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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不怕了

2025-07-10 11:00:14 作者: ice閃耀

  雲卿貴傷得很重,但不致命。

  左古隴的手術剛開始沒多久,遠在千里之外的光與水的打鬥就掀翻了所有信號塔,尤其是強烈的光粒子波動造成信號紊亂,手術室很多儀器都出現問題,甚至無影燈都不明原因閃了一下。

  「得轉長安醫院。」左古隴很快意識到這件事情,他對助理說,「去聯繫長安,安排專機,把鶴衍一同帶走。」

  離開這裡。

  雲卿貴往西亞跑這一趟的最重要的作用就是以最快速度把楚霧,沈陌黑和嶺瓊玉帶了過來協助山海城,他還要找到鶴衍……阿衍被聯邦暗算,下落不明,雲卿貴是唯一能夠有機會接觸到他的人。

  意外是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左古隴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手都不會抖一下,治癒能量悄無聲息地鑽入他的身體裡為其止血自愈。

  手術做了太多太多,他已經學會了該如何冷靜。

  助理很快轉述,「執行官同意轉院,長安全力配合。只是要去鶴衍戴上電子鐐銬。」

  左古隴已經沒功夫去計較那些了,「好。」

  他們迅速做準備。

  鶴衍尚在昏迷,他傷得可比雲卿貴嚴重得多,脖子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但是身體上的傷還是不容樂觀,神核正在緩慢令他的身體自愈,需要時間。

  

  電子鐐銬戴在他的手腕上,咔嚓一聲。

  飛機起飛後,左古隴往下看了一眼,他只能看到交戰中心留下的濃煙,久久不能散去。

  【心靈溝通】里很多人都在說話,多方混亂的聲音在他大腦里穿刺,持續了很久。

  左古隴現在捋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大腦宛如一座失控的喧囂廣場,家人們在其中肆意叫嚷。各種聲音毫無秩序地交織碰撞,尖銳的、急切的、氣憤的,像無數根細針毫無規律地扎刺著神經。

  那些話語如潮水般湧來,每個字都試圖鑽進耳朵,卻又相互干擾,最終變成一團模糊不清的嘈雜。

  有點亂,聽不清……怎麼了,遲鍾,發生了什麼……

  嗡——

  耳鳴毫無徵兆地襲來,像尖銳的哨音,在耳道深處高頻振盪,越鑽越深,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在這片人聲鼎沸的背景下,愈發尖銳刺耳。

  「左醫生?」

  思維開始變得遲緩,腦袋像被一團漿糊塞滿,左古隴好像聽到了有人在喊自己,他費勁睜開了眼睛,發現視線逐漸模糊,眼前的景象蒙上了一層灰暗的薄紗,四周的聲音也變得遙遠又縹緲,仿佛隔著一堵厚厚的牆。

  冷汗不受控制地從額頭、後背滲出,打濕了衣衫,寒意迅速蔓延全身。呼吸也變得急促又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費勁地拖拽空氣,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發出砰砰的聲響,仿佛要衝破胸膛。

  「左醫生!!」

  左古隴倒了下去。

  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好像飄了出來,靜靜地旁觀這突如其來的鬧劇。

  只是低血糖了而已,左古隴在這一刻意識恢復了些許清醒,他盯著急促呼吸的自己看,想起來因為吃不慣飛機餐而沒怎麼進食,下飛機之後緊急被塞了一場手術,隨後任天青那邊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中途只吃了一點點東西。

  雲卿貴出事,他嚇得呼吸都快沒了,先把消息轉告給家人,然後全力開始搶救。

  轉告消息的那一刻,左古隴就知道,這次雲卿滇要發狠了,誰都攔不了她發瘋,高低得從神殿身上撕下來一塊肉才肯罷休。

  都說楚霧霸占楚湘,離了湘兒就能要了他的命,其實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這樣的症狀,只是楚霧的症狀最嚴重。

  比如江申嵐總會死死抓著燕景雲不放手,比如淮蘇獨處時會忍不住想自殺,比如……秦杉時不能離開唐晉原,他接受不了唐晉原不在身邊。

  雲卿滇也有這種情況,霸道得在雲卿貴取名的時候「強迫」冠上她的名字,很小很小就跟他在一起,她也不能接受身邊沒有他的存在,會難受,會心焦,會不受控制。

  雲卿貴知道這種心理不太正常,他向寧回和左古隴請教,然後一點點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他能安撫她,穩住她,並且遠離她,治癒她。

