的傷口轉移到鶴衍身上,每一個孩子疼痛,他都心疼得受不了。

  可這是那時最好的方法了。

  可這是這時最小的傷亡了。

  「阿衍……」

  ……

  …………

  早上七點。

  意識如潮水般緩緩回流,鶴衍先是感到渾身的無力與虛弱,他動了動手指,身體感官逐漸恢復,痛感緊隨其後。

  他下意識使用異能為自己療傷,微弱的光線透過眼帘,鶴衍輕輕睜開雙眼,映入眼中的是病房的天花板。他動了下眼睛,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去,玻璃上凝結著些許水汽,朦朧中,只能看到外面景物的大致輪廓,像是一幅被暈染開來的水墨畫。

  「鍾……」

  聽到動靜的遲鍾轉過身,與那雙眼睛對視,他猛地撲過去湊近點,「阿衍?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遲鍾欲要去按床頭的呼叫器,但是鶴衍喊住了他,「別……不用,我喝點水……」

  「好。」遲鍾知道他的異能,昨天晚上拔出來冰錐之後就自愈好了,他只是太累了,所以睡過去了。

  遲鍾按住床頭的按鈕讓病床抬起來一點弧度,隨後倒了杯溫度剛剛好的熱水,用勺子一點點餵給他。

  鶴衍緩了一會,四下掃了幾眼,高級病房裡只有遲鍾一個人,他半夢半醒之間好像聽到了腦子裡家人的聲音,於是問,「其他人呢?」

  遲鍾道:「星星和溟在隔壁,意識清醒之後恢復傷口,沒什麼大事,歇著就好。學生們都過來了,有人照顧著。」

  鶴衍點點頭,鬆了口氣,「沒事就好。」然後他看似不經意隨口一問,「那叢林那邊有沒有出什麼事情,那輛車……挺貴的。」

  聞言,遲鍾頓了頓。

  他的通訊器已經沒電了,鶴衍的通訊器在睡覺的時候被他取下來,兩個都拿出去充電了,現在……

  遲鍾掃了眼病房,大概率沒什麼監聽設備,畢竟都醒了一年了,他沒幹什麼事情,聯邦總不能再像防盜賊一樣防著他。

  「你跟我說實話。」遲鍾壓低聲音,「小椰子……怎麼回事?他是神還是異能者?你們認識多久了?」

  鶴衍抬眸盯著他看。

  不知道是不是夢到了過去的事情,鶴衍沒由來有點委屈,「東方神明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在十九年前殺了所有跟隨他的神明。」

  這是人類高層都知道的事情。

  遲鍾眨了下眼。

  鶴衍說,他的血肉再生讓他在那場屠殺中活了下來。

  現在看,估計自己沒下殺手,都沒死。

  「那小椰子作為神明是怎麼吸收了靈核的?」遲鍾捏著下巴看向其他地方思考,沒注意到鶴衍驟然瞪大的眼睛,「神明不是不能吸收靈核嗎?」

  鶴衍心底一涼,他下意識想要去問情況,門卻被敲響。

  遲鍾走過去,打開門。

  他見過,昨天晚上跟著閃耀來的長官,但是沒有介紹,他不知道她是誰。

  「您好,您找誰?」遲鍾問。

  楚章提起手裡的早餐,「這是帶給您和鶴先生的。」

  她關上了門,一邊往裡走一邊說,「外面沒人,這裡沒有監控信息,我沒帶通訊器,你倆也沒帶。」


  遲鍾睜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你說這些——」

  鶴衍急忙問道,「小椰子怎麼樣?」

  楚章把側邊的小桌子翻上來,早餐擺上去,臉色並不算好,語氣也冷得嚇人,「斷了條手臂,聯邦現在開始順著小椰子懷疑華啟和叢林了。沈陌黑帶著椰子回長安躲躲風頭,霧哥也把湘兒和景寶帶回去了。艾維亞頓接下來由小青接管,她正從西海岸的哪個城市往這邊趕。」

  遲鍾走到床的另一邊,看看鶴衍,又看看楚章。

  什麼情況?

