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瑞恩忽然發過來一條通訊。
「馬上到長安。」
新約克腦門上冒出來兩個問號,然後搜索阿米瑞恩的定位,發現他現在還在月灣新城的某個角落裡。
什麼叫馬上到長安?閃現啊?伊塔利亞身上的空間錨點不是還在華斯塔爾手裡嗎?
他們盯著那定位思考了幾分鐘,一眨眼的功夫,定位就閃現到長安了。
新約克:「?!」
路德維希和法布恩動作同步,緩緩扭頭看向格里斯,大概是等著他作出一點解釋,但很明顯格里斯也不知道這傢伙在幹什麼,他瞥了眼那倆人,「看我幹什麼?不如想想接下來一步怎麼走。」
沒幾分鐘,阿米瑞恩的通訊就打過來了,他添油加醋囉哩巴嗦帶著數不清的「f**k」把事情講完,揉了一下還在隱隱作痛的額頭,「塞爾溫果然沒死,那麼南維耶里應該也在長安……伊塔利亞在哪,我去找他。」
新約克意念一動,把定位同步過去。
阿米瑞恩看著市中心地區,挑了下眉,「看來水淹長安的計劃可以提前了。」
「但是你不能分出去那麼多A級靈核來支撐陣法運轉。」格里斯冷聲道。
「陣法只是需要能量來支撐,誰的能量不是能量。」阿米瑞恩兩隻手放在腦後,仰起頭看向東方,長安的高樓大廈映入眼帘,高度繁華的城市……曾經他的心臟城市可比長安要繁榮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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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現在全都沒了。
懸浮屏一面面出現,現在他們已經得到的神明信息都浮現眼前,阿米瑞恩手裡握著從嶺瓊玉身體裡撕出來的能量團,「這不是有現成的嘛。」
洛之豫,雲卿貴,林浮閩,燕景雲,江申嵐,燕錦安,蜀奕渝,再加上山海城的那些神,用他們的神核支撐陣法運轉,一舉兩得。
身後慢他半步的伊萬諾夫兩手插兜,卻看向了相反的位置。
「水淹長安之前,我們還是得想辦法遏制住遲鍾。」格里斯提起他就頭疼,一群人找他問問問,他是先知嗎什麼都知道,遲鍾去哪了不該問聯邦山海城嗎,問他幹什麼,「可問題在於,他到底去哪了?我們總不能真的把這個世界翻過來找他。」
「要不把那個金紅眼睛跟在遲鐘身邊的那個傢伙綁了,昭告天下,遲鍾你再不出現我就弄死他。」阿米瑞恩信誓旦旦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
格里斯:「要是昭告天下有用,燕景雲都成那樣了怎麼也不見遲鍾出現。」
阿米瑞恩聳了聳肩:「可能遲鍾覺得他不重要吧。」
他並沒有多麼在意他們。
當年能狠下心去殺戮,後來能丟在異能基地不管,最後異能狩獵也沒見過遲鍾救他們。
你看,他一點都不在意的。
伊萬諾夫不知道想起來什麼了,忽然在原地站定,阿米瑞恩注意到他不走了,扭過頭,兩人對視,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法布恩透過視頻看他們大眼瞪小眼,無語住了,「你倆幹什麼呢?」
「……玉佩。」
伊萬諾夫早就把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忘在腦後了,畢竟那塊玉佩只分成了兩半,遲鍾給了金朝和蘇埃伊里一人一半,這還是他發現蘇埃伊里掛在身上的時候出口問了才知道,以為只有蘇埃伊里有,遲鍾對他不一樣。
後來他發現金朝也有,還小心眼的嫉妒了一下。
