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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知心大姐姐

2026-09-21 13:10:45 作者: 小駱駝很白

  第484章 知心大姐姐

  中國的會議大抵都是一個模式,領導講話向來是重頭戲,只有等領導們都講盡興了,才能進入後面的正題。

  沈硯數了數,起碼七八位領導上台講話了,車軲轆話來回說,聽得人心裡厭煩。

  好不容易等他們講完了,選舉才正式開始。

  相關的選舉流程是由主持人提名後,參會人員舉手表決即可。

  當選的人,和沈硯在過往認知里了解到的幾乎沒什麼差別一最終擔任領導職務的,果然都是他早有耳聞的人。

  於伶先生德高望重,當選成了作協主席。

  那些副主席,秘書長等人,和沈硯知道的全然無差。

  不過也有細微的變化,比如他自己,還有身邊的王安意。

  本來歷史上的今年的主席團委員不可能有沈硯和王安意。

  按照沈硯原本的認知,王安意要等到幾十年後才會成為滬城作協的主席,眼下這個階段,她本不該入選主席團委員。

  沈硯猜想,或許是自己的出現像「蝴蝶翅膀」般引發了連鎖反應,把王安意扇了進來。

  這次之所以選王安意,或許是為了平衡—讓他這樣年紀輕輕的人進入主席團,難免顯得突兀,所以特意選了王安意一同入選,讓年齡結構形成梯次,避免出現「斷崖式」斷層。

  當然,王安意能順利入選,她父親母親在文壇的影響力,想必也起到了一定作用。

  每宣布一位領導的名字,會場裡就會響起一陣掌聲。

  隨後,這些當選的領導會依次上台,由文聯的領導為他們頒發任職證書。

  沈硯他們這些主席團委員共有十幾人,也一同上台領取了證書。

  輪到於伶主席為沈硯頒發證書時,他握著沈硯的手,語氣誠懇:「果然年輕有為,好好努力,我們都很看好你。」

  沈硯連忙點頭,說了些感謝領導栽培的客套話。

  沈硯自己也沒想到,如今竟也成了「有職位在身」的人。

  更意外的是,這個職位並非只有虛名一每個月竟能領到幾十塊錢的津貼,這是他此前完全沒預料到的。

  會議選舉環節結束後,滬城作協還召開了一場新聞發布會。

  新當選的各位領導,都在媒體記者面前正式亮了相。

  

  沈硯作為主席團委員,自然也在亮相的行列中。

  作協主席於伶先生還特意重點介紹了沈硯,他對著在場的眾多媒體記者說:「這次滬城作協選舉,我們堅持不拘一格降人才」,選拔領導崗位人員,只看作品,不看其他。

  比如我們的主席團委員里,就有一位大家耳熟能詳的作家石見。

  「他今年只有23歲,卻已經寫出了多部力作,還榮獲了《收穫》年度長篇小說獎和全國優秀中篇小說獎。對於這樣的人才,我們格外看重,所以讓他進入了作協的主席團。他的入選,足以說明滬城作協是作品至上」的。

  說到這裡,於伶還開了一個玩笑:「就像大家所知的,這位石見是從農村出來的,在「朝中」可沒什麼熟人。」

  說罷,在場的記者們都笑了起來。

  不過,也有些心思促狹、或是嫉妒沈硯的作家,在背後小聲嘀咕:「是啊,沈硯是「朝中無人」,可誰不知道他是巴老的關門弟子?這還能叫「朝中無人」嗎?」

  當然這話,他們也只敢在私下裡說說,絕不敢當眾大聲講—畢竟沈硯不光有「巴老關門弟子」這層身份,他筆下的作品、斬獲的獎項,都是實打實的存在,容不得半點質疑。

  選舉結果對外宣布後,很快就進入了媒體採訪環節。

  奇妙的是,記者們走完了必要的流程一比如給每位新當選的領導都提了幾個準備好

  的問題後,採訪的重點突然一下子全轉移到了沈硯身上。

  一群人一窩蜂地圍著沈硯提問,把他弄得格外尷尬。

  誰讓沈硯的名氣現在正是如日中天呢。

  不過這種行為這簡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會場裡有這麼多德高望重的老作家,還有主席、副主席、秘書長,以及其他資歷更深的委員,他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卻吸引了所有關注,把其他人都晾在一邊,這讓其他人會怎麼想?


