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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2章 發現端倪

2025-09-26 18:30:46 作者: 執筆染輕顏

  傅言琛的眉心微微蹙起,像被風吹皺的春水。

  他看著徐笑笑在廚房吧檯前切水果的背影,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毛衣,袖口沾著幾點草莓汁,像落在雪地上的紅梅。

  手機在掌心震動時,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按下了掛斷鍵——這個動作讓無名指上的婚戒在晨光里閃過一道冷光。

  "誰的電話?"徐笑笑轉身時,發梢掃過鎖骨處的草莓印記。

  她手裡端著果盤,蘋果片在玻璃碗裡疊成玫瑰形狀,這是奶奶教她的擺盤方式。

  "GG推銷。"

  傅言琛的聲音比平日更淡些,他正用紙巾擦拭手機屏幕,這個動作讓徐笑笑想起他每次說謊時都會無意識地摩挲袖扣。

  廚房的百葉窗投下細密的光影,在他側臉劃出明暗交錯的線條。

  徐笑笑沒再追問,只是將果盤往他面前推了推。

  刀尖與砧板相碰的清脆聲響里,傅言琛突然開口:"笑笑,,,你叔叔說...帝都的空氣不好,奶奶的關節炎又犯了。"

  他停頓片刻,像是在斟酌用詞,"他們打算等奶奶出院,就搬回蘇州。"

  

  切蘋果的動作頓住了,刀尖懸在半空。

  徐笑笑盯著果盤裡那朵未完成的蘋果玫瑰,水珠從果皮上滾落,在木質砧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這麼快?"她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傅言琛站起身,西裝褲擦過地毯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廚房格外清晰。

  他走到徐笑笑身後,手指剛要觸到她肩膀,卻見她突然轉身,發頂擦過他的下巴。

  這個意外的親密接觸讓兩人都愣住了,窗外飄進的桂花香混著她發間的橙花味,在空氣中釀成微醺的酒。

  "其實..."傅言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奶奶昨天還說,要把老宅的銀杏樹移到帝都來。"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怕驚碎什麼,"我說那棵樹比你還大,移根會死的。"

  徐笑笑忽然笑了,眼角卻泛起水光:"你總是這樣,把最難說出口的話,用最溫柔的方式說出來。"

  她抬手撫過他緊繃的下頜線,"明天陪我去趟花市吧?我想買盆綠蘿放在奶奶病房。"

  廚房的掛鍾滴答作響,果盤裡的蘋果玫瑰終於完成最後一瓣。

  傅言琛握住她停留在自己臉頰的手,掌心溫度透過皮膚滲進血管。

  傅言琛的眉心凝成一道淺壑,像是被無形的筆鋒反覆描摹。

  他望著徐笑笑正在整理奶奶舊物的背影——那件靛藍色唐裝還帶著熟悉的樟腦味,袖口處銀線繡的如意紋在晨光里泛著微光。

  手機在西裝口袋裡震動,第三通來自殯儀館的未接來電像塊燒紅的炭,灼得他大腿生疼。

  "笑笑..."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像是被碎玻璃硌著,"奶奶她...最近需要靜養。"

  說話時他無意識地轉動著婚戒,鉑金圈在無名指上勒出淡紅的印記。

  窗外梧桐葉簌簌落下,一片黃葉飄進室內,恰好落在徐笑笑手邊的老照片上——那是中秋,奶奶握著她的手教包粽子的場景。

  徐笑笑的手指頓在照片裡奶奶的銀鐲上:"可是她說好要教我繡喜被的..."

  她的指甲泛著粉白,像被春雪凍過的櫻花瓣,"重症病房不能探視嗎?我穿無菌服進去,就站五分鐘..."

  "不行!"傅言琛突然提高的聲音在客廳炸開,驚得魚缸里的金魚慌亂游竄。

  他立刻後悔了,手指揉著太陽穴壓下情緒,"醫生說...情緒波動會影響恢復。"

  這個謊言說得生澀,連他自己都聽見尾音的顫抖。

  徐笑笑終於轉過身,她眼裡的光讓傅言琛想起昨夜在太平間看到的無影燈——太亮,太冷,照得人無處遁形。

  "你總是這樣,"她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用最溫柔的方式說最殘忍的話。"


  她突然笑了,眼角卻溢出淚光。

  "不是!"傅言琛猛地跨前一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聞到徐笑笑發間殘留的橙花洗髮水味,和太平間裡消毒水味道重疊在一起,讓他胃部一陣痙攣。

  "她只是...想回到有回憶的地方。"這個藉口拙劣得可笑,但他已經騎虎難下。

  魚缸的循環泵發出輕微的嗡鳴,水面上浮著幾片枯黃的魚食。

  徐笑笑突然蹲下身,從茶几底層抽出那個繡著並蒂蓮的錦盒——那是奶奶留給她的嫁妝。

  "你看,"她打開盒蓋,絲緞襯裡上靜靜躺著一枚翡翠耳環,"奶奶給我的..."