  這種潛移默化的療傷讓眾人一度以為雲卿滇並沒有很強的依賴感,她和祈新,汐藏源待在千里之外的山海城中,能夠耐得住孤獨與黑暗。


  汐藏源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神明狀態,性格已經塑造成形,他融入了這個家也是一個沉默的存在,還社恐,在山海城是一個不用與人打交道的更好的選擇。

  而祈新,恐懼人類,她能接受家人,但是接受不了人類社會,待在山海城對她來說也是最好的選擇。

  他們兩個本身就是孤獨,沒那麼強的依賴。

  雲卿滇不一樣,她把雲卿貴當成自己的眼珠子護著,恨不得把他揉進自己的血肉中。

  所以,這場大屠殺,秦杉時也不會開口勸阻。

  左古隴悠悠轉醒,灌了一杯葡萄糖,緩過來了,他被趕去吃飯,雖然沒胃口,但是為了落地之後能夠儘快開始手術,還是逼著自己吃了一些。

  【心靈溝通】的聲音少了很多,可能主要信息都已經交談過了,過去高峰期,已經開始私下面對面討論,左古隴知道自己不用太過了解,保護好自己就行,他總算能讓自己休息一下了。

  他從背包里拿出來一個盒子,打開之後,從中取出一個草藥包,接了杯熱水,把草藥包泡進去,帶著中草藥味的甘甜的熱水沖淡了他嘴裡的苦味。

  左古隴出生在河西走廊那一片,他的童年是風沙,荒涼,和各方爭奪。

  與祈新不一樣的地方在於,他的神力是治癒,救人救命,是被「請」過去供奉的。

  當然,他身邊只有高官貴人,沒有平民百姓。

  大荒漠餓死了很多人,渴死了很多人,病死了很多人,打仗拉出去對抗中原,也死了很多人。

  左古隴記得大軍將至,那個早就已經沒印象的人類恐懼到面目扭曲,強行要把他拖走。

  遲鐘的長劍刺穿了他的身體,他死死掐著左古隴的脖子,臉上寫滿了恐懼,汗水和淚水交織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往日的囂張跋扈早已消失不見,只剩下一個被死亡籠罩的可憐蟲。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掙扎,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仿佛那雙手不是掐著左古隴,而是掐著自己的脖子。

  他威脅左古隴,你必須救我,不然中原神明會殺了你。

  他祈求左古隴,我好吃好喝地供著你,神明大人,你不能見死不救。

  鋼鐵踏破荒蕪,遲鍾圍殺了所有人類,在一片血腥中把他抱起來,看著小孩木訥的眼睛,嘀咕了幾句,「嚇成這樣?」

  他拍了拍他的後背,摟進懷裡,「好了,好了,別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察覺到左古隴的微微顫抖,遲鍾舉起他好好檢查了一番,有點皮外傷,脖子上的掐痕很明顯,肋骨竟然還有骨折,內臟受損。

  這可給他嚇得不輕,連忙抱回自己的營地開始治療,皮肉傷勢好治,只是這么小一隻還沒有長成的神明大量使用異能,對他的神核來說不好。

  左古隴體虛,喝藥調理。他小時候蹲在藥房裡看下人們給秦杉時熬藥,翻看醫書學習中醫,然後把偷藥漏藥剋扣銀兩的下人拖出來交給唐晉原處理,掌管藥房,時不時出門擺一個攤位免費看病。

  跟人類溝通多了,他的性格一點點溫和起來,平易近人。

  最近這十九年,左古隴各種隱姓埋名去不同高校鑽研醫術,外科內科都學,就沒有他不會的。遲鍾昏迷的那三年,他在聯邦醫學部已經成為泰斗級別的人物,所以能夠近距離去查看遲鐘的情況。

  他咬著筷子,想了很多過去。

  想點點,想貴哥,想阿藏,想新兒,想小青。

  新兒與他的經歷很相似,但不同於人類必須要保護他才能得來治癒,新兒的爆破危險性極大,她年幼時又不會控制,總會造成傷亡。

  祈新不會使用,凝聚不出來靈核,她年紀太小了。

  養她費不了多少錢,但是她如果落在敵手,萬一哪天學會了凝聚靈核,那可是遭了老罪了。

  祈新放到戰場上基本上都是無差別攻擊,一次兩次大規模傷亡,人類就不讓她出去了。

  又怕她炸傷自己人,於是總是打她,餓著她,讓她沒力氣用異能。

  陰暗潮濕的地牢是她經常待著的地方,腐臭與霉味幾乎滲透了她的身體,令人作嘔。

  左古隴和遲鍾一起去找她的,他記得很清楚,牆壁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在昏暗的光線下,好似一張張扭曲的鬼臉。牆角匯聚著一窪窪污水,水面上漂浮著不明物體,偶爾泛起幾圈漣漪,不知是老鼠還是其他什麼生物在攪動。