  沈硯勉強回答了兩個問題後,便趕緊找機會脫身,把採訪的機會讓給了那些願意露臉的人。

  他心裡清楚,再這麼被圍著問下去,記者們說不定就把其他人完全打入冷宮了。

  儘管沈硯已經如此低調,可第二天的報紙,還是讓他又出了一迴風頭。

  多家報紙的頭版標題,都離不開「滬城作協與文聯分離,領導選舉大會圓滿落幕」「著名作家石見當選滬城作協主席團委員」這類內容。

  那陣仗,搞得好像沈硯當選的不是主席團委員,而是作協主席一樣。

  介紹沈硯的新聞,更是占了不少版面,仿佛他一個人就能代表整個滬城作協。

  沈硯對此也很無奈—這些報刊為了增加發行量,真是無所不用其極,根本不管這麼做會不會讓他陷入尷尬的境地。

  果不其然,這些事在後來引發了不少風波,不過那都是後話了,暫且按下不表。

  從會場出來時,沈硯幾乎是「逃」出來的他發現有兩三個記者一直跟在身後,只好七拐八繞,才總算把他們甩掉。

  出了會場一看,胡萬春幾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胡萬春一見他,就急忙招手:「你可算出來了,快上車吧!」

  沈硯剛要發動車子,王安意也快步跑了過來,對他說:「你們要是打算出去轉一轉,不如先把我送回家吧?」

  沈硯笑著點頭:「行,上車吧。」

  王安意是女士,自然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胡萬春和另外三位作家,就只好擠在后座了。

  王安意住在石庫門老屋裡,沈硯順著她指的路,把車開了過去。

  車上,胡萬春半開玩笑地說:「以後我們可得叫你們「沈委員」和「王委員」了。」

  沈硯連忙擺手:「胡老師,您可別取笑我了,我哪算什麼委員啊?頂多就是個狗尾續貂」的狗尾巴罷了。」

  說著,他還不忘把話題引到王安意身上:「王老師才是那個貂呢,比我有分量多了。」

  王安意聞言一愣,隨即笑了起來:「你這「禍水東引」的本事,倒是練得不錯。」

  沈硯趕緊賠笑:「見諒見諒,我這也是隨口一說。」

  胡萬春幾人在車裡東看看、西摸摸,不時發出感慨:「這皇冠車坐著可真舒服,以前從來沒坐過這麼貴的車,今天也算是漲了見識。」

  又開了一針,他才對沈硯說:「前面路口把我們放下來就行,我們四個還有點事要辦。」

  另外三位作家也很有眼力見他們和沈硯本就只有幾面之緣,如今胡萬春都要下車了,自然不好意思再麻煩沈硯送他們回家,便也跟著在路口下了車。

  他們走後,沈硯繼續開車送王安意回家。

  車裡只剩兩人時,王安意忽然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沈硯有些疑惑:「王老師,你笑什麼呢?」

  王安意看著他,語氣認真:「你今天可是有點拉仇恨」了,估計不少人要記恨你了。」

  沈硯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也沒想到那些記者會這麼沒下限,全圍著我問。」

  王安意嘆了口氣:「你是不知道,有些老作家心眼小得很。他們平時看著深居簡出,其實有點像終南山裡的隱士」,說到底還是為了沽名釣譽一這麼好的露臉機會,他們本來盼了很久,結果今天的風頭全被你搶了。要是後面媒體再推波助瀾,你可得多小心些。」

  沈硯無奈地搖了搖頭:「也沒別的辦法,別人愛怎麼想,就隨他們去吧。」

  王安意看著他淡然的樣子,心裡暗暗佩服一沈硯的心態是真的好,好像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換作是她,恐怕很難這麼淡定。

