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個研究員手裡的試管掉在地上,啪得一聲摔得粉碎,他捂住頭倒在地上,其他人用通訊器打開光照,馬上湊過去扶他,「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混亂的光影中,楚湘看到一個人,雙眼猩紅,嘴露獠牙。
那是一個靈魂體。
是感染。
「景寶要乖。」楚湘的笑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輕輕地,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你待在這裡,你要乖。」
燕景雲看著那白髮散落,遠離自己,一股強烈的悲痛感蔓延心頭,他抿了下嘴,鼻頭一酸,眼淚瞬間臉頰落下。
他抽噎了一聲,「哥哥……」
這是他這一年內第一次哭泣,這代表他的情緒感知開始好轉,他在慢慢變好,在努力恢復……楚湘抬起手擦了他的淚,笑道,「景寶要乖乖的。」
他轉身離去。
燕景雲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出聲,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抱著膝蓋縮在椅子上,眼淚不停地往下掉,像無數個在神殿的日日夜夜。
有尖叫聲,還有被楚霧控制住的那些發狂的人類的嘶吼聲,像是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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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晉原用岩石控制住人類,南宮隋掰著忽然變異的人類的臉看了看,「是感染。瑪伊雅彌的感染已經開始感染靈魂體了,外面死了那麼多人……靈魂我們怎麼擋?絕對防禦能擋住嗎?」
人類變異最快,神使感覺身體有些刺痛,神明目前還好,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感染不可逆。」任煙雨捏著手裡的卡牌,「裡面有感染靈核,但是這種規模的停電恐怕得暴力開門,而且,感染靈核擁有者必死無疑。」
任煙雨垂眸,她不是那是無私奉獻的聖母,可這種時候被動感染似乎也是一條絕路,感染已經擴散了,他們困在地下,遲早會互相殘殺。
南宮隋和蒼梧對視一眼,祈新站在雲卿滇床邊,看到燕景雲狀態不好,起身走過去,牽住他的手,「別怕。」
楚湘抓住了楚霧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
他手上的繭很多,磨的楚湘臉頰紅了兩道印,楚霧低下頭,眼底翻湧著血腥,「……湘兒。」
「湘兒在。」
「你死了,我不會獨活的。」
「……湘兒知道。」楚湘站起身,抱了抱他,「哥哥,我不要一直躲在你身後。」
楚霧閉上了眼睛。
異能【意念控制】,楚霧掰開電梯門,回過頭向楚湘伸出手。
病床上的沈陌黑全力掙扎,骨頭刺破皮肉的傷口還在,但是他毫不在意,「哥,霧哥,帶著我!」
嶺瓊玉全身化成流水直接追了上去,抓住電梯井繩看著楚霧,唐晉原在後面喊,他倆一點都不聽,「元素控怎麼能躲在你們後面!」
從電梯井一路升空,楚霧掰開墨空辦公室的電梯門,落在地上。
楚章看見湘兒的時候,心臟痛了一下。
「湘兒!」沈遼擋在他面前,「萬一還有別的辦法,我們等遲鐘好不好,不要這樣……哥哥姐姐才把你養好,你要知道養一隻湘兒是很不容易的,需要很多很多愛和很多很多誇讚……老霧你說句話啊!我不是讓你保護好湘兒嗎?!章兒,你勸勸他,你勸勸他——」
「不要怪哥哥。」楚湘搖搖頭,「靈魂攜帶感染,只要我能對付。感染不可逆,我要保護我們的長安,保護我們的家。」
他說,「我也要保護你們。」
楚章閉上了眼。
聯邦大廈很高,這裡不算市中心,倒也開闊。
楚湘看了眼天際的法相天地,強烈的精神干擾令他也感到了些許不適。從高空往下看,密密麻麻的人漂浮在水面上,往聯邦大廈里擠,楚湘聽得見他們的痛苦,絕望和被控制住的悲哀。
異能【陰陽】。
楚湘睜開眼,眼白浸滿墨色,而中央的白色瞳孔猶如凝固的月光,透著刺骨的死寂,像是陰陽兩極在眼中激烈碰撞。
他的能量幻化出一支黑白混色的笛子,在吹奏之前,又回過頭看了眼楚霧。
楚霧用異能擋住了風雨,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這時候,才開口想要叮囑什麼,聲音帶著清晰的沙啞,「湘兒,你要是死了,我就抱著你從這裡跳下去。」
血肉融為一體,靈魂共赴黃泉。
楚湘沒有應聲,手持長笛,身姿挺拔,他微微仰頭,吹奏長笛。
第一個音符便化為一道凌厲光刃,瞬間劃破了長空。
女神法相為之一顫。
濃稠如蜜的金光順著雲絮的褶皺傾瀉而下,鉛灰色的雲層被燙出蜿蜒的裂痕,像是天神揮劍劈開的混沌,那些翻滾的雲團在金光中迅速熔解,化作蒸騰的金霧。
光柱如萬箭齊發,穿透層疊的陰霾,將厚重的雲層切割成半透明的琥珀。被照亮的塵埃在光束里瘋狂起舞,如同千萬隻振翅的金蝶。
整片大地在金光的沖刷下甦醒,仿佛從亘古長夜中驟然睜眼,萬物都在這洶湧的光明里重獲新生。
笛音空靈輕盈,貫穿整個長安,籠罩全場。
三——魂——滅——
那些惶恐不安的靈魂啊,走吧,走吧——
步入輪迴,進入往生,一切從頭來吧——
耀眼的金色光芒如瀑布般傾瀉而下,仿佛來自天堂的恩澤,毫無保留地灑落在滿長安的靈魂之上。所觸及之處,所有的精神控制和干擾都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壓制住了,無法再對長安的靈魂產生絲毫影響。
笛音如春風拂面,輕輕拂過他們的靈魂,那死亡時的痛苦與不甘撫平,像是被陽光碟機散的陰霾,逐漸消散。
躁動的靈魂體平靜下來,茫然地望向楚湘,帶著某種虔誠。
我應該去哪裡?