  祈新抱著自己的膝蓋,聽到有動靜,急忙往雜草里鑽。

  破損的飯碗裡盛著骯髒的水,小女孩頭髮亂得像雞窩,渾身青紫,破布勉強遮住身體,味道非常難聞。

  遲鍾跪在雜草上,輕輕伸手揉著她的腦袋,左古隴在一旁傳送治癒能量,療傷,還溫暖她的手腳。

  「別害怕,不會有人再欺負你了。」遲鍾把她抱起來,用手蹭了蹭髒兮兮的小臉,漂亮至極的姑娘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怕得發抖,但是不敢動,也不敢用異能,怕再換來一頓毒打。

  左古隴知道,她會好起來的。

  出生在西北地區的家人們,只有小寧和小青有快樂的童年,小寧是因為早早就被遲鍾抱走了,小青則是因為她出生在高原上的主人家庭,她是貴族,父母有能力保護她。

  她的童年是連綿的雪山上那刀子一樣的風,是茫茫的草原上那成群的動物。就連她去跪拜汐藏源,也不需要下跪,能夠站起來直視他。

  左古隴去高原收集藥草種子的時候偶遇了她,小姑娘鮮衣怒馬馳騁草原,性格活潑開朗,也帶著三分傲氣,小皮鞭一甩,質問左古隴從哪裡來。

  左古隴借她的【懸浮】異能摘取懸崖峭壁上的藥草,跟她說起中原的事情。

  後來,她跑掉了,跟著左古隴偷偷下山,一頭扎進繁華的中原地區,進入長安,被機械震撼到說不出話來。

  她抓住遲鐘的袖子說,她也要這些機械,要穿不完的衣服,要舒服的鞋子,要她家裡的奴隸也能穿上衣服吃上飽飯。

  她指著天,指著太陽,嘰嘰喳喳地跟遲鍾說,在拜神的時候,他們都說神的使命是庇佑蒼生,我也是神,我不能站在那裡保護蒼生,我就要拿食物和衣服給他們,這是他們需要的。

  汐青源也沒有在意過那些奴隸,只是左古隴跟她說,那些都是人,她才模仿救世主一樣中二說要拯救蒼生。

  其實她不懂這些,是後來遲鍾帶著她解放汐藏源的時候,她才切身體會到什麼叫蒼生。

  後來她就穩重下來了,用盡全力去實現年少時狂妄的誓言。

  我要拯救世界。

  她發現總有黑暗,總有邪惡,而且按照法律,她覺得那些懲罰不夠。

  這個人殺了三個人,就應該用三條命來抵罪。

  她在律師行業幹了幾年,見了好多好多不公平,被賄賂的法官,被威脅的生命,還有受害者呢喃的一句句,算了。

  楚霧把她拉到了叢林,給她利刃去審判,去用黑暗壓倒黑暗,人類的法律審判不了那些作惡者,你去審判。

  好久沒見到小青了,不知道她在北美怎麼樣。

  左古隴放下筷子,又去查看雲卿貴的情況,給點點匯報一聲安全,伸手拽她一下。

  那邊已經結束戰鬥了。

  汐藏源拖住了阿米瑞恩幾分鐘。

  楚霧早就帶著沈陌黑和嶺瓊玉沖入非洲去搶空間錨點,而雲卿滇和祈新,林當歸直奔神殿,祈新開始狂轟亂炸,引起神殿的注意。

  他們肯定第一時間聚集起來,隨後,楚霧他們控制著伊西斯(金字塔那個)閃回神殿,暴力開打。

  華斯塔爾緊急切斷了所有在外的空間錨點的聯繫,埃米爾最先受傷,防禦閃了一下,雲卿滇沖了進來,傀儡術大開。

  「遲鍾在哪!」

  「在大西洋海底。」格里斯逼退嶺瓊玉,抬手一按手杖,水龍捲瞬間擠碎房子,混凝土混雜木頭碎屑仿佛要攪碎所有人。

  「他不是不會死嗎?那就綁上鐵球,永沉海底吧。」

  格里斯逼退了他們。

  但是雲卿滇確認了一個信息。

  伊塔利亞不在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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