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偃月刀的刀風，裹著寒氣直逼面門。
歐陽諾握著破天劍的手心，已沁出冷汗。
——他的劍比關小聖的刀短了近半尺，此刻根本沒法正面格擋。
只能雙腳不停向後急退，地面上被他踩出一串急促的淺坑。
刀光如影隨形，每一次逼近都擦著他的衣襟划過。
衣料被刀氣割裂的「嘶啦」聲在耳邊炸響，連呼吸都染上了冰冷的殺意。
退勢未停，後背突然撞上一片堅硬的冰涼。
是邊緣老樹！
樹幹粗糙的觸感傳來，歐陽諾心頭一緊，再退已是絕路。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屈膝下蹲，借著後退的慣性向後仰倒。
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向後弧線，竟是要以樹幹為支撐做後空翻！
腳掌剛貼上樹幹，歐陽諾便將全身內勁灌到腳底，狠狠一蹬。
「蹬牆後空翻」的動作行雲流水，身體如陀螺般在空中翻轉，險險避開了身後追來的刀光。
而就在他的身影剛離開原地的剎那。
「噗嗤」一聲悶響炸開，關小聖手中的青龍偃月刀，竟直接刺穿了老樹的樹幹。
刀刃從樹的另一側穿出，木屑混著樹汁飛濺而出。
歐陽諾雙腳剛沾地，還沒來得及調整身形，身旁便傳來破空聲。
關小聖已抽出青龍偃月刀，手腕翻轉，對著他的後背揮出一道橫掃！
刀風凌厲，幾乎要將空氣割開。
歐陽諾瞳孔驟縮，下意識將破天劍橫在身前。
「duang」一聲巨響震得他手臂發麻，劍身被刀身撞得劇烈震顫，火星四濺。
關小聖本就占了先手，這一刀又灌注了十足的力道。
歐陽諾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身體再也穩不住，像斷線的風箏般向側方飛出去。
重重撞在另一棵樹上，樹幹都被撞得搖晃起來，他喉間一甜，險些嘔出鮮血。
看著歐陽諾，撞在樹上踉蹌的模樣，關小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那笑意里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勝券在握的從容。
下一秒，他左手握住刀背，右手扣緊刀柄，拖著長刀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刺啦」聲。
竟然有火星，順著刀身划過的軌跡濺起。
他的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朝著歐陽諾衝去，刀風捲起地上的碎石，氣勢比之前更盛幾分。
歐陽諾剛從樹幹上滑下來，胸口還陣陣發悶。
抬眼看到關小聖直衝而來的身影，臉色瞬間大變。
他顧不上揉撞疼的後背，雙手撐著地面拼命掙紮起身。
可膝蓋剛伸直，青龍偃月刀的寒光，已到了眼前！
他倉促間舉劍格擋。
「叮」
的一聲脆響再次炸開，劍身被刀身劈得向下彎折。
一股巨力順著手臂傳來，歐陽諾再次被劈得雙腳離地。
像斷線的風箏般向後飛出去，重重摔在幾米外的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這次落地，歐陽諾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胸口的悶痛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趴在地上，手指摳著地面，足足緩了十數秒，才勉強撐著手臂搖搖晃晃起身。
歐陽諾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直到此刻，他才徹底明白，自己和關小聖，之間的差距有多懸殊。
從始至終，兩人都只憑戰鬥技巧和自身力量硬拼。
連半分道法都沒動用，可他卻已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關家小子，讓你見識一下，我們歐陽家的絕學！」
歐陽諾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知道再憑硬拼絕無勝算。
話音剛落，便猛地仰頭，一口咬破自己的舌尖。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中瀰漫。
他作勢，就要將舌尖血噴在破天劍上。
——這是歐陽家絕學「血祭劍魄」的起手式。
一旦施展，劍力能暴漲三倍，是他最後的底牌。
可就在舌尖血即將噴出的剎那，關小聖的身影竟已瞬間衝到他面前！
歐陽諾瞳孔驟縮，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便見關小聖抬起右腿，膝蓋微屈後猛地向前一踹，腳尖精準地踢在他的下巴上。
「你以為老子會等你放大招？」關小聖的聲音帶著嘲諷，在耳邊炸開。
「噗通」一聲悶響。
歐陽諾像被重物擊中的沙袋，再次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五米外的地上，連掙扎的力氣都沒了。
緊接著，「噗嗤」一聲，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剛剛含在口中的舌尖血也混在其中，染紅了身前的地面，觸目驚心。
歐陽諾癱在地上，口中還在汩汩冒血。
他視線早已開始模糊，卻死死盯著緩步走近的關小聖。
那目光複雜得如同揉碎的亂麻。
有被碾壓的怨毒，像淬了毒的針，死死扎向關小聖；
有滿心的不甘，嘴角微微抽搐，似在惋惜自己，沒能施展出最後殺招；
更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後悔，像潮水下的暗礁，在眼底一閃而過。
他後悔了！
後悔最開始非要話多，沒直接動用歐陽家的殺招，反倒給了關小聖喘息、等到支援的機會；
後悔剛才廢話太多，明明占儘先機卻非要逞口舌之快。
如今才懂「反派死於話多」不是戲言；
更後悔自己太急功近利，明明感知到，關小聖戰力驚人。
卻偏要執著於親手斬除這關家後輩，反倒把自己逼入了絕境。
「關家小子，爾敢！！！」
遠處突然傳來歐陽空撕心裂肺的怒吼，那聲音里滿是驚怒與殺意，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可這怒吼終究慢了一步。
就在聲音響起的剎那，關小聖眼神一凝。
手中青龍偃月刀寒光暴漲，手起刀落間，「唰」的一聲輕響，鮮血噴濺如泉。
歐陽諾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圓睜著。
他瞳孔里映著天空的流雲。
殘存的神色里，有驚愕，有不甘。
還有一絲未解的茫然，甚至有一絲後悔。
仿佛到死，都沒看清自己究竟，輸在了哪裡。
關小聖看著地上的屍身，低聲念起了往生咒：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鬼魅一切，四生沾恩。 有頭者超，無頭者升……急急如律令。」
咒音落下，他看著歐陽諾，漸漸消散的魂魄，輕聲道：
「如果你有來生，記得別和我關家為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