  "笑笑!"傅言琛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疼痛讓他保持清醒,"奶奶她...需要絕對的安靜。"

  這個謊言像團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堵在胸口。

  他看見徐笑笑肩頭微微顫動,卻不敢伸手去扶,生怕一碰就會碎成滿地晶瑩。

  落地鐘的銅擺左右搖晃,發出空曠的迴響。徐笑笑突然站起身,耳環在掌心硌出紅印:"我明天去城隍廟求張平安符。"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像是怕驚醒什麼,"你說...奶奶會喜歡金色還是紅色的?"

  傅言琛望著她手中那抹刺眼的翠色,喉嚨里泛起鐵鏽味。

  窗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又漸漸消失。

  「笑笑,,,奶奶,,,會好的,重症病房不適合你。」

  徐笑笑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沙發縫線,羊絨面料在掌心壓出細密的褶皺。

  "好吧..."

  她的聲音輕得像片被雨水打濕的柳葉,"但等奶奶康復了,一定要接她回咱們家調養。

  "她突然抬頭,眼眶泛著珊瑚色的紅,"查爾斯家那對夫妻,您沒見著上次來家裡時,眼睛直往奶奶的翡翠鐲子上瞟。"

  傅言琛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窗外的玉蘭樹正簌簌落著白花,有幾瓣飄進室內,落在他們之間的茶几上。"這是奶奶的執念。




  "桂花釀?"徐笑笑突然輕笑出聲,眼尾卻凝著細小的水珠,"可是她和我說了,那壇酒被野貓打翻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破。

  茶几上的玻璃花瓶映出她蒼白的臉,插著的白菊突然顫動起來——原來是傅言琛無意識地攥緊了拳頭。

  傅言琛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昨夜在太平間,工作人員問他是否要為老人選骨灰盒時,奶奶右手還攥著徐笑笑去年中秋寄去的羊毛披肩,針腳里纏著幾根銀白的髮絲

  他強迫自己露出安撫的笑,卻見徐笑笑突然站起身。

  她走到窗前,燈光透過玻璃,在她腳下投出細長的陰影,像一道無法跨越的裂痕。玉蘭花瓣落在她肩頭,她卻渾然不覺。

  "奶奶這麼大年紀..."

  傅言琛跟著起身,西裝褲擦過地毯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客廳格外清晰,"就像秋天的銀杏樹,葉子落了也想回到根邊。"

  他停在離徐笑笑兩步遠的地方,這個距離讓他既能聞到她發間的橙花香,又不必面對她可能投來的質問目光。

  徐笑笑突然轉身,發梢掃過傅言琛的胸膛。

  她看見他領帶有些歪斜,像是被誰慌亂中扯過——就像昨夜他在太平間門口,被護士叫住時領帶滑落的模樣。

  「這樣,我找一個信得過的保姆,去蘇州照顧奶奶。」

  "信得過的保姆?"她突然笑了,眼角卻溢出淚光,"保姆,有些保姆會把降壓藥和安眠藥搞混了。"

  傅言琛的手指猛地僵住,鉑金袖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想起今晨在殯儀館,當工作人員遞來死亡證明時,紙頁邊緣被他的手掌汗浸得發皺。

  "查爾斯夫婦..."

  他匆忙轉移話題,卻見徐笑笑走到博古架前,輕輕撫過上面擺著的青瓷花瓶。

  "言琛,,,你說他們費勁心思,來這裡不就是為了..."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弱下去,"為了離我近點,好向我要好處?"

  她突然轉身,從抽屜里取出那個繡著並蒂蓮的錦盒,"就像上個月,查爾斯夫人藉口看奶奶,實際是想借咱們家的車去參加拍賣會 ,就連拍賣會上的東西都還想,,,讓我們出錢。"

  傅言琛感覺喉嚨像被塞了團浸水的棉花。

  昨夜他獨自為奶奶整理遺容時,老人右手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雲片糕,糖霜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他們已經簽了老宅的回購協議..."他聽見自己說,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什麼?"徐笑笑猛地抬頭,發間的珍珠髮夾晃出一道冷光。

  她看見傅言琛西裝口袋裡露出的半截白色信封——那是殯儀館的收費單,昨夜他匆忙塞進口袋時沒完全藏好。

  窗外突然颳起一陣春風,玉蘭花瓣紛紛揚揚落下來,像一場提前到來的雪。

  傅言琛下意識想抬手為徐笑笑擋住飄向她眼睛的花瓣,卻在半空頓住。

  這個未完成的動作讓兩人都愣住了,博古架上的古董鍾發出空曠的迴響,一聲,一聲,敲碎著滿室寂靜。

  「這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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