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秘書沒有說話。
但王援朝能清晰地聽到，電話聽筒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陡然加重的呼吸聲！
李秘書不搞技術，但他搞政治，搞戰略。
他太明白「效率高五倍，耐用性高十倍」這意味著什麼了！
他更明白「把西方甩在後面」這七個字，有著何等恐怖的分量！
如果王援朝說的是真的……
那這，就不是一把小小的刀具了。
這是能改變國運的，國之利器！
「王援朝同志！」
李秘書的聲音再次響起，已經完全變了。
不再是之前的沉穩和客氣，而是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急切！
「你說的這些，都有數據支撐嗎？你敢用你的黨籍和前途，為這些數據的真實性擔保嗎？」
「我敢！」
王援朝毫不猶豫地挺直了腰杆，斬釘截鐵地回答。
「報告！實驗數據和性能報告，姚總工已經全部整理出來了！我用我的一切擔保，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
「好！」
電話那頭，李秘書猛地一拍桌子。
「你現在，立刻，馬上！把所有的資料，用機要傳真的方式，發到我這裡來！我給你一個號碼，你記一下！」
李秘書報出了一串數字。
「我馬上就辦！」
王援朝激動地回答。
「等等！」
李秘書又喊住了他。
「這件事，在沒有得到上級明確指示之前，嚴格保密！」
「參與項目的所有人員，一律不准離開廠區！相關資料，全部封存！明白嗎？」
「明白！」
王援朝大聲回答，感覺自己的血都快燒起來了。
掛了電話，王援朝激動地看著姚愛國，嘴唇都在哆嗦。
「姚總工……成了！成了！」
他一把拿起那份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報告，像是捧著聖旨一樣，衝出辦公室。
「小張！小李！都給我過來！馬上去機要室！給我用最快的速度，把這份文件發到京城去！」
半小時後。
京城，大院深處。
李秘書拿著剛剛從傳真機里取出的，還帶著溫度的報告，一路小跑，甚至忘了敲門，直接推開了老首長的書房。
「首長！」
老首長正戴著老花鏡，在看一份關於南方水利工程的規劃圖，被他這一下嚇了一跳。
「小李？毛毛躁躁的，出什麼事了？」
老首長皺了皺眉。
李秘書跟了他這麼多年，向來以穩重著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對方如此失態。
「首長！大喜！天大的喜事！」
李秘書雙手將那份報告遞了過去，因為跑得太急，聲音都帶著喘。
「紅星廠的姚愛國同志……他又……他又給咱們國家，造出了一件神兵利器！」
「哦？」
老首長一聽「姚愛國」這個名字，頓時來了精神。
他放下手裡的規劃圖，接過報告，扶了扶老花鏡，仔細地看了起來。
書房裡，一片安靜。
老首長的表情，隨著報告一頁頁翻過，在飛速地變化。
從最初的感興趣，到驚訝，再到震撼，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言信的狂喜！
他那握著報告紙的手，青筋畢露，微微顫抖。
當他看到最後那句「實現對西方的彎道超車」時，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好！好一個彎道超車！」
老首長的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芒。
「這哪裡是一把小小的刀具！這是我們工業體系的脊樑！是我們追趕世界，超越世界的底氣！」
他激動地在書房裡來回踱步，拳頭緊緊地握著。
「這個姚愛國，真是我們國家的寶貝！是定國安邦的棟樑之才啊！」
他停下腳步，目光炯炯地看著李秘書，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馬上，給我接通工業部、物資總局！」
「這個項目，給我列為國家最高級別的『一號工程』！」
「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要設備給設備！」
老首長頓了頓，似乎覺得這還不夠。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一個讓李秘書都感到震驚的決定。
「小李。」
老首長看著窗外，眼神深邃。
「是，首長。」
李秘書立刻立正，他知道，接下來將是更重要的指示。
「我們不能總讓千里馬在田間地頭自己摸索。」
老首長緩緩說道。
「像姚愛國這樣的人才，我們必須給他提供最好的平台，讓他能毫無顧忌地施展才華。」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李秘書身上，語氣不容置疑。
「這樣，你記一下。」
「第一，以國家的名義，對姚愛國同志進行通報嘉獎！獎金，就從我的特別經費里出，先發十萬塊！」
「十萬！」
李秘書倒吸一口涼氣。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工資只有幾十塊的年代，十萬塊，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這筆錢，足以在京城最好的地段，買下好幾個大四合院了！
老首長擺了擺手，似乎覺得這根本不值一提。
「第二，這個『複合多元硬質合金』刀具，不能只停留在實驗室階段。立刻組織專家團隊，以紅星廠為基地，進行小批量試生產。一旦技術成熟，立刻向全國各大重點軍工企業、機械工廠推廣！」
「是！」
李秘書奮筆疾書，心臟砰砰直跳。
他知道，一場席捲全國工業系統的技術大風暴，即將來臨。
「第三……」
老首長說到這裡，沉吟了片刻，似乎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
「紅星廠的條件，還是太簡陋了。」
「就在京郊，靠近大學城的那塊預留地，給我劃出五百畝來！」
「我要親自批示，為姚愛國同志，專門建立一個國家級的『新材料及先進位造技術研究所』！」
「研究所的所長，就由姚愛國同志擔任！行政級別，暫定為副局級！」
「研究所的建設資金、設備採購、人員編制，全部特事特辦，不受任何限制！」
「轟！」
這一連串的命令，如同驚雷一般，在李秘書的腦海里炸響。
他……他聽到了什麼？
專門建一個研究所！
五百畝地！
所長，副局級！
我的天！
這個姚愛國，才二十歲出頭吧？
這就一步登天，成了一個國家級研究所的掌門人，一個副局級的領導幹部了？
這……這種提拔速度，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就算是坐火箭，也沒這麼快的啊！
「首……首長……」
李秘書的聲音都有些結巴了，「這……這會不會太快了點？姚愛國同志還很年輕，直接給他這麼高的位置……」
「快？」
老首長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如電。
「對於真正的人才，永遠不存在快不快的問題，只存在我們給的夠不夠的問題！」
「我們就是要用這種千金買馬骨的氣魄，告訴全國，告訴全世界！我們國家，是怎麼對待我們的人才的！」
「我們就是要讓所有有本事的年輕人看到，只要你肯為這個國家做貢獻，國家就絕不會虧待你！」
老首長的話，擲地有聲，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魄力和決心。
李秘書心頭一熱，再也沒有任何疑慮。
「是！首長！我明白了！我馬上去辦！」
他拿著記滿了命令的本子，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
老首長又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