不過時間太久,伊萬諾夫都不記得這檔子事了,上次看到那個玉佩,還是阿米瑞恩跟白微雅爭搶,白微雅說這是蘇埃伊里的遺物,她摔碎了也不給阿米瑞恩,吵得有點過分,白微雅哭得很慘,最後還是法布恩出面把阿米瑞恩的幼稚的事情按下來。
伊萬諾夫沒看過幾眼,白微雅寶貝得很,誰都不給。
「玉佩能感應到遲鐘的能量。」伊萬諾夫很平靜地說出這句話,腦子裡一閃而過白微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卻被他刻意忽略了,「當年你跟白微雅搶的那枚玉佩,蘇埃伊里的遺物……那不是他的,是遲鐘的。金朝手裡有另一半。」
格里斯從沒聽過玉佩還有這個能力,他皺起眉,「你不早說。」
「我又沒有。」伊萬諾夫不知道自己內心是什麼情緒,遲鍾給蘇埃伊里他就認了,但是為什麼金朝也有,而蘇埃伊里卻寧願把玉佩給白微雅,都沒讓他知道這件事情。
白微雅也從沒想過給他。
伊萬諾夫垂下眼帘,擋住萬般思緒,「我對玉佩的功能不太清楚,只是聽金朝偶然提起過。」
柏琳珊起身去找白微雅。
新約克:「金朝從來不帶通訊器,他除了回來給靈核,其他時候都不見蹤跡。」
那真的很自由了。
「卡瑞亞也沒辦法找到他嗎?」格里斯問道。
新約克聳肩。
如果不是拿捏著卡瑞亞,神殿的最優解還是幹掉金朝——當然,能不能幹掉也是一個問題,他的隱身真的非常不講道理,一旦開啟,就相當於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有沒有可能,金朝現在就和遲鍾在一起。」法布恩靠著椅子轉圈圈,「他都多久沒回來了。」
白微雅被帶過來了。
她抬眸,看向屏幕那邊的伊萬諾夫,幾秒後垂下眼帘,深吸一口氣,用英語輕聲道,「玉佩只能在靠近遲鐘的時候感覺到他,現在這種情況是不可能找到他的。」
洛拉菲爾沖她伸出手,意思很明顯。
「……玉佩不在我這裡。」事態突然,白微雅連偽造玉佩的時間都沒有,她揪緊了衣服,「在莫斯克溫手上。」
玉佩的感應能力是其次,主要還是上面附帶的遲鐘的【庇佑】異能,真遇到什麼事情了,這可是能保命的,白微雅想著反正在神殿自己也不會被他們殺了,與其擔心被阿米瑞恩搶了去,還不如給莫斯克溫讓他帶走。
新約克躺在椅子上轉圈圈,大屏幕自動跳轉,聯通了東歐戰線基地總指揮室的通訊,人類站起身敬禮,烏迪爾回過頭,面容集合了所有斯拉夫人所有完美的地方,美得雌雄莫辨,漂亮到了極致。
「有什麼事嗎?」烏迪爾的藍黃色鴛鴦瞳被視頻的光映得亮極了,他放下手中的筆,用英語柔聲問道。
新約克:「莫斯克溫呢?」
烏迪爾偏過頭看了眼莫斯克溫的辦公位,蹙起眉想了想,「他前兩天說出去一趟,到現在都還沒回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了。」
西亞那邊戰火紛飛,神殿遭遇襲擊,除了山海城用神明吸引伊萬諾夫那次,這裡安穩了很多,烏迪爾有心去處理一些邊角料的事務,沒在意莫斯克溫這兩天在哪。
「知道啦親愛的~」法布恩抬起手揮了揮,沖他笑,烏迪爾也回以溫和的笑容,那眼底的笑意滿滿,視線都在他們身上,並沒有分給白微雅多少。
白微雅咬了下牙,閉上眼睛不去看。
新約克掛了這裡,不再省力,直接去接線莫斯克溫的通訊器,讓他強行接通視頻通話,不給反應時間:「hi~哦?你在哪裡?」
視頻畫面里,莫斯克溫在直升飛機上。
他看見通訊界面跳出來的時候眼皮子顫了一下,因為信號不是很好,視頻卡住了,莫斯克溫剛好看見控制室里惶恐不安站在那裡的白微雅,他心底掠過去好幾種念頭,呼吸都停頓了幾秒。
在視頻界面正常的時候,莫斯克溫已經想好了該如何說。
「我去東亞。」他說話真假摻半,「你們還記得玉佩嗎?遲鍾給蘇埃伊里的玉佩,白微雅給我了。那枚玉佩有感應遲鐘的能力,但是這三年只有兩次有動靜,一次是一年前……一次是前不久,我不能具體確定是哪裡,應當是東亞,距離近了才能確定。」
