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提前為你們哭
這場軍演整整持續了三天,所有部隊都在雲天養的面前一一過了一遍。
部隊很強,軍容整肅列隊列隊整齊,不管是前進後退還是衝鋒都一板一眼的干分合格。
至於他們身上的裝備更是如此,從雲州各個工廠里產出的武器那是絕對的優質品,士兵們對於各種武器的使用也是相當的純熟。
看來就算是忙著撈錢,這些老傢伙們還是沒真的把軍隊給忘了。
至少日常的訓練肯定是合格的。這多多少少的讓雲天養的心情好了不少。
不過問題也不是沒有,不過都是些小問題,至少比雲天養所預料的要好得多的多。
他還以為在這些老兄弟的犯渾之下,這些軍隊都會快速爛掉呢。
軍演結束,他給這些部隊的士兵們都輪流放了幾天的假,隨後便讓他們各自回到駐地。
至於各個部隊領兵軍官,自把總以上的全部被雲天養的給留了下來。
士兵的事情結束了,但他們這些軍官的事情還沒完呢。
幾天後,周勇府邸。
自從陳耀宗案後,周勇還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府中宴請客人呢。
陳耀宗案搞的所有人都心驚膽戰惶恐不已,好不容易這件事過去了,緊接著雲天養又下令嚴查,搞的他好長一段時間沒敢喝酒。
嚴查剛結束,雲天養又拉著他們開始了軍演。
這要是放在以前,周勇肯定是你忙你的我喝我的,絲毫不耽誤。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糾察司的人天天在軍營里巡查,嚴查所有人的軍紀。
縱然周勇對這些傢伙不屑一顧,但是現在這個時間段他顯然也不想去觸雲天養的鬍鬚,只好乖乖憋著。
這好不容易軍演結束,士兵們都放假了,他們這些帶兵的也終於能夠休息兩天了。
這幾天的軍演好說歹說沒敢掉鏈子,看著這些精銳部隊,雲天養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周勇這個傢伙當即便看了出來。
雲天養心情一好,這傢伙就跟出了籠的鳥兒一樣準備放飛一下自我,這不立馬便拉著幾個關係不錯的軍官,還有剛剛從安夷縣回來的張大莊一起喝酒。
一幫莽夫憋了這麼多天,見今日終於能夠放開來喝酒哪裡還忍得住,沒一會功夫一群人便喝的東倒西歪。
其實也有發泄的原因,這段時間大夥的心神都繃的太緊張了。
「嗚嗚嗚~」一群人正喝著,突然聽到了一陣壓抑的哭聲。
眾人紛紛扭頭看去,只見一個人正坐在下首掩面痛哭,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周勇酒興正酣,驟然聽到哭聲只覺得心中煩悶。隨即眉頭一皺大聲呵斥:「他奶奶的嚎什麼喪呢?要嚎喪回家嚎去!」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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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酒罈被他狠狠的砸在桌子上,那人似乎沒聽見周勇的咆哮,依舊自顧自的哭著。
距離他最近的幾個兄弟見了,深怕他觸怒了周勇,連忙上前拉住他:「老鄭,老鄭你幹嘛呢!」
能進周勇府邸跟他一起喝酒的,自然也不會是什麼無名之輩。
在場的要不是當初的老兄弟,要麼就是軍中的猛將,眼下這個老鄭就是老兄弟出身。
不過他早就已經不在軍中了,蓋因他的年紀已經大了。早在他們剛到雲州的那幾年就已經退伍了。
到了現在別說是頭髮了,就連鬍子都已經有些發白了。
見是老兄弟,周勇也忍著心中的火氣,一旁的張大莊拍了拍周勇的肩膀,隨後跟跟蹌蹌的走了過去。
「老鄭,你怎麼了你?酒不好喝還是飯食不好吃?」
張大莊一屁股坐在了老鄭的身邊,伸出手攬著老鄭的肩膀笑呵呵的舉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來來來,我陪你喝一杯。」
這要是放在外面,能讓張大莊這個將軍這麼勸酒的可沒幾個人。換成別人,現在估計早就誠惶誠恐了,可是眼前的老鄭卻絲毫不吃這一套。
他一邊擦著眼淚,竟然直接揮手把張大莊手裡的酒碗給掀翻了。
「我在哭,我在提前給你們哭,反正你們馬上就要死了」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紛紛色變,坐在上首的周勇更是將手中的酒罈砸在了地上。
在眾人看來,這是赤果果的詛咒了。要不是因為老鄭是他們的老兄弟,換個人在他們面前說這樣的話怕不是直接就要挨揍了。