你應該去輪迴。
我這一生有什麼罪,會受到什麼懲罰?
你沒有罪,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在金光的照耀下,那些靈魂體仿佛也得到了某種指引,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條明亮的道路,這條路直通遠方,沿岸開滿了花。
走吧,走吧——
當樂曲進入高潮,笛聲變得愈發激昂壯闊,像是洶湧澎湃的黃河之水,一瀉千里,不可阻擋。
又似一陣狂風,裹挾著黃沙漫天飛舞,天地間一片混沌,唯有這笛聲穿透一切,直抵人心最深處。
芬米蘭的【聖誕之夢】驟然破碎。
汐藏源睜開眼,金光炸閃,水汽蒸騰而起。
……
江申嵐踏入金門之後,沒有回到現實世界,他睜開眼睛,看見木質的房梁,聞到中藥氣味,小小的身體動了動,被束在床上的繩子阻礙。
郎中看了她許久,像是在說服自己,解開繩子把她抱起來喝藥,「小娃娃長得漂亮,也許以後生的孩子也好看……我有個兒子,你就留下來當童養媳吧。」
江申嵐知道自己在哪了。
他不能隨意控制身體,只能看著,聽著。
鐵騎踏破了小小村莊,她寫下「火」字焚燒,為首的男人翻身下馬,輕聲問道,「神明大人,誰將你遺棄此處?」
自此雍容華貴,錦衣玉食,她跟著人類四處作戰,落筆越發流利,風火雷電落下,輕而易舉地碾碎了生命。
淮安晚強勢帶走了江南總督家中的淮蘇和江晝浙,把這兩個神明養成自己的勢力。叫後到的鶴憫好苦,手裡只有遲鍾這個正統。
東北現在在沈遼手裡,可是滿清逃竄,佐藤本陽染指,北疆那個神明也虎視眈眈。邊疆被外國入侵,南方雲卿滇盤踞,蜀地蜀奕川領導,距離上元城最近的,對遲鍾窺伺已久的叢林,還在不斷壯大。
燕霽初坐鎮京城,聽聞唐家公子掌控長安軍政要地,嶺南地區嶺桂溪毫不掩飾自己對中原的貪婪。
江申嵐分析局勢,他看著遲鍾——他代表著正統,鶴憫搶先得到他,所以外面那些神明全是反賊。
遲鍾狀態很差,經常昏睡。
他還沒想好這個狀態怎麼破局——淮安晚不清楚反賊的能力,江申嵐知道啊,雲卿滇楚霧沈遼嶺桂溪燕霽初,哪個是省油的燈,他們打得天昏地暗搶奪京城,背後還有不少坐山觀虎鬥的勢力。
外敵從中作梗,楚湘被神力反噬,死亡。楚霧不顧一切爭奪淮金陵逼迫他使用起死回生,淮金陵不肯,楚霧怒殺淮蘇,江晝浙與楚霧兩敗俱傷,最後淮安晚匆匆趕到,將楚霧和楚湘挫骨揚灰。
叢林解散,楚章消失。
鶴衍迅速成長,戰況不斷,外敵入侵,鶴憫帶著遲鍾慌忙逃往內地,淮金陵戰死上元城,江晝浙戰死,林浮閩戰死,沈遼戰死,燕霽初戰死,蜀奕川戰死,洛之豫以身抵抗黃河決堤生死不明。
對抗外敵結束,三年內亂爆發,淮安晚被楚章俘虜,鶴衍帶走遲鍾,鶴憫倉皇離去。
江申嵐的視線定格在楚章的槍口上。
淮安晚被槍決。
他的靈魂抽離,見證了鶴衍清掃大陸,殺嶺桂溪,除雲卿滇,斬汐藏源,滅祈新,決旗蒙,一邊肅清內地,一邊去半島爆錘阿米瑞恩。
死乾淨了。
江申嵐看見鶴衍滿身是血的回過身看他,只覺得下一個就是自己了,他心臟一停,卻見他那隻金燦燦的眼睛亮起光來,天地一晃——
他睜開了眼。
迷失的靈魂被楚湘的異能拉了回來,江申嵐大汗淋漓地坐起身喘氣,夢中的記憶逐漸模糊起來,隨之而來的是他自己的記憶。
遲鍾,淮蘇,淮安晚……熟悉呢喃又穿透耳朵,一幕一幕閃著刺痛他。
江申嵐抬起手指,指尖凝聚了一團白光。
看著這能量,他竟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他的【幻境】回來了!體內的封印消失了,阿米瑞恩的能量也消失了!
