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魯呢?!」
燕霽初在各個屏幕里都找不到他的身影,「伊塔利亞把他抓走了!跑哪去了!」
「剛才那個神使不是救下來了嗎?」時以遠程發問,「她怎麼……這個陣法難道必須一口氣全部打碎才能破開嗎?這怎麼可能!」
「阿藏,小蒙,找到遲鍾了嗎?!」
汐藏源站在既白府最高處的屋頂上,用光碟機散雨幕一寸一寸地搜索,往東十公里鎖定了這片區域,可是他們就是找不到。
旗蒙不斷瞬移,腳尖輕點水面,鑽進他們曾經熟悉無比的屋子裡,被水淹了大半,有一些都進不去了。
汐藏源決定鑽到水下找找,他化作一道光進入水裡,照亮一切,旗蒙跟著他一路搜查整個既白府。
那裡是他們學習上課的地方,旗蒙記得洛之豫站在他身後握著他的小手,一筆一划去描遲鐘的字。拐個彎是武鬥場,沈遼鍛造的刀槍劍戟占了一個屋子,每天下午風吹日曬跟著燕霽初練習,他從仰視哥哥到平視再到垂眸,只是一個晃眼。
既白府被拆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大家都愣了好久。
年代久了要重建,占地面積很大又不住人,肯定要改成旅遊景點來吸引客流量,周圍一圈都規劃好了……嶺穗粵小聲問,我能不能買下來,不讓他們拆。
後來他也不說了。
正式動工的時候,他們藏在周圍,看著門口的牌匾被取下來換了新的,從此既白府就不是家了。
汐藏源和旗蒙停在了遲鐘的臥室里,旗蒙站在房樑上,汐藏源周身裹著一層光,他飄過去翻了翻,裡面很多東西都已經被人類轉移走了進了博物館裡,空蕩蕩的,他到處看了看,什麼都沒有。
「不在這裡。」旗蒙按住耳邊,「找不到,確定這裡沒有其他人嗎?不會被神殿捷足先登了吧?還是說,鍾哥沉入水底了……這麼長時間他會不會淹死啊?」
旗蒙嘆了口氣,「如果他真死了,倒也不用我們這麼費心,早該說一聲直接殺了他就能短暫解開封印,人類上將別隨便扔啊。」
「???」墨空暴怒,「你們不早說!」
洛之豫:「都找不到他在哪更何況殺了他?!」
墨空雙手合十開始祈禱,「如果神殿不長眼能直接殺了遲鍾那可就太好了。」
汐藏源看到梳妝檯上的那面鏡子,被鑲嵌其中摘不下的鏡子剛好映了旗蒙的背影。
和他身後飄起來的一團水,細長,像刀刃。
光的速度超乎想像,汐藏源直接砸穿了屋頂,旗蒙猝不及防直接摔進了水裡,被光包裹住,兩人迅速離開屋子,汐藏源拽起他往天上飛,「有異能者!」
「什——」
旗蒙看見了洶湧而起的水浪,他拉著汐藏源直接瞬移到房頂上,二人的目光和天眼的攝像頭同時落在格里斯身上。
在格里斯身後,遲鍾用力砸了一下水球的封鎖,張嘴沖他們喊什麼。
旗蒙看懂了他的唇語。
遲鍾說,快跑。
快跑啊——
汐藏源覺得他還能把遲鍾帶走,帶不走也能一擊殺死遲鍾,只要他死了封印就能解開,他恢復之後肯定能拯救長安。
在格里斯身後,千萬道雨絲懸停半空,宛如凝固的銀弦,一道白光撕開昏暗的世界,露出一隻眼睛。
星辰在虹膜中明滅,每道雨絲都折射出無數個相同的瞳孔,讓人無處可逃。
芬米蘭神力釋放,【聖誕之夢】。
遲鍾眼睜睜看著汐藏源和旗蒙跌落下去,被格里斯的水流控制住。
他抬頭,看向天眼,輕聲道。
「好夢。」
聯邦大廈頂層,墨空和洛之豫直面那隻眼睛,兩人直接倒了下去,燕霽初眼疾手快把他們攬住,諾依立刻關閉了視頻。
