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刷……」
破空聲如密集的蜂群掠過耳畔,數十柄泛著青芒的清風劍疾射而出。
劍脊上流轉的靈力撕開灰霧,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
朝著場中四個白衣鬼,瞬間包圍過去。
四個白衣鬼身形一愣,蒼白的面容上沒有絲毫血色,唯有眼眶裡跳動的幽綠鬼火驟然縮緊。
他們顯然沒料到,會遭遇如此密集的劍招。
幾乎是同一瞬間,四鬼口中,同時發出一聲尖銳的嘯叫。
——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金屬在砂石上摩擦,聽得人耳膜發疼。
嘯聲未落,他們白袍下的軀體,突然向外湧出濃烈的煞氣。
那煞氣黑如墨汁,落地時竟讓地面的青草瞬間枯萎,連空氣都仿佛被染得粘稠起來。
「倒是有點門道。」
李健指尖微動,目光落在四鬼的動向。
只見那團煞氣中,四個白衣鬼迅速背靠背站成一個緊密的圓圈。
每個鬼都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掌,掌心凝聚起一團黑霧,精準地擋在一個方向的清風劍前。
黑霧與劍網碰撞的瞬間,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幾柄清風劍分身的青芒,竟黯淡了幾分。
李健見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四隻鬼聚在一塊兒,這就是他的目的。
他緩緩抬起右手,一顆足有人頭大小的雷球正緩緩跳動。
雷球表面,纏繞著細密的白色電弧,每一次跳動,都讓周圍的空氣微微震顫。
連他袖口的布料,都被電得輕輕揚起。
「去!」
李健手臂微揚,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顆掌心雷如同被賦予了生命,閃爍著淡淡白色光芒。
掌心雷劃破煞氣形成的灰霧,朝著四鬼圍成的圓圈激射而去。
雷球飛行的軌跡上,還殘留著一道轉瞬即逝的白色光痕,像是流星划過夜空。
「清風劍回!」
就在掌心雷,剛飛到四鬼頭頂三尺處的瞬間,李健突然變招,左手猛地向下一壓。
那些還在與黑霧僵持的清風劍,聽到了召喚,青芒一閃便收勢回撤。
劍刃擦著四鬼的黑袍掠過,帶起幾縷黑色的煞氣,迅速飛回李健身後,合為一把懸浮。
他可捨不得這些陪伴多年的劍,被雷劈壞。
——掌心雷的威力他最清楚,自己可是被劈過的。
那四個白衣鬼,本已做好了硬抗劍雨的準備,見清風劍突然撤回。
有鬼眼眶裡的幽綠鬼火,竟閃過一絲疑惑,甚至有個鬼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可還沒等他們慶幸這短暫的喘息,便看到那顆,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雷球,已經懸在頭頂。
白色的電弧正「噼里啪啦」地跳動,照亮了他們扭曲的面容。
「爆!」
李健手握腰間的清風劍劍柄,口中一聲輕喝。
話音剛落,那顆懸在四鬼頭頂的雷球瞬間爆裂開來。
——先是一道刺眼的白光,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轟隆隆!!!」
雷聲如同山崩地裂,地面都跟著劇烈震顫,遠處的樹林裡驚起一片飛鳥。
白色的雷光以雷球為中心,化作無數道閃電向四周擴散。
那些之前還囂張的灰色煞氣,在雷光觸碰到的瞬間便被蒸發,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噼里啪啦!!!」
閃電還在持續肆虐,四鬼的慘叫聲被淹沒在雷聲里。
他們的軀體,在雷光中迅速變得透明,最終化作一縷縷黑煙,消散在空氣里。
數十秒過後,雷光逐漸消失,那灰霧。此刻也消散了七七八八。
李健收回目光,手中清風劍緩緩消失。
他看著地面上被雷劈出的焦黑圓圈——這波總算沒白費力氣。
林道長後背抵著粗糙的樹幹,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目光始終落在不遠處的戰場。
當看到李健召出人頭大的掌心雷,又在雷爆前,精準收回清風劍時,林道長嘴角的弧度悄然加深。
原本略顯疲憊的眼底,閃過一抹真切的慰藉。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
自己費了老大的勁兒,才把白衣鬼殺了個七零八落。
可李健呢?
不過是兩招!
先是以清風劍織網,把四散的鬼逼成一團。
再丟出掌心雷一炸,四隻鬼便連渣都不剩了。
林道長輕輕搖了搖頭,倒不覺得失落,反而越想越欣慰。
他清楚,這結果里固然有自己的功勞
——那四隻鬼經他連番消耗,陰氣早已折損大半。
又因同伴死傷過多,實力跌了不止一個檔次。
但歸根結底,若沒有李健那手精妙的控劍術。
沒有那顆威力驚人的掌心雷。就算鬼再弱,也未必能這麼幹淨利落地解決。
「李健這小子,總算沒白費我教他那套掌心雷。」
林道長低聲呢喃,指尖摩挲著桃木劍的劍鞘,眼底滿是笑意。
對他而言,原因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李健的成長。
——這小子實力越強,往後在這亂世里行走,便越能護住自己,也越能撐起他們這一脈的名頭。
這時,腳步聲由遠及近,李健提著清風劍走了過來。
衣擺上還沾著些焦黑的塵土,額角沁著細汗,顯然也耗了不少力氣。
後背的傷口,也已經結痂。
林道長當即直起身,朝著他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幾分打趣:
「你小子,過來讓我瞧瞧。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總算見到能堪比半步鬼帝實力的掌心雷了。
竟然還能凝聚得這麼大,倒是比我強多了。」
李健聞言,腳步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耳尖微微泛紅。
林道長清楚自己的實力。
——上次從修道者監獄出來,便如實說了自己的實力已能比肩半步鬼帝。
可自那以後,兩人要麼是在打坐修行,要麼是處理些小麻煩。
直到今天這一戰,面對紅衣新娘那樣的存在。
又解決這些殘喘的白衣鬼,他把實力徹底鋪開。
只是這般全力施為,代價也不小。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的道法如同被抽乾的河水,只剩下淺淺一灘。
若再動用一兩次次大術,恐怕就要見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