江申嵐扭過頭看到淮安晚,心臟一顫,翻身下床撲過去,「姐姐?!」
他懂一些醫術,確定她只是昏睡沒有生命危險,按著耳邊說話沒有回應,立刻跑出去找人。
砸了神像!
推開門的時候江申嵐都震驚了,走廊里植物藤蔓蔓延捲住一個又一個發狂的人類,他沒敢往外跑,【幻境】發動,扭曲生物的聽覺,順著植物藤蔓去找源頭塞爾溫,「我在這裡,讓我過去。」
塞爾溫茫然地眨眼,「我怎麼聽到江申嵐在說話?」
金朝頓了頓,「我也聽見了。」
他立刻開始狂奔,隱身穿過牆壁直奔病房,「江申嵐!」
江申嵐:「帶我去找安良笙!我知道遲鍾恢復的鑰匙在哪!」
「……好。」金朝只愣了一秒,「燕錦安的電磁爆毀了通訊設備,光告訴人類不一定有用,你的異能——」
金朝不等他回答,拉著他就跑,異能穿牆直奔辦公室,蜀奕川騰升起【囚籠】暫時擋住了感染瀰漫,他和沈凇看過去,「囡囡?你怎麼樣?」
「我恢復了。」江申嵐說,「我想起來了。」
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蜀奕川抹了把臉,「沒事就好。」
「有沒有辦法聯繫外界?」
伊簡抬起頭,「通訊斷了,但是我這裡有心靈溝通。」
「遲鍾告訴我,砸了神像。」
江申嵐一字一頓地說,「遲鐘的廟宇就是那個人盡皆知的地方,神像就是鑰匙,砸了神像。」
伊簡按著耳邊,他還沒有張開嘴,忽然又一個江申嵐跌跌撞撞地從外面狂奔而來,「等等!不要相信他!」
伊簡的手頓住了。
後面過來的江申嵐喘了口氣,「神像是鑰匙,不能砸!砸了遲鍾再也無法變回來了!他是假的,是卡瑞亞,是卡瑞亞在欺騙你們!」
時以拍桌而起,指著後面來的冒牌貨,「弄死他!」老娘的【情感渲染】不是吃素的!
卡瑞亞:「???」
但是還好,拖住了一秒是一秒。
外面,歐珀兒睜著眼睛,分身意識共享。
歐珀兒拉了一下法布恩的衣角,「封印的鑰匙是下面的神像,砸了神像,他就能恢復。」
在進攻之中的閃耀立刻甩出長劍,光能量包裹,眾人只能看見一道光閃過,沒有任何人有阻止的能力。
因為新約克之前站在廟宇頂端,燕錦安的雷電已經炸開了房梁,外部金光傾瀉而下,將那三頭六臂的神像照得極其威嚴。
五顏六色的光撕裂空氣的銳響戛然而止,劍刃撞在無形屏障上迸出萬千火星。
在能量震顫的嗡鳴里,【絕對防禦】將劍鋒的凜冽盡數消解成虛浮的白霧,劍身被一股綿密力道反震,炸開一道道刺眼的白光。
燕錦安被控,蜀奕渝被控,江晝浙和嶺桂溪被壓制,幾乎失去了作戰能力。
「求求星光求月亮,聽聽我的心愿……」
閃耀抓住長劍,指骨泛白,揮出一道金光,在神明從天而降的威嚴中,抬起頭,以螻蟻撼山的固執,刺破那片煌煌天威,仿佛要拿這副凡人的殘軀,去撞碎天上那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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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內容存在杜撰,切勿當真。咱們都擬人了你們讓讓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