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握著手機,指尖冰涼。
——王隊長的話像一塊巨石砸在他心裡。
余華英那番「喪妻喪子、孤苦伶仃」的哭訴,此刻想來全是漏洞。
他暗自嘀咕,這鬼魂說的話,怕是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假的!
所謂的「想女兒」,所謂的「記了號碼好幾年」,根本就是編出來的謊話。
目的就是讓自己放下戒心,幫她聯繫那個所謂的「女兒」。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火氣,飛快地給王隊長發了條消息:
「王隊長,我懷疑余華英給我的那個號碼不是她女兒的,很可能是她同夥的。
你們可以順著這個號碼查一下,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消息發出去沒兩秒,王隊長就回了一個乾脆利落的「好」字,後面還加了個「抱拳」的表情。
顯然是明白了李健的意思,已經安排人去查了。
李健收起手機,轉頭看向門口。
——余華英還飄在那裡,灰濛濛的眼睛緊緊盯著他,眼神里滿是期待。
剛才看到李健打電話、聊了許久,她還以為事情成了。
她的嘴角,甚至隱隱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笑意,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等老相好來了,不僅能給自己收屍,說不定還能想辦法,把自己的魂體帶走,找個地方躲起來,免得再受香火不足的苦。
想當初,他們倆搭檔了十多年,一起把十幾個孩子從父母身邊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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賺了無數黑心錢,說是「鐵打的交情」也不為過。
後來自己落網被判了死刑,老相好卻僥倖逃脫,這些年一直躲在暗處。
她之所以記著這個號碼,不是因為「想女兒」。
而是想著總有一天能聯繫上老相好,就怕有個不時之需可以互相幫忙,也算沒白搭檔一場。
而此刻,數百公里外,的一間老舊出租屋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從噩夢中驚醒,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夢到自己被警察堵在屋裡,冰冷的手銬銬在手腕上,耳邊全是孩子們的哭聲。
他擦了擦汗,嘴裡嘟囔著「晦氣」。
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躲了這麼多年,本以為能安安穩穩度過晚年。
卻因為一個死去同夥的「求助」,即將在第二天迎來上門的警察。
此刻一道堂門口的余華英,還在眼巴巴地等著。
時不時往堂屋裡瞟一眼,心裡滿是對「老相好」的期待。
她根本沒意識到,自己隨手找了個能看見鬼魂的人幫忙。
不僅沒能等來收屍的人,反而把隱藏多年的同夥給搭了進去。
等警察抓住老相好,這世上,就再也沒人會管她的死活,更沒人會來給她收屍了。
李健坐在沙發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滑動,再次點開王隊長發來的那張黑白照片。
照片裡的余華英,眼神陰鷙地斜睨著鏡頭,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刻薄。
和此刻飄在門口的鬼魂一模一樣。
他盯著照片看了半晌,胸中的火氣像被澆了油,越燒越旺。
——這老東西,竟然用那麼多編造的苦難,把自己騙得團團轉。
他站起身,拿著手機一步步走到門口。
將屏幕湊到余華英的魂體旁,照片裡的人臉和眼前的鬼魂,輪廓重合在一起。
連眉角那道細小的疤痕都分毫不差。
「嗯,就是一個人,確實沒認錯。」
李健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聽不出半分情緒。
只有攥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余華英根本沒察覺到,他語氣里的不對勁。
側過頭,看了看李健手機里的照片,再聽到他的話,魂體瞬間激動得晃了晃,眼睛裡滿是急切的光芒:
「小子,不對,小兄弟!是不是聯繫上我女兒了?她咋說的?
啥時候來給我收屍啊?」
她一邊問,一邊忍不住往前湊了湊,完全沒注意到李健眼底翻湧的怒意。
李健緩緩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聲音裡帶著淬了冰的寒意:
「嗯,聯繫上了,確實聯繫上了。」
話音剛落,不等余華英反應過來,李健猛地抬起胳膊,手肘帶著風,狠狠撞向余華英的魂體!一個肘擊!!!
「砰」的一聲悶響,像是空氣被撞裂,余華英的魂體,瞬間被撞得變形。
她臉往一邊歪去,整個魂體像斷線的風箏一樣,直直飛出去四五米遠,魂體穿透路邊電線桿,砸在地上,魂體都險些散了架。
「你……你幹啥!」
余華英疼得魂體發顫,沙啞的聲音里滿是驚恐和不解。
還沒等她穩住身形,李健已經大步沖了過來。
他抬起腳,對著余華英的魂體狠狠踹了下去。
緊接著,李健又攥緊拳頭,一拳接一拳砸在她的魂體上。
——每一拳都帶著怒意,帶著對那些被拐孩子的心疼,帶著被欺騙的憤怒。
余華英的魂體,在拳頭和腳尖下不斷扭曲、顫抖,原本凝聚的形態漸漸變得透明。
她嘴裡發出悽厲的尖叫,卻連躲都躲不開。
李健根本沒停手的意思,他想起王隊長說的「十多個被拐的孩子」。
想起那些父母找不到孩子時的崩潰,想起那些孩子的可憐模樣。
只覺得心裡的火氣怎麼也發泄不完:
「你還敢騙我?說什麼孤苦伶仃,說什麼想女兒?
你拐賣孩子的時候,怎麼不想想那些被你拆散的家庭!」
余華英在地上被打得魂體發顫,聽見李健戳穿自己的謊言,心裡「咯噔」一下。
——壞了,暴露了!
她哪還顧得上疼,猛地催動魂體,身影「刷」地一下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飄到了四五米外的牆角,與李健拉開了距離。
「老娘不發威,你是不是把老娘當病貓了!!!」
余華英口中開始怒罵,整個魂體,開始逐漸變化。
「哪怕老娘剛變成鬼,收拾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綽綽有餘!!!」
下一秒,她周身,突然冒出濃濃的黑色煞氣。
那煞氣像化不開的墨,裹著刺骨的寒意往四周蔓延。
連天上的月光,都像是被染暗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