  當然,她也清楚,自己從來沒有能力讓所有媒體記者都圍著自己轉。

  沈硯把王安意送到她家樓下時,王安意邀請他:「這麼遠送我回來,上去喝杯茶再走吧?」

  沈硯想了想既然都到門口了,確實該上去看看茹智鵑老師。

  之前去嵊泗島參加筆會時,茹智鵑老師對他格外照顧,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沒上門拜訪過,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王安意見他猶豫,又補充道:「我媽在家呢,平時還老念叨你。」


  沈硯點頭應下,先把車停好,又特意去旁邊的水果店買了幾斤水果。

  王安意笑著打趣:「哎,你還興這一套啊?」

  沈硯拎著水果,語氣誠懇:「禮多人不怪嘛,空著手上門,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王安意不再多說,帶著他往樓上走。

  她家住的石庫門老樓,面積不大,也就五六十個平方。

  沈硯看在眼裡,心裡也有些感慨—看來滬城的作家們,日子大多過得不算寬裕,像他這樣住大別墅的,真是寥寥無幾。

  沈硯拎著水果走進房門時,茹智鵑老師正在廚房裡忙著做晚飯。

  茹智鵑如今是真的深居簡出,這次作協會議雖然也邀請了她,卻被她婉拒了。

  一見沈硯來,她連忙從廚房裡出來,笑著招呼:「小沈,你來啦!」

  沈硯笑著點頭:「茹老師,叨擾您了。」

  王安意在一旁補充:「可不算叨擾,是他特意送我回來的,開著他那輛大皇冠。」

  茹智鵑有些疑惑:「什麼大皇冠?」

  王安意解釋:「就是車啊,沈硯買了輛車。」

  茹智鵑對這些外物本就不感興趣,隨意應了一聲,便把注意力轉回沈硯身上:「你來就來,還買什麼水果啊,太見外了。」

  沈硯看著廚房裡的動靜,知道今天要是不留下來吃飯,恐怕說不過去,便半開玩笑地說:「我要是不拿點東西,哪好意思在您家蹭飯啊?」

  茹智鵑一聽,立刻笑了:「行行行,你坐著歇會兒,今天就在我家吃頓便飯,嘗嘗我的手藝。」

  說著,她還不忘自嘲:「你別看我小說寫得一般,廚藝倒是還說得過去。」

  沈硯連忙擺手:「茹老師,您的小說寫得好,廚藝也好,而且您還生了個這麼優秀的女兒,更是難得。這是「三項全能」啊!」

  這番話把茹智鵑哄得眉開眼笑,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王安意在一旁瞥了沈硯一眼,笑著調侃:「你這張嘴,可真是太會哄人了,不過————

  也確實夠不要臉的。」

  她和沈硯關係熟絡,說話也沒什麼顧忌,儘是朋友間的玩笑話。

  王安意在27歲時結了婚,可她丈夫在蘇城工作,兩人長期異地分居,所以她目前還是和母親茹智鵑住在一起。

  飯桌上,茹智鵑和王安意給沈硯講了不少文壇里的秘辛。

  聊著聊著,茹智鵑忽然語重心長地對沈硯說:「小沈啊,我作為過來人,想跟你們倆說句心裡話——你們年輕人,還是應該多把精力放在創作上,別總想著在官場上鑽營。」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說到底,我們作家的一生,還是要靠作品說話。不管你當多大的官,總有退下來的一天,那都是不長久的。只有寫出有分量的作品,你的一生才不算虛度。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要是在官場上花太多時間,放在作品上的心思自然就少了。這筆「帳」,你可得算清楚。」

  沈硯心裡滿是感激—這些話,對他而言無疑是金玉良言。

  雖然他自己也明白這個道理,可有人願意特意點醒他,說明是真的把他當成自己人、

  當成晚輩在關照,不然誰會願意說這種可能得罪人的話呢?

  沈硯鄭重地點頭:「茹老師,我知道了,以後一定會照著您的話,好好搞創作。」

  茹智鵑滿意地笑了笑,又轉向王安意:「你也一樣,別總想著那些虛頭巴腦的,趕緊把心思收回來寫東西。」

  王安意連忙點頭:「我知道了,媽,快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吃完飯,王安意把沈硯送到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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