格里斯道:「你怎麼不告訴我們,一個人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呢?嗯?」
他這個「嗯」的尾音,聽得莫斯克溫心裡一陣發毛。
「現在又感知不到了,我隨便轉轉,能找到的希望不大,就沒跟你們說。」
他抿了下嘴,有些苦惱。
新約克瞅著定位坐標,問他,「你要去長安?」
「嗯。」
格里斯點點頭:「正好,阿米瑞恩在長安,把玉佩給他。」
不容反駁。
莫斯克溫看了眼白微雅,最終點點頭,「發定位,我去找他。」
通訊掛斷的時候,莫斯克溫閉上眼睛,看著【次元空間】里還在昏睡的遲鍾,攥緊了手。
這邊通訊掛完,那邊又響起。
是長安顧家人。
「成功綁到淮蘇。」那人說,「淮安晚那邊……隱身異能,我的人說很多人都看到了淮安晚和同一支隊的蜀奕川,沈凇上了同一輛車,隨後那輛車消失不見了。目前還沒有找到淮安晚的下落。」
他發過來視頻,視頻里的淮蘇好像遭遇了什麼極其慘烈的事情,半張臉都是血,衣服上也有大片血跡,他被綁在手術台上,周圍有醫生在緊急治療,儀器滴滴滴急響,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
而後,顧家負責人解釋了一下前因後果。
【醜小鴨】在長安找了很多人,同化了很多人成為【醜小鴨】,華啟就有他們的,甚至地位還不低。
位置越高,越有人不知足,更想擁有靈核。
在淮蘇和江晝浙忽然往外走的時候,內部接應人就傳出消息了,隨後,蹲守了一段時間的人,就開車追在了淮蘇汽車後面,他們確定只有他一個人,而且看起來非常焦急。
越焦慮,破綻越大。
一場連環車禍,撞在距離醫院只有不到一千米的地點。
淮蘇的注意力鎖定在了醫院裡,他的【上帝之眼】在看屋子裡的左古隴和鶴衍。
但是他察覺到了旁邊撞過來的車,猛打方向盤試圖避開,但是地上好像有什麼……打滑了,車子不受控制了。
地面上結了冰。
現場非常亂,車輛很多,把淮蘇瞞天過海弄走也不算難,短時間內查不出來,就算是洛之豫追查,各種手續各種環節他們也能使絆子卡他一下,一來二去這幾天時間是有了。
冰化成了水,混合著其他液體,被掩蓋了。
誰也沒想到。
洛之豫和淮蘇這麼擦肩而過了。
車輛自燃了,醫院搶救傷患,他們安排了人偽裝車主人,一步,兩步……淮蘇躺在顧家的某個宅院地下室里,昏迷不醒。
「試試他是不是異能者。」
一顆靈核放置在他眉心,沒有融進去。
淮蘇眼睫毛顫了顫,在臉頰上落下一片陰影,他眼角落了一滴淚,沖刷著血跡。
光好刺眼……
——「哥!醒醒啊!」
金陵在喊他……金陵,還是囡囡,誰在說話……
聽不清。
好疼。
「別讓他醒過來。」
「是。」
格里斯歪著頭看向新約克,沖他笑,「接下來,該你了。」
新約克看著視頻畫面里的一切,撐著控制台站起身,眼瞳深處迸發出里幽藍色的數碼光澤,無數「0」和「1」的編碼瘋狂滾過去,並且逐漸往外蔓延,在他的皮膚上攀爬。
隨後,他整個人開始像被風吹散的像素顆粒般虛化,金屬質地的實驗台最先穿透他的掌心,冰冷的觸感化作一串串二進位代碼在神經末梢炸開。
意識墜入數據洪流後,他看著周圍二進位代碼像螢火蟲般在周圍飛舞,而那些巨大的防火牆如黑色山脈橫亘天際。
如果形象一點講,尋常人破開防火牆需要徒步攀爬翻越大山,但是新約克就有鳥一樣的翅膀,能夠輕鬆飛過去,甚至不會被發現。
「我找到你了。」
新約克從衛星俯瞰長安。
龐大的數據信息喚醒了他精心為江申嵐準備的秘密武器。
黑暗裡,有什麼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