【聖誕之夢】通過視覺控制入夢,只要看到了那隻眼睛,就不可能抵擋住。更何況聯邦這次猝不及防,他們都以為芬米蘭會出現在正面戰場,誰能想到會在這裡,這是閃耀的突發奇想傳送遲鐘的地方……
卻是格里斯跟蹤鶴憫許久的地方。
他在醫院裡靜靜注視著急救室里外的人,換下了那身西裝,穿著白大褂充當醫者穿梭在各個地方,齊魯的到來確實讓他慌了一瞬,但沒多久,齊魯離開了,而格里斯看到了空間漩渦的釋放,墨空要把山海城的神轉移走。
鶴憫。
格里斯聽到了這個名字,他挑了下眉,看著那個陌生的少年忽然展開了空間漩渦,他的餘光看到窗外出現的藍光,位移沒多遠,格里斯立刻甩開其他人的視線追了上去。
他等到了遲鍾。
於是他喊來芬米蘭,準備一網打盡。
弄暈了鶴憫,【聖誕之夢】卻對遲鍾無效。
無效。
格里斯歪了下頭,想到把遲鍾掠回來的那個晚上,法布恩興致勃勃地說要用聖誕之夢回憶他們之間的美好過去,因為夢境,他們醒來晚了一點,導致遲鐘被聯邦搶走。
遲鍾對異能免疫,那麼那場夢境就失去了它應有的價值,芬米蘭應該立刻停下。
可是他沒有。
他抬起手中的權杖,點了點芬米蘭的肩膀,「沒有下一次了。」
芬米蘭沒有應聲,垂眸看著水球里的遲鍾,一層水膜包裹著他,不缺氧氣,也不會讓聲音傳遞出去。
格里斯準備離開,沒想到汐藏源的光那麼快,他只能帶著這四個人躲起來,並且,跟在旗蒙身後。
遲鍾死了,封印就會解除。
格里斯安靜了片刻,而後對遲鍾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我會保護你的。」
永遠,永遠,不會讓你死亡。
你可要一直一直一直保持這個「無害」的樣子啊。
格里斯笑了一聲,忽然感覺天地震動,他扭過頭看到遠處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直直地沖向雲霄,伴隨著一陣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雲層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硬生生地撕開,露出了一片深邃而神秘的天空。
星輝如熔金一般傾瀉而下,仿佛是一場金色的流星雨。洛拉菲爾的虛擬影像緩緩地從破碎的雲靄中站起身來,被金色的光芒所籠罩,宛如一位降臨人間的天使。
十二道鎏金月輪如同一輪輪明月,纏繞著神諭的密語,靜靜地在她身後懸浮著,流轉著,女神的髮絲如液態月光一般傾瀉而下,常春藤在她的髮絲間蜿蜒生長,編織成了一頂絕美的花冠,雨滴在發冠上落成了永恆的寶石。
她的象牙色裙裾如同雲朵一般拖曳過虛空,那上面織就的鶴望蘭在裙擺掀起的罡風中漸漸變得真實起來,一朵接一朵地綻放開來,搖曳生姿,散發出淡淡的香氣,仿佛是來自仙境的禮物。
法相天地。
天使的金光穿透了雨幕,照亮了整個長安,如同晨曦一般,驅散了黑暗,卻給這座古老的城市帶來了毀滅與死亡。
【天使的饋贈】,為己方人員增強力量速度防禦和恢復能力,屏蔽絕大部分精神攻擊,可修復一次致命傷害。
同時削弱敵方人員各項數值,並進行精神污染,產生跪拜神明的臣服念頭。
格里斯點了點下巴,在思考到底有什麼事情能讓洛拉菲爾這麼消耗能量地使用法相天地,遲鍾手下有什麼神是阿米瑞恩無法解決的?