  鶴衍把信息捋順了一下,「聯邦開始懷疑華啟了……那是不是他們都該去其他地方避一避?小椰子的傷……我得回去幫——」

  楚章把包子塞到他嘴裡堵住接下來的話,「阿桂在,也能修復。」

  「那多疼啊。」鶴衍第一反應還是皺眉,傷勢轉移到嶺桂溪身上,他是【元素控·木】,斷掉了手臂,他可以整個身體化為植物紮根土壤吸取養分恢復自己,不過那需要一些時間。

  楚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都傷成什麼樣了,就算你回去,大家也不會同意的。」

  報告單她已經背下來跟大家說了,就算鶴衍回去,也只有被燕霽初幾棍子打出去的下場。

  「……好吧。」鶴衍啃了口包子,真難吃,他皺起眉,扭頭看見遲鍾木訥地盯著他倆。

  遲鍾:「需要我出去避一避嗎?」

  鶴衍:「……章兒姐姐?」

  楚章:「沒機會說話。」

  ……行吧。鶴衍給他介紹,「這位是楚章,篇章的章。目前是五大湖軍區的最高級將領,上校。」

  遲鍾歪了歪頭,「你倆認識多久了?」

  「四十多年吧。」楚章伸手把一個煎餅遞過去,「吃。」

  遲鍾:「……」

  不像是讓我吃飯,像是讓我喝毒藥呢。

  「嗯她在軍隊呆的久了,語氣有點生硬,你別介意。」鶴衍小聲說,瞄了眼楚章的臉色,「還有就是……昨天晚上那綁匪抓了湘哥和景寶。」

  楚湘,楚章。

  理解了。

  遲鍾接過煎餅,「……所以我當年真的沒有殺,你們?」

  楚章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讓我捋捋人。」遲鍾挑著眉看鶴衍,「小椰子,沈陌黑應該也是,叢林老大楚霧跑不了,楚湘,那麼你——」他看著楚章,「你也是。華啟的話,去年安小姐生日宴上嶺穗粵向我跑過來,嶺澳蓮……還有嗎?」

  「有——」

  「你自己猜。」

  楚章抱起雙臂,黑眸深處帶著點玩鬧的笑意,「我等你想起來。」

  遲鍾:「……」

  他覺得楚章兇巴巴的。

  「……我為什麼會忘啊?」

  遲鍾說完這句話,感覺楚章笑得更嚇人了。

  「我也很想知道你為什麼要忘記。」她笑了兩下,就笑不出來了,目光移開,落在其他地方,「但是想來,這一年你很輕鬆,很快樂。」

  所以我們只能這麼想,忘了也好,過去的痛苦與磨難,忘了,對你,也好……

  「先不說這個了,讓阿衍慢慢跟你講吧。」楚章很快拾掇好情緒,黑眸里的情緒消散得乾乾淨淨的,「閃耀試圖利用叢林把艾維亞頓的頂級豪門貴族物理屠殺,給華啟開路。」

  鶴衍乍一想,「好事啊。」

  楚章瞪他一眼,「殺人犯法。」

  「……」鶴衍微頓,腦子瞬間反應過來了,「叢林屠殺,聯邦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反恐了,直接開炮炸,能把五大湖東海岸地區的勢力全部清除……不愧是上將,真能耐。」

  所以他一開始為什麼沒有想到這一點。

  鶴衍思索幾秒,猛地坐直了身體,「章姐!我下意識把華啟和叢林聯繫在一起了,對於聯邦來說他倆是沒關係的,叢林下場殺人就是不對,可是帶上華啟之後,我就下意識覺得,為華啟開路,可以做。」

  月黑風高夜,總有黎明時。

  「這是我們的思想誤區。」楚章嘆了口氣,「我很快意識到了,但沒時間說,好在大家還知道殺人犯法這一點。站的太高了,連最基本的殺人犯法都快要忘了……蘭利斯頓家族是站在明面上的世家,殺人是最不能用的方法——所以我哥把人全綁架了準備扔到山海城交給點點。」

  「……」鶴衍的情緒大起大落,「綁了?」

  「嗯,天亮之前能抓到的所有艾維亞頓的豪門,全部綁架送去北非種棉花。上將在天亮的時候去查叢林的動靜,現在帶人去碼頭阻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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