「他奶奶的鄭麻子,你給老子說清楚!你他娘的是個什麼意思??」
「老鄭喝多了,他喝多了。」
張大莊連忙站起來打圓場,一邊攔住捏著老拳衝過來就要打人的周勇,一邊朝著旁邊的人喊道:「趕緊拉老鄭下去!」
圍在一旁的幾個人趕緊走上前去,想要拉著老鄭離開。卻沒想到已經頭髮花白的老鄭依舊力氣驚人,竟然直接將摁住自己的幾人全部甩開。
可他畢竟喝多了,腳下一個跟蹌摔倒在地,咕嚕嚕的滾了兩圈這才穩住了身體。
「老子沒說錯!」
他跟跟蹌蹌的抱著身旁的一個酒罈子,奮力的支起自己的身子。伸手指著眼前的周勇,張大莊,還有其餘一干人等:「老子哭的就是你們這幫傢伙!!!」
周勇又想開罵,卻不想直接被老鄭一句話給堵了回去:「老范死了,你們幾個也要步他的後塵不成!!!」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盡皆沉默。
「老鄭!你他媽的胡言亂語什麼呢!」就連張大莊也有些忍不住了,皺著眉頭說道:「你是真的喝多了。」
老鄭抱著懷裡的酒罈,咕嚕咕嚕的趴在酒罈子上給自己灌了一大口:「呵呵,是啊,我喝多了。」
「我雖然喝多了,但是我可比你們都看的清楚!」
老鄭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前的張大莊,接著看了看周勇,又轉頭看了看身旁的一眾兄弟:「范李死了,因為手腳不乾淨死了。」
「你們,你,你,還有你,你們哪個的手腳是乾乾淨淨的?」
眾人啞口無言。
是啊,大夥誰的手腳是乾乾淨淨的?
一個都沒有。
「哈哈哈,沒有吧,個個都不乾淨吧!」
老鄭哈哈大笑,不知道是因為喝多了還是笑的,整張老臉通紅通紅的:「所以我提前給你們哭了,省的你們死的時候,我還得一個個的上門給你們哭。」
老鄭一邊說一邊從地上爬起來,轉身朝著門外走去:「哭,一次性哭完,省事!」
沒人阻止他,眾人就這麼看著老鄭晃晃悠悠的走出了周家的府邸,伴隨著一陣寒風襲來,眾人的心中都有些悲涼。
經過老鄭的這麼一鬧騰,眾人也沒那個心思再喝酒了。
眾人陸陸續續的跟周勇辭別,在自家下人的帶領下一個個的走出了周勇的府邸。
張大莊也準備離開,卻被周勇一把拉住:「等會,我...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見周勇不像是耍酒瘋的樣子,張大莊點了點頭,跟著他一起走進了裡面的小房間。
周家的下人給二人上了一些熱湯醒酒,二人端著各自的湯碗喝著湯一言不發,一時間就連屋內的空氣陷入了沉悶。
「你說,老鄭說的是什麼意思?」周勇悶悶的問道。
張大莊抿了一口熱湯,胸中的酒氣散了不少:「還能是什麼意思?」
「呵呵,是啊,咱們的手腳都不乾淨啊...
,放下湯碗,周勇無奈的嘆了口氣:「你說,咱們之後..
,「小心點吧。」
「要麼別幹了,要麼就小心點,反正......別被發現。」
張大莊瞥了一眼周勇,他知道這傢伙手下有個酒廠,而且買賣做的不小。
讓他就這麼放手,估計不太現實吧。
不過自己肯定是要收手了,錢財固然好,但還是命重要。
「呵呵。」
周勇先是笑了笑,接著又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一般的朝著張大莊問道:「你說,咱們把總是不是變了?」
「老周慎言!」
張大莊眉頭一皺,不知道這傢伙到底想說些什麼:「這些事情,不是咱們該想的。」
「你怕什麼,這裡只有咱們兩個,我也就是抱怨抱怨。」
周勇的表情有些落寞:「他現在是州牧,現在又打贏了西班牙人,占據了雲州金州的廣袤土地,麾下子民近四十萬。馬上就可能是王了,甚至是......皇帝。」
「你說,還是咱們當初的那個把總麼?」
面對周勇的疑惑,張大莊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湯碗緩緩的回答道:「你自己知道,還問了幹什麼?」
是啊,周勇怎麼會不知道答案呢。
他一口將碗中的熱湯一飲而盡,隨後用力的揉了揉眼睛,聲音也帶著一絲哭腔:「是啊,要是他還是咱們以前的那個把總,他是絕對做不出今天這樣的事情的。」
「范李自盡,陳耀宗他們......凌遲。還有他們的一家老小全被流放,他怎麼忍心的?」
「都是咱們的老兄弟了,他怎麼捨得的?」
說著說著呢,周勇這樣的硬漢竟然難得的哭了出來,張大莊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二人就這麼坐在房間裡。
一個哭的傷心,一個低著頭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