「儘量不要去看她的法相天地。」吉思菲在金光迸發的時候意識到這是誰的異能,立刻調出來當年研究的資料,「她的異能通過視覺影響對手的精神狀態,上將,閉上眼睛,用上帝之眼。」
洛拉菲爾本人就在她的法相天地頭頂上,女神張開雙手,漫天花瓣散落。
神殿所有神明的力量得到大幅度提升,阿米瑞恩直接抽取地面積水形成水龍捲,閃耀後退一步跳進空間漩渦,出現在阿拉比也身後,寒冰凝聚成冰刃,在看下去的前一秒被伊萬諾夫遠程控制住,直接砍在自己脖子上。
閃耀周身亮著一層白光,抵擋住削弱,芒臨的【聖潔】在此刻發揮作用,若不是有吉思菲的【無限能量】,根本扛不住這種程度的消耗。
楚章和沈遼代替墨空開始掌控全局,諾依的天眼傳回來無數視頻畫面,大數據計算描繪出立地3D全息投影,標記大部分神明的坐標地點。
淮蘇臉色白得嚇人,卻依舊用網絡去攻擊新約克,攻擊神殿總部的防禦,帶著魚死網破的心態要從他身上撕下來一塊肉。
「你們仨幹什麼呢?」燕霽初對自家三個強大的元素控表示非常不理解。
蜀奕渝,江晝浙和嶺桂溪互相牽制,隨機組隊二打一。而閃耀一個人硬扛阿米瑞恩,阿拉比也和伽納答三個人的攻擊。
伽納答不斷甩出風刃,閃耀根據上帝之眼預判他們的攻擊,開空間漩渦調轉方向,風刃擊碎了他的冰刺,散在阿拉比也的火焰中化為水滴。
「是伊西斯!」蜀奕渝一步飛天躲開嶺桂溪的藤蔓飛鞭,「有沒有辦法搞掉他啊!」
閃耀被水龍捲吞了,混雜在其中的冰刃不斷在他身上切割,摩擦的高溫融化了冰,並沒能在他身上留下傷痕。
在地下積水處,伊萬諾夫腳尖輕點水面,瞬間裂開蛛網狀的冰紋,寒氣如同無形巨網鋪展,觸碰到的水體在剎那間失去流動的生機。
無數冰晶簌簌墜落,如同銀河倒懸,水流凝固的瞬間,漂浮的氣息和,翻滾的樹木都被封存在剔透的冰層里,成為永恆的琥珀。
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在建築牆壁邊緣處凝結出複雜的冰棱,折射出冷冽而璀璨的光芒。鋼筋混凝土在堅冰的擠壓下扭曲變形,雨滴被凍結,附著在牆面上,放眼望去一片冰雕。
閃耀發動異能【物質重構】,元素分解。
水被分解成了氫氧散開,因為神殿不知道這個異能,他們不清楚忽然消失的水是怎麼回事,閃耀在指尖點燃了火焰,剎那爆炸席捲了四人,將他們掀飛一段距離,火焰蠶食衣服布料,顯得格外狼狽。
他喘了口氣,望著大樓上折了金光的那層冰。
蜀奕渝落在冰面上,他驚於這冰層如此之厚,寒意凌冽到他的火都難以燃燒,他本來不理解為什麼伊萬諾夫要耗費這麼大的能量來凍結水面,範圍還這麼大,直徑有兩公里。
這裡是長安中心區,高樓大廈林立。
裡面有很多人。
蜀奕渝聽到了「咔嚓」聲,那是冰裂開的聲音。
蛛網般的裂痕以雷霆之勢在晶瑩的冰層上蔓延。原本平整如鏡的冰面瞬間化作萬千鋒利的碎片,折射出森冷的幽光。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被冰層包裹的高樓大廈開始龜裂,玻璃幕牆與冰層一同崩解,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
大樓根基被冰擠壓破碎,冰連帶著承重柱一同裂開。
路德維希抽出了大樓內的鋼筋,將其扭曲,而後,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數棟大樓轟然倒塌。
汐青源釋放異能【懸浮】,方圓十里重力失效,破碎的混凝土和人類一起漂浮在空中。
尖叫聲,哭喊聲,死神的鐮刀已經盤旋在了每一個人頭上。
伽納答操控風刃無差別殺戮,阿米瑞恩輕點雨滴將其化為奪命鐮刀,伊萬諾夫控制冰塊重構凝聚成巨大的錘子,狠狠砸向汐青源。
閃耀忽而閃出,將她推入空間門消失不見,以輕柔的手掌去面對十幾米巨大冰錘,元素分解,氫氧一路炸到伊萬諾夫面前,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空氣,劇烈的氣浪以星火為中心呈環狀瘋狂擴散。
耀眼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宛如太陽在地面瞬間綻放,高溫將周圍的一切都化作扭曲的虛影。
【懸浮】失效。
一個市中心被夷為平地。
諾依統計的死亡人數瞬間飆升,鮮紅的屏幕閃動著血淋淋的生命。
瑪伊雅彌坐著巴亞斯西的植物藤蔓穿行於大樓之間,她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經過姚念兒的測試,她可以確定自己能夠感染靈魂,步入輪迴的會失效,但是因為強烈恨意停留在人間的冤魂會攜帶著她的感染,蔓延在人間。
如果沒有遲鍾,她的異能是無敵的。
而現在的聯邦,沒有遲鍾。
驟然的死亡是靈魂也無法反應過來的,他們憤怒著哭喊著,被灌入感染之後被迫聽從瑪伊雅彌的指揮,去無差別感染其他還活著的人類。
人間煉獄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