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機，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很久。
傅言琛離開以後，包廂里忽然安靜得有些過分。
南易風靠在椅背上，手邊的茶已經涼透。
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傅言琛臨走前那句話。
「你也早點回去。」
回去，他不是不想回去。
只是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南微微。
這幾天，他刻意不接她的電話，不回她的信息，把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
他告訴自己只是需要冷靜，需要時間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懷疑理清楚。
可事實上，他越冷靜，心裡越亂。
他越不見南微微，腦子裡關於她的畫面就越清晰。
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委屈？會不會一個人在家裡胡思亂想？
南易風閉了閉眼，最終還是拿起手機，點開南微微的微信頭像，撥了視頻過去。
視頻響了很久，沒人接。
南易風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點點收緊，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在做什麼？為什麼不接？是不是不方便接？
無數個念頭幾乎不受控制地冒出來。
那些被他強行壓下去的懷疑，又像藤蔓一樣纏上心頭，讓他呼吸都有些發悶。
視頻自動掛斷，屏幕回到聊天界面。
南易風盯著那行「對方無應答」，臉色沉得厲害。
他沒有猶豫，立刻又撥了第二個。
這一次，響了幾聲後，視頻終於接通了。
南微微的臉出現在屏幕里，她似乎剛洗過澡，頭髮隨意披著，穿著居家的睡衣。
背景是他們的小家，客廳的燈開著，沙發上放著幾個收納盒，她好像正在整理什麼東西。
看清楚背景的一瞬間，南易風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還好，她在家。
沒有出去 沒有和什麼人在一起。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覺得可笑，可他卻無法否認，那一刻他的確鬆了一口氣。
南微微一接通視頻，臉上沒有半分驚喜，反倒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委屈和不滿。
「南易風，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
南易風看著她，喉間一緊。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南微微已經繼續質問：「你這三天到底在幹什麼？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會擔心？」
她越說越氣，眼眶都有些泛紅。
「就算你工作忙，也不至於忙到連回我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吧？」
南易風看著屏幕里的她，心口一陣發堵。
他想說對不起，可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因為他心裡還壓著太多東西。
那天晚上她為什麼騙他？
為什麼說加班，其實卻是送葉君豪回家？耳環怎麼掉他家。
為什麼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
這些問題像一堵牆，擋在他和南微微之間，讓他連一句簡單的道歉都說得艱難。
最終，他只能找了個藉口，「這邊項目有點棘手。」
南易風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這幾天一直在開會，忙到很晚，回賓館基本就是睡一下，沒顧得上看手機。」
南微微盯著他，明顯不太相信。
她把手機拿近了一點，似乎想看清他身後的背景。
南易風微微一頓。
包廂里的裝潢低調奢華，牆上掛著山水畫，身後隱約還能看見茶台和落地燈。
怎麼看，都不像是談項目的會議室，更不像是酒店房間。
南微微皺眉：「你現在在哪裡？」
南易風面不改色：「外面。」
「外面哪裡？」
「和人見面。」
南微微眯了眯眼：「南易風，你這個背景不像談合作的地方，倒像會所。」
南易風心裡本來就壓著情緒，聽見她語氣里的懷疑，眉心不由得皺了起來。
可他還是解釋道：「今天傅言琛來了海城，我和他見了一面。」
南微微一愣，「傅言琛？」
「嗯。」南易風淡淡道，「他來談合作，正好有空，我們就約著坐了一會兒。現在他已經回帝都了。」
南微微還是有些不相信。
她倒不是懷疑南易風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而是覺得他這幾天實在太反常了。
一個人突然消失三天，現在又坐在疑似會所的地方，說自己忙項目，她怎麼可能一點疑問都沒有？
「傅言琛真的去了海城？」
南易風看著她：「我騙你做什麼？」
南微微抿唇：「那我問笑笑。」
這句話一出來，南易風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火，忽然又冒了起來。
她不相信他，她居然要去問徐笑笑驗證他的話。
明明這幾天隱瞞的人是她。
明明她騙他說加班，實際卻送葉君豪回家。
明明她有那麼多事情沒有告訴他，可現在，她卻用這種懷疑的眼神看著他。
南易風盯著屏幕里的南微微，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疼。
他忽然覺得可笑，南微微憑什麼不相信他？憑什麼用這種質問的語氣問他？
他這幾天被懷疑和嫉妒折磨得幾乎失控，卻還在努力克制，努力給她留體面，甚至不敢把話問出口，可她呢？
她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不解釋。
南易風眼底的溫度一點點冷了下去，南微微察覺到他的沉默，有些不自在。
「你怎麼不說話？」
南易風看著她，聲音淡了許多：「沒什麼。」
南微微皺眉：「你是不是生氣了？」
南易風很想說是，他當然生氣。
氣她騙他，氣她瞞他，氣她和葉君豪牽扯不清，也氣自己明明心裡介意得要命，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可他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
隔著屏幕，一旦情緒失控，所有話都會變得更加難聽。
而他還沒有想好，要不要把那些事情徹底攤開。
南易風垂眸，看了一眼桌上已經冷掉的茶。
再抬頭時，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我這邊還有點事。」
南微微一怔：「什麼事？你不是說傅言琛已經走了嗎？」
「項目方的人等會兒過來。」南易風隨口找了個理由。
南微微明顯聽得出敷衍，臉色更不好看了。
「南易風，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說話？」
南易風沉默了一秒，他的沉默，讓南微微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握著手機，聲音低了些：「你這幾天到底怎麼了？你要是有什麼事，你跟我說行不行？你這樣什麼都不說，我真的很難受。」
南易風聽見她這句話，心口忽然一軟，有那麼一瞬間，他幾乎想直接問出口。
問她那晚為什麼騙他，問她和葉君豪到底怎麼回事。
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自己。
可就在他即將開口的時候，腦海里又浮現出葉君豪那張帶笑的臉，還有那隻出現在車裡的保險套。
所有話再次堵在喉嚨里，他怕，怕問出口之後，答案比現在更難接受。
於是他最終只是低聲道：「別多想，我忙完就回去。」
南微微看著他，眼底的委屈越來越明顯。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南易風避開她的目光，「還不確定。」
南微微徹底沉默了。
兩人隔著屏幕對視，明明只隔著一通視頻，卻像隔了很遠很遠。
最後，還是南易風先開口，「早點休息。」
說完，他沒有再等南微微回答，直接掛斷了視頻。
屏幕一黑，包廂里重新恢復安靜。
南易風握著手機，指節微微發白，他知道自己剛才的態度很差。
也知道南微微一定會更委屈，可他控制不住。
他沒有辦法在滿腹懷疑的時候，還像以前一樣溫柔地哄她。
另一邊，南微微看著被掛斷的視頻，整個人愣在原地。
客廳里燈光明亮，可她卻覺得心裡一片發涼。
南易風真的變了，他以前從來不會這樣掛她電話。
哪怕再忙，再累，也會耐心哄她幾句。
可是現在，他連一句解釋都不願意多說。
南微微低頭看著手機，眼眶慢慢紅了。
她不明白，他們之間到底怎